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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 顾沂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 “汤姆？我觉得我们得再聊聊，我们可能出现了一些误会。” “嗯。”顾沂点头，“我们是有点误会。” “我仔细想了想，我当初跟你们两个说我回来当队医，但现在我直接谋权篡位干起了你们两个人的工作。”顾沂自嘲一笑，“之前我一直在告诉我自己要克制一点，要跟着你们两个正儿八经的球队教练和助教的脚步走，不要自作主张，不要对你们的执教指手画脚。” “但我没忍住，因为当我站在球场上的时候我就发现这太糟糕了，我太想赢了，而且我还不想将我赢球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因为我不放心。” “所以，我很抱歉。”顾沂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掠夺了你们应该有的权力，我知道这种感觉很糟糕所以你们感到不爽是应该的，所以……嗯，不行，我不能继续再说下去了。” “你们可能是对的，我不应该给自己太大压力，但是我只要一想到我来踢世界杯比赛，我做了很多准备，但我最后拿不到冠军，我就完全睡不着。” 足球是圆的，一切皆有可能，但顾沂希望在他这里，足球是跟着他姓顾的。 他只有全力以赴去干了，再输，他才会暂时认命。而不是在一切还没正式开始前，因为没有信心所有就没有拼尽全力——万一，他距离冠军就只差那一点点呢？万一，这个“一点点”，他原本是可以在开始之前就弥补呢？ “约翰，霍德尔，我很抱歉，但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以后球队我来管，等世界杯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再好好谈。” 赢了好好谈，什么话都好说。 要是输了的话那也不用谈了，大家都站天台上吹风吧。 下次，顾沂心想要是下一次他再踢世界杯的话，那他就自己当教练，提前三年开始全国海选。他就不信了，他下次世界杯还能这么狼狈。 “汤姆，我们没有这么想，你误会了。” “对，汤姆，我们只是在担心你太紧绷了……” 顾沂摆了摆手，“我现在脑子很乱，心情也不是很好，在赢下这场比赛之前，我可能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的声音。所以很抱歉，可以请你们安静一下吗？” 霍德尔和约翰的声音终于消失在办公室里，顾沂闭上眼睛，等待手机铃声响起。 两分钟后 手机开始震动，顾沂拿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还没有离开就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看的霍德尔和约翰，沉默了几息后什么也没说，拿起手机。 “希勒？” “汤姆队长！” “汤姆队长是我！” 电话那边响起队友们七嘴八舌的声音，顾沂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声音下意识地放软，“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们的对手巴西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你们今天的休息泡汤了，现在就来训练场，可以做到吗？” “我知道你们都很累，但就剩两场比赛了，我们已经快要走到终点了，如果在这里倒下，我想就算再过二十年你们也不会甘心。所以，再咬牙坚持一下，可以吗？” “汤姆队长！”希勒大喊一声，“我们马上就来！” 电话被挂断了，顾沂将手机重新扔在了桌子上，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外面等人。 约翰和霍德尔默默跟了上来，顾沂回头看两人，这两人就默默往后退一步背过身去。 但是等顾沂走到前面了，两人又会立即转身连忙跟上顾沂的脚步。 顾沂：…… 半个小时后 顾沂见到了自己的队员，所有人都来了，没有一个人落下。 “我很抱歉，今天……”顾沂站在最前面，为了接下来有更好的理由压榨他们，开口就说了一句抱歉。 但话还没说完，贝克汉姆就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了顾沂，“队长！” “汤姆队长！” 好像就是顾沂多眨了几下眼睛的功夫，他就被队友们包围了，耳边响起他们叽叽喳喳的，听上去很吵，但仔细听好像又不是很吵的声音。 “队长，我们是一个球队的，你一直坚持到现在，我们也可以的，你不用说抱歉，是我们应该说抱歉才对，要不是我们还不够好，抱歉，队长……” “队长，我们累，但你比我们更累，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说点什么，但……队长你想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队长，你说吧，我们要怎么做，我们也不想输，一点也不想。” 顾沂眨眨眼睛，微微低下头靠在了队友的肩膀上，是谁呢？他好像记不清了。 时间在这瞬间似乎都暂停了，顾沂感觉自己打了一个很短暂的盹。 虽然顾沂记不清了，但当顾沂站稳之后，贝克汉姆立即被队友一人砸了一拳时，顾沂就知道他刚刚靠的是谁了。 此时此刻，在这种煽情的氛围中，顾沂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一句话：就这一下，刚不会又刷新出一大堆任务吧？ 