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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分钟，比分仍是0：0，莫德里奇带球突破，戴尔从侧后方放铲，他的脚先碰到了球，但惯性让他带倒了莫德里奇。 在热刺球迷目眦尽裂的注视下，主裁判奔跑过来，吹响哨声，右手指向热刺球门的方向。 他判了一个间接任意球，热刺球员疯狂围住裁判申诉：“我没有碰到他！” 皇马球员则是不断施压：“这就是犯规！” 裁判已经做出判罚，不能更改。 因为在球门两侧，罚点人是克罗斯。 第二次看着克罗斯站上点球点，科科瓦奇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嘴唇，通过疼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有些麻木的手臂，他对自己没有收力，很快嘴唇上一片湿润，他舔了舔，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大脑越是清楚，科科瓦奇越明白这次有点糟糕。 他猜到这是皇马的计划，先是摧毁他的身体，再用定位球，或者别的球，皇马已经没有办法了。 可热刺也没办法了，马塞洛主动离开了自己的防守区域，同时他们不再侧重左路，并不为孙兴慜有意无意的试探触动。 科科瓦奇深刻意识到什么叫经验的差距。 可是他不想输！ 克罗斯站在角球区，脸上毫无波澜，既看不到渴望，也看不到紧张，仿佛这只是一次训练赛，而不是欧冠决赛。 与之相对的是科科瓦奇面前的人群，白色和紫色混在一起，脸上带着期待、紧张、惊惧。 科科瓦奇没有看到熟悉的脸，要找角度才能看到在人群后，站在禁区弧顶处，双手叉腰的人。 这粒点球因他而起，因为多次防守和阻拦，他数次倒地，紫色的球裤上已经能看到青棕色的痕迹。 他突然意识到，他把皇马想得太好了，把莫德里奇也想得太片面了。 这不是舞台，不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而是战争。 这里只有生死。 莫德里奇不仅仅是前辈、恋人，更是今晚必须要击败的敌人。 裁判吹哨，克罗斯助跑两步，皮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飞向后点。 他的传中落入热刺门前的区域，被数个像鳄鱼蛰伏在这里的球员奋起争抢，很快，皮球被维尔通亨用头顶出，但球没有被解围远，进到禁区弧顶外的一片空地。 科科瓦奇完全被人群遮挡了视线，看不到清楚的画面，随着耳边球迷疯狂的呐喊声，他心中警铃大作，同时渐渐有凉意滋生。 突然一粒球不带任何旋转，飞过人群上空，闯入他的视野。 科科瓦奇下意识跟着球射门的角度往对应方向扑去，但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秒，指尖只能堪堪碰到皮球，随后皮球重重砸在球网上，整个球门为之一震。 皇马先下一城！ 科科瓦奇落地，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缓慢弹回门线上的皮球。 整座千年球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人群散去，他看到在贝尔背上的莫德里奇。 刚刚是他的射门。 大屏幕适时回放，球被顶飞后，正好飞向他的方向，他不等球落地，甚至在身体快要失去平衡的时候，用他不常用的左脚，凌空抽射。 这是一粒石破天惊的世界波。 “···罗伯特，罗伯特？” 科科瓦奇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阿里。 阿里却有些心惊，他看到了门将眼底遍布蛛丝般的红血丝和嘴唇上的破口。 因为皇马的破门，比赛暂停了，科科瓦奇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向球门后的水杯放置区，背对球门拿起水杯。 贴着贴纸那一面被他握在手中，沮丧的球迷看到他靠近，纷纷尖叫起来。 科科瓦奇在近万人的看台里，居然捕捉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近一年的上下班停车，让他认识了一些来得勤的脸。 他仰头看着挥舞着旗帜、手上高高举着热刺围巾的人，看着那些几乎要哭出来，却仍在大声喊着热刺名字的人。 