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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的小说,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完结章了。 他看着正值烈日的天空,又跳回了树上,非常认真地翻看起来。 【和哉看着教师走远的背影,心中不甘心,又大叫了一声教师的名字。耗尽肺部的所有气力后,他忽而欣喜若狂——教师停下了脚步。 但教师却没有转头,只留下了一句话。他的嗓音很低沉,以往拥有使人平静的力量,此刻却令和哉几近崩溃。他叹息后开口:“你仍然没有自我。” 很奇怪吧?教师试过了每一种教育方法,却依然找不回和哉的本性。而今,他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和哉,放弃了最后的矫正想法。 和哉无法行动,只能怔愣地看着教师越走越远,他的眼睛瞪大,嗓子也干哑,却都比不上心中的愤然。良久,他垂下了双手。 就这么死去了。】 津岛修治沉默地合上最后一页,才发觉已经夕阳西下,却不自觉地呢喃:“矫正、自我……” 这是织田作之助的小说,又不全然是。他沉下脸,太宰治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 地下室内,太宰治看着自己更改后的结局,轻叹一声。他知道津岛修治能想明白,却不能确定这么做算不算正确。 如果直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你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做的”,恐怕他才会真正地接受不了吧? 他依靠【书】改变了自己的世界,织田作之助用【书】改变了他的死亡。 太宰治放下笔,心中既有戏谑又有别的情绪。 你会怎么做呢?面对这份“友人”的愧疚。
第109章 以友人之名(10) 津岛修治沉默着收起那叠摘抄的文选, 眼睁睁地看着落日低于山峦,天也渐渐暗淡,才垂眸, 吐出一口气。 他和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接触并不多,倒不如说是根本没有接触过。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无数次交集,最后咎由自取地得到了那个人的冷漠相待。 那样就好。 他不需要太多的煽情, 更不希望自己的举动被更多的人知道。而按照自己的计划,此刻应该他应该是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老老实实地成为他的小说家,过上安定的、自己一直期望的生活才对。 他不应该参与进这次的事件。 还有就是, 太宰治是怎么知道的?他们这个世界的【书】应该还没有现世才对, 他是通过什么知道的?谜团太多了,而且自己现在根本没办法接触那个世界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津岛修治隐约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但他终归只是一个比较聪明的人, 不是所谓无所不知的神明, 怎么能够猜测出更多,简直算得上毫无头绪。 他必须找个机会得到情报,最好能够弄清楚这个系统的来历。如果这个系统来源于织田作之助,又是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呢? 眼看月亮升起,他从树上跳下来,意识到自己当前的目的应该是完成任务, 他必须获得联通下一个空间的能力。 的场静司来自那个除妖大家,目前来看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伴随着每一任家主的诅咒。诅咒的根源在于当年的家主毁约,但这种事情已经铸就了因果, 津岛修治没有办法更改。 所以只能从现在把握,诅咒是长期存在的, 津岛修治就算可以打得过那个妖怪,也必须要长期收在的场静司身边才行,几乎是成为他的式神了,但这种事情绝无可能。 倒不是他自己有什么所谓的傲气,而是他虽然有意避开世俗,这些年的传闻或多或少还是知道的。 如果被人知道,无疑是把的场静司推上风口浪尖。倒不是自己有多好心,而是的场静司的名声传开了,自己的日子也实在是不好过。 …… 高专内,夜蛾正道一边制作自己新的玩偶,一边开导四肢张开呈“大”字形躺在沙发上的学生:“近期不少人跟我反馈,你的任务服从性越来越差了,悟。” “没办法啊,派来的那些人都太弱了,完全没办法跟上我的节奏,根本就是累赘啊。”五条悟像是全然不在意,一边摆弄着自己眼睛上蒙住的绷带,长叹一声,好像自己多么的身不由己一样。 夏油杰没说话,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夜蛾正道看着白发蓝眸,已经长得有一米九的学生,最后还是沉声:“那至少不要做得太明显吧。” 夏油杰想起来这个月帮他掩盖的痕迹,只觉得心累。 五条悟难得没有回应,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连和人呛声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找过了很多痕迹,蛛丝马迹几乎都被自己挖出来了,谜团却更多了。别的不说,就说津岛修治的身份,都至少有两层。而且他的足迹消磨得很干净,他几乎要忍不住怀疑有什么专业的人在帮他了。 但这都不是他这么郁闷的理由,更关键的是,他发现这边的妖怪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找不到关键的,就好像这些妖怪在避开自己一样…… …… 津岛修治看着日期上面的2014年,又通过报纸查看周围的信息,心中的思绪愈发沉重。 自从1989年那位六眼出生后,他就发觉自己的行动被限制在“妖怪世界”和那个神社了,应该就是所谓的空间重叠的副作用。