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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V的首领是你,难怪这个组织能在与侦探社纠缠那么久后,依然好好地在横滨的暗处活跃。不过,能侵入特务科内部,在这种层次的会谈上顶替他们,并且支走其他人——还真是令人吃惊。特务科和我可怜的部下们,恐怕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自相残杀起来了吧。” 太宰挑了挑眉后,恢复平淡的微笑,低声道,“鹤君耍了诡计,没有真正杀死你——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我。” “谈何背叛,或者说,谁能不被他背叛呢。他本就不是属于任何一方的人,那位……只是此世的过客而已。” 在各国档案中已经“死亡”的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竟在此时毫无道理地出现在了此处! 费奥多尔的假笑与太宰如出一辙,那是无法辨明真实的所思所想的笑容。两位真正的同类,终于在不知多少次甚至不知对手的隔空交锋后,于此世进行了第一次现实中的会面。 “魔人君,你这话,似乎话里有话啊……既然你会来到此处,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看来我今日是难逃一死。虽然死亡什么的,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呢,也不是无法接受的事,但要是就这样死在了你的手里,大概会和吃螃蟹被钳子卡到喉咙一样被耻笑,甚至被鹤君颁发达尔文奖的。” 太宰抬起眼皮,视线在周围对准自己的枪口上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费奥多尔身上。 费奥多尔没听过达尔文奖,但不妨碍他理解太宰治的意思。 “您在拖延时间。”他的语调不紧不慢,优雅地走到圆桌的另一端坐下,“但是鹤君不会来了——他现在在英国,与雪莱博士有合作。如果他要回横滨,与你有所联系的欧洲刑事警察机构固然不会拦截他,但从我这里取得消息的钟塔侍从,却不可能轻易放他走。” “因为魏尔伦被鹤君放走,所以钟塔侍从要找他麻烦?”太宰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弹了一下桌上的酒杯,“但钟塔侍从不可能拦得住鹤君。即使是那位克里斯蒂女爵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如今这个世界上能够阻拦他的,只有……寥寥数人。” “您恐怕是想说,能够阻拦他的只有您自己——但他现在确实没有出现。”费奥多尔笑着,紫红的眼瞳中流转着莫名的神色,“身为Mafia的首领,竟敢将希望寄托在擅长背叛的鹤君身上,着实让我吃惊。” “唉。算我识人不明,年少无知的新首领做点错事也正常吧?”太宰敷衍地摆了摆手,“废话就别说啦。那本“书”,我是不可能交给你的。” 海上的风吹动了二人的发,短暂的无言。 “果然在您手里。”费奥多尔说:“好吧,您真的还要挣扎一下吗——困兽犹斗是不可取的,明明到如今的地步,直接将书交给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很好笑的威胁。”太宰笑道,“你要是真的直接把我杀掉,才是真正地失去拿到书的可能。” “原来如此,您笃定我不敢直接杀了您,才会在如今的局面,依旧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姿态。” 费奥多尔的笑意更深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冰冷,在这样的冬日里比寒风还要冷冽,如立在云端的天神向其在人间的羔羊发出最后的审判—— “杀了他。” 太宰治的手指本来一直在酒杯上无意识摩挲,听到这句话,手指一顿。 他是此世唯一持有书.知道书的下落的人,费奥多尔如果想要书,就不可能杀他,但是现在,这位魔人竟然毫不犹豫地发出了这样的指示。 费奥多尔明知道他如果中枪真的会死,人间失格的作用下,即使鹤君来了也未必能救活。 而他的部下,竟然也真的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枪响,眩目的火光。 然而…… 太宰的微笑没有变化。 在他的面前,密密麻麻的子弹撞上了一道漆黑的壁垒,在那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意味的恐怖光芒下,没有攻击能够越过这道界限。 “我确实有在等鹤君,但是费奥多尔呀,我的王牌,从始至终都不是鹤君,而是我故意让你忽略但你实在不该忽略的——” 费奥多尔的视线越过太宰,落到他身后,从船下突然跃出来踏空而行的赭发少年上。 黑色外套在空中飞舞。少年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抓着黑帽的帽檐,摆着一张不悦得可以说是冷漠的脸,却做着对组织最忠诚的事。 重.力.操.纵!