这想法有点大煞风景，但非常有用，因为顾沂已经从刚刚那种比较糟糕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了。 “好了，煽情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让我们来谈谈我们半决赛的对手吧。” 说是来“谈谈”，但其实就是顾沂单方面的输出。 跟荷兰队相比，巴西队最强的那个bug是现在已经有“外星人”美名的罗纳尔多，他的天赋无与伦比，在球场上总是用自己个人能力拯救整个球队——而顾沂，他之前甚至还给罗纳尔多加了增益buff，这小子甚至比原时空的罗纳尔多更厉害！ 顾沂后悔吗？ 其实心里是有一点点后悔的，不过等第二天晚上在球员通道内碰到罗纳尔多的时候，顾沂又不后悔了。 倒也不是因为罗纳尔多半决赛碰到他，在双方球队这极度剑拔弩张的气氛下还哒哒哒跑过来喊他“队长”，成功收获自家国家队队长邓加的一个白眼。 而是当顾沂真正地，再一次地，在现实里站在马赛的维洛德罗姆球场上时，顾沂突然就释然了。 在这之前所有紧张、焦虑、担忧和不安的情绪全都消失了，顾沂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句话：踢完这场比赛。 他已经为了这场比赛做好所有的准备，所以——一直特别热爱在足球里客串的上帝啊，你今天看比赛的时候最好是睁着两个眼睛给我看！ “嘟嘟嘟——” 来自摩洛哥的主裁判赛义德·贝尔戈拉用力吹响了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作为摩洛哥著名裁判，赛义德·贝尔戈拉以冷静、权威和对比赛良好的控制力而成名。 这个良好的控制力体现在哪里呢？体现在贝尔戈拉的执法风格是更倾向于让比赛更流畅地进行下去，他的每一次出牌都十分谨慎但是在关键判罚时又十分果断下得去手。 而像贝尔戈拉这样的主裁判，是大多数老将最爱的主裁——无他，因为老将踢球多年，大赛经验丰富，他们知道贝尔戈拉的判罚尺度，比赛的时候小动作多得飞起，各种合理冲撞层出不穷。 年轻小将苦不堪言但毫无办法，多吃几次亏后慢慢成长为老将，最后再让更新的年轻小将欲语泪先流——但等2016年正式引入VAR后，这种情况就会好起来，但不多，因为2025年了还是有一部分联赛在抵制引入VAR，是哪个联赛来着？瑞典？ 总之，很多年后这种情况都没有改善，在1998年，在贝尔戈拉吹罚的比赛中，还是世界杯半决赛，这种情况就更严重了。 不过问题不大，因为双方球员除了欧文是个新的不能再新的生瓜蛋子外，剩下的球员都对这种情况有些轻车熟路了。 顾沂对这一套也很熟，但被用上这种手段后也很烦，尤其这个人还是邓加。 是的，巴西队队长，那个以铁血和纪律著称的，在94年的美国世界杯上率领巴西夺冠的队长邓加，作为整个球队的防守型中场，巴西队后卫线前的绝对屏障，他——盯防顾沂一个人。 顾沂在球场上不断抬头观察，邓加就像是顾沂的分神一样如影随形，顾沂一接到足球，邓加就立即冲撞，铲球，让顾沂很难十分舒服地转身面对进攻方向——顾沂真是恨不得在后脑勺上装一个眼睛，背身挑球了。 顾沂这边踢得不太舒服，但顾沂在中场的队友保罗·因斯和大卫·巴蒂就比较舒服了。 作为代价，他们的对手，巴西队球员里瓦尔多的每一次回撤和每一次转身都会在主裁判贝尔戈拉所允许的范围内被保罗和大卫粗暴地打断。 开场十分钟过去了，巴西队这边已经被保罗·因斯和大卫·巴蒂两人的配合逼得不得不从后卫卡福和卡洛斯两人这里发起进攻，试图直接绕过英格兰的中场。 中场草皮翻飞，动不动就人仰马翻，主裁判贝尔戈拉的哨声频繁响起，他大声地对场上的球员进行口头警告，但一张黄牌都没有拿出来。 黄牌不下场，场上的球员胆子愈发大，顾沂也找到了暂时摆脱邓加这个牛皮糖的办法：横向跑动，频繁的横向跑动并跟在左右边路的斯科尔斯和贝克汉姆进行十分快速短传转移球权。 足球被传到贝克汉姆脚下后，他不会直接上去尝试直接突破巴西队球员卡洛斯，因为巴西队球员卡洛斯完全是一个被安上了发条的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贝克汉姆会将足球传给套边的队友加里·内维尔，随后迅速内切帮助加里·纽维尔拉开传中空间，等球。 加里·内维尔会有两个传球选择，给顾沂，顾沂将球转移给贝克汉姆，这时候卡洛斯就被绕过去，英格兰队就会顺势发起一次新的进攻，贝克汉姆的足球会给到在巴西队禁区里跟对手肉搏的希勒。 不要误会，这里的肉搏是指在足球比赛中非常常见的拉拽、推挤和暗肘——这里也是主裁判贝尔戈拉的重点关注区，足球被传到禁区后，贝尔戈拉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不过这个时候贝尔戈拉连哨子都不会频繁吹响了，因为在禁区，谁也说不准那踢向足球的下一脚会不会就奇迹般地飞进了球门。 但顾沂被邓加盯得很死，卡洛斯速度飞快来回奔波一个人防两个，所以在开场后的二十分钟内，加里·内维尔基本上都是直接将球回传给贝克汉姆。 贝克汉姆和加里·内维尔同他们的对手卡洛斯在右路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电视转播的镜头甚至要拉得很远很远之后，才能勉强捕捉到这三人相当夸张的攻防宽度。 “这个攻防宽度真的太夸张了，巴西队主帅扎加洛也很夸张，他竟然让邓加这场比赛就专门盯着汤姆爵士一个人防！” “确实很夸张，”马丁轻轻叹气，“但我们不得不说，扎加拉的这个决定很有效，英格兰队的每一次进攻都被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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