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和五条悟看似处在同一个空间,但实际上并不在同一个空间。这么说或许很奇怪,两个时空确实会重合,却不是在现在,恐怕是在自己时间线的“未来。”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为了防止未来的时间线被破坏,系统在限制自己现在的行动,便意味着自己的行动轨迹其实已经被固定了,他跳不出这个时间段,只能按照上面的走。 就像是【书】一样。 如今的世界是被人为修改过的——至少津岛修治现在所处的世界是这样,那么问题出现在哪里。 津岛修治仔细思考,最终只能定位到一个人身上——五条苍介。 世界线不能发生重叠,而自己接触了五条苍介,产生了所谓的重叠。或者说,那个神社造成了重合。 他最后将一切锁定在五条苍介最后告别撕扯下来的那条衣带。 应该是那时候产生了变故,具体的津岛修治还说不明白。但为了预防,有些事情他还是做得滴水不漏的。 比如,让自己熟悉的所有妖怪,避开现在的六眼。不出意外的话,五条悟应该查不到线索,也不会到达八原——虽然他应该也进不来。 但每每不得不这么做的时候,津岛修治都会有一种被操控的感觉,这种感觉真是实在令人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 深夜,的场家灯火几乎暗淡,只剩个别守夜巡逻的人。一道白色的身影越过,在几棵大树上停留一刻,迅速往前,最终缓缓落在瓦房的屋顶上。 屋内,重伤的男人躺在榻榻米上,分明是夏日,被子却包裹得很死,生怕一点风吹进来。男人咳嗽两声,旁边的女人掩面哭泣。 津岛修治注意到男人的右半边脸几乎毁容,眼珠处只剩黝黑的空洞,他就知道此人的身份了。 女人的声音虽小,但耐不住狐狸耳朵生性灵敏,津岛修治听了个十成十,她带着哭腔:“再怎么说,静司也不过十八岁……” 男人非常虚弱,周身都是被符纸贴住的衣物,似乎是在尽全力抵御什么的侵蚀,沙哑的声音传来:“他是这么多年来天赋最好的……几乎和当年咳咳、和当年的先祖媲美,如果连他都不能抵御诅咒……” 男人的话没说完,咳嗽声又一次打断他自己,这一次几乎要将肺咳出来。 “父亲,”的场静司推开门,看着面前虚弱的父亲和哭泣的母亲,心中骇然之余更多的是无措,最后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双手握拳,道,“父亲,您放心,我一定会……我一定会带领家族走向辉煌,不让您失望。” 的场静司起初并不厌恶妖怪,他认为万物都有存在的道理,妖怪亦然。何况妖怪也有一些非常善良的,很多年前他也受过妖怪的帮助。 可他亲眼见证了自己的父亲是如何在妖怪的伤害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再多的滤镜也在血缘的羁绊下粉碎得彻底。 他压下眼底滔天的恨意,只将头埋得更深,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重,要不要相信那个妖怪? 他看起来很强大,但是妖怪与人做交易几乎都要付出代价,而津岛修治说话时含糊其辞,没有提及一点,的场静司不相信真的会有这么好心的妖怪。 津岛修治抬起头,没有再关注里面的场景。看来传言属实,的场家主确实是时日无多了,那就不需要担心了。 他收敛自己的笑意,离开了这里。无论如何,无论的场静司信或者不信,他都会来找自己。 因为他别无选择。 一个人对于自己的实力是最为清楚的,津岛修治确信如今他的实力还敌不过当年那个村庄的的场家主,何况这个妖怪已经沉寂了这么多年。 可以说他最多能够护住自己的眼球,其他的一点不能保证。而看他父亲半边脸毁容的样子,只怕妖怪来势汹汹,盯上的猎物又怎么可能轻易舍弃。 津岛修治打了个哈欠,又越过一些地方,来到了一座有些荒凉的住宅。 “名取”二字在院落门口,津岛修治毫无顾忌地走进去,悄然潜伏在窗边,果不其然那位名取周一还没有睡觉。他一个人坐在桌子上,翻看先人的古籍,用墨水和纸张一次次地画着符咒,然后对着空气模拟练习。 也是,名取家近几代都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妖怪,自然只能靠自学。平光镜被摘下放在桌面上,津岛修治看着他用功的背影,心下感慨。 自己都多久没看见这么努力的人了。 名取周一不知道多少次失败,正在思索问题出在哪里,津岛修治微微抬手。一阵风吹拂过书页,铅笔向前滚动,停留在某处。名取周一下意识想将铅笔归位,却紧接着一顿,看到了自己有所误差的一笔。 似有所感般,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院子空无一人,仅有树叶在随风飘动。 名取周一放下手上的符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津岛修治已经离开了,两边的境遇可以说是全然相反,却都走上了同一条路。 他沉思,下意识想到了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哑然失笑。但很快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七辻屋的门口。按理说这个点应该已经关门了,但老板仍然在忙碌,似乎是准备明早的原料。 年老的老人后腰一时不察,撞上了桌角,他扶着腰吃痛地叫了一声,桌子被掀翻,面团即将砸在地上。老人力不从心,还想再有行动,忽然发觉面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老人下意识搓搓眼睛,发现自己真的没看错,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但自己刚蒸好的包子,却凭空少了一个。老人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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