第101章 “你怎么来了?”太宰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 在他的面前,子弹在重力的作用下“叮叮当当”地落在桌上与地面上。 “需要明知故问吗,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吧。”中也用有些生硬的语气说。 数月前横滨的消息传到欧洲的时候,他一度以为那是太宰的新款恶作剧。 结果发现这个讨厌的混球是真当上首领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很难真的用对待首领的态度对待他…… “算是猜到的。”太宰漫不经心地捏起桌上的一颗子弹,“毕竟我知道我的干部——我是说鹤君,那个诅咒我长命百岁的家伙,不会让我轻松死掉。” “哦,那你是猜错了。”中也撇了撇嘴,走到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费奥多尔,回答道:“不是寒河江叫我来的。我根本没见到他,听说他死了?真的假的,那种人会死掉?” “嗯?”太宰微微一怔。 “是一个神秘兮兮的家伙突然告诉我最好尽快赶回来。”中也说,“他用的好像是假名,叫什么……暗五。” “……我知道了。”太宰顿了一顿,他垂下眼眸盯着手上的子弹,无人能看见他的眼中闪过极端复杂的情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鲜明得好像切身体会过一样,然而现实又将记忆击碎了,记忆与现实的矛盾猝不及防地在此时爆发出来让他忽然有一丝不知所措,但现在绝不是合适的去将其理清的时刻。 按下思绪,笑容渐褪,太宰慢慢放下子弹,以淡漠的目光看向费奥多尔,“魔人君,现在的情形,似乎逆转了呢。” 在拿到记忆后,太宰没有让中也参与清剿高濑会,也没有让其参与进先代事件以及魏尔伦事件,几乎和放逐一样让他去了欧洲,致使重力使的名声并没有大规模传开。 而中也到了欧洲以后,有着兰波与魏尔伦的明面帮助,加上安吾的暗中帮助,其行动几乎处于鼠的情报死角。 以至于费奥多尔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却并没有给予其应有的高度重视,或者说无处得知关于中也的行踪,让其成为了太宰此时的王牌,而无法阻拦局势的逆转。 费奥多尔的脸上没有展露丝毫慌乱或是失态的神色,淡然得如此时的突发情况依然在他的掌控中一般。 事实也正是如此。 雪白的海鸟不断地在天空中盘旋着,在这样苍白的冬日,连太阳也是白色,船上的空间中泛起了波澜,凭空出现了一只戴着白手套.拿着洁白礼帽的手。 紧接着是礼服,与银白的梳着辫子的发。 “呀,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您遇上什么麻烦了?” 大笑着的果戈里出现在了船上。值得一提的是,被他拉着胳膊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怪人,那是个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塑料兔子面具的奇怪家伙。 “切,果然没死啊。”中也低声说。 “您的王牌登场,我的飞鸟也回来了。”费奥多尔微笑着说。 “嘿,您不能这么说!小丑只是听鹤君说这里有好戏看,才过来转一圈,不参与这场争斗喔?”果戈里眼珠一转,“不过请还是公平对决吧?太激动人心啦!最后的落幕决斗究竟谁会胜出呢,我应该带点奶油巧克力夹心饼干来的——鹤君你觉得呢?蜂蜜华夫饼怎么样?劳烦这位幸运的黑帽子先生陪我这白帽子先生走一遭吧!” 果戈里笑眯眯地将白斗篷一掀,中也眼睛微微睁大,还没反应过来便落入跳跃的空间中,与果戈里.以及费佳带来的守卫们一同消失在原地。 “你的这位好朋友……呵,倒也不意外。所以关键点,竟然又绕到了鹤君身上?”太宰微微眯了眯眼。 “他一直都是关键点。”费奥多尔轻描淡写地说。 “哦,也是,他是你一手造出的……”太宰偏过头,看向走到二人中间的江鹤,“我的第六干部,这个家伙说你会背叛任何人,我不相信,拜托你给他狠狠地来一拳吧——不用留手地往他脸上招呼。” “虽然这样会很让你解气,但我拒绝。”江鹤抚平西装上因随果戈里长途奔波而产生的褶皱,悠然道。 “毕竟鹤君也是死屋之鼠名义上的顾问呢。”费奥多尔也望向江鹤,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鹤君现在——可以完成我们的交易了吧。” “交易?”太宰的视线在江鹤的面具上移动,“说起这个,鹤君似乎与我也有交易?” “很高兴你还能记得。”江鹤微微俯身,他的一只手撑着桌面,低头拿起桌上的玻璃酒杯,忽地用力往桌上一砸,酒杯登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玻璃碎片飞溅。 他转过头,将面具正对着太宰,拿着裂口处极其尖锐的破碎之杯,说:“我要请你在合适的时间连接起世界的分隔,首领先生,现在就是合适的时间——” 太宰沉默地看着那张面具,忽然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是一种明显的.强行将嘴角勾起的难过的笑,他的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熟悉的面具,一向晦暗不明的眼瞳,在这一刻竟显得有几分澄澈。 尖刀一般的凛冽之风刮过以后,他闭了闭眼,“啊啊,原来如此。鹤君……就连这个也是谎言吗?你根本不想寻找回去的路,也是,在此世你几乎立于世界顶端,有什么必须回去的理由呢……你和我说的都是谎话,天台上说的都是用来欺骗我.取信于我的,你提出这个交易,只是因为我在连接世界的分断的时候一定会用到“书”。唯有这种时刻,你才能够见到“书”,并且确认是真正的“书”——并将它拿到手。如果我拒绝呢?你的交易异能对我不起作用,没法约束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嘴唇紧闭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重新睁眼定定地看着江鹤。 江鹤默然片刻,面具后传来了冷酷的声音:“不要逼我将这个酒杯对准你。它在我手上可以杀人。” “真狠心啊,鹤君。”太宰轻轻呢喃着,依然注视着他,慢慢抬起了手。 在狂乱的风中,对自己发动了人间失格。
第102章 出于某种顾虑,太宰治把从特异点中出现的“书”放在了桌上,而没有直接递给江鹤。 江鹤放下酒杯,将“书”拿起,随意地翻了翻,一片空白。 而后就像交付普通的书本一样,将其交给了费奥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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