在他的注视下，另一侧的马克威廉姆斯举起手上的棒槌，一下下敲着摆在平面上的大鼓，带动球迷继续为球队加油，一时之间竟与欢呼的皇马球迷形成分庭抗礼。 科科瓦奇笑了笑，有些干燥的嘴唇得到滋润，红润了许多，但嘴巴一动，上面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就裂开，渗出血。 他回到球门前，阿里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破破烂烂的门将走回来。 他看着阿里的眼睛，其实阿里也没好到哪去，经过70多分钟的鏖战，阿里也已经很疲惫了，这是心力和身体的双重消耗：“我有点脱力了，这是他们的计划，你们不要盲目地开大脚了，有不能处理的球传回来给我，我会频繁给你们传球。” 阿里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可能需要一些团队合作和个人英雄主义。” 这很危险，一旦出事几乎都是他的原因。 但不这么做，他们连出事的机会都没有。 科科瓦奇心底燃起烈火，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冷静。 “0：1和0：7都是一样的结局，我们不需要。” 他的话也是波切蒂诺想说的，莫德里奇这一脚射门没有破解的办法，热刺暂时落后是他预料到的场景，他只气馁了一会，迅速打起精神，和助教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要换人了，有相当一部分球员的体力都告急，他们的神经也绷到极致。 他换下中场登贝莱，换上了前锋文森特·扬森，这次换人让全场全世界哗然。 彼得大喊：【波切蒂诺的豪赌！他选择用中场换前锋！这是热刺孤注一掷的选择！】 扬森的上场意味热刺放弃了从中路渗透的幻想，他是一位高中锋，有他在，凯恩可以从站桩中锋的身份中脱离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进攻信号，齐达内脸色一变，他想过热刺会不顾一切，但他没想到热刺会这么做，明明比赛没到最后的时候，热刺还有时间。 波切蒂诺却不这么想，这群小子像只会横冲直撞的牛，他们的经验不多，在数次战术博弈中都输给皇马，在心力的消耗上远超皇马，从这两粒点球就可以看出来。 他们耐不住气，再不找到突破，给球队恢复一点信心，他怕这群人迟早做出更破格的举动，两黄变一红，让他哭都没地方哭。 波切蒂诺换完人，迎接登贝莱的归来后，看向后场的科科瓦奇，两人视线交汇，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不止是科科瓦奇，所有热刺球员都明白了主教练的意思。 “全力压上！！0：1和0：3一样，没有意义！！！” 比赛重新开始。 球权移交到热刺手上，戴尔没有任何犹豫，大脚开球，找到前场的扬森。 皇马这时还带着进球后的信心加成，很快他们发现热刺的回应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两个中锋、一个前锋、一个进攻型中场和两个边后卫直接让皇马禁区化成泥沼。 即使他们能把球权抢回来，经过热刺形同虚设的中场来到他们禁区前时，得到的只能中卫和门将冷冰冰的视线，那个红头发门将，即使面对他们的大力射门，依然面不改色，在得到球权的一瞬间，立即将球用力抛掷回皇马前场，由等候在那里的热刺前锋接收。 热刺像不要命一样，几乎把所有的主力都堆砌在皇马半场，他们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球门，如果不是门将和中卫用身体堵球门，现在比分很有可能变成了0：2，甚至更多。 “他们完全疯了。” 克里斯蒂亚诺想，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门将和球队，但不意味他会退缩，这样的对手让人越战越勇。 皇马的战术变得简单而残酷。 克罗斯在距离热刺球门三十米处，不做任何调整，迎球便是一记如炮弹般的重炮，科科瓦奇如愿将球扑了出去，但手掌仍然被震到发麻，多次倒地也让他的体力加速消耗。 但这样的门将，站起来甚至连手都不愿甩一下，也没有助跑，立即大脚开球。 球从热刺门前飞向皇马禁区弧顶一带，这次他找的是扬森。 而他则成为热刺真正意义上的叹息之墙。 热刺的疯狂进攻和后防线的困境球迷都看在眼里，有这样的主队，即使喊到嗓子沙哑，他们也不愿意停下助威的声音。 马克威廉姆斯亲自敲着鼓，即使手上越来越酸麻，也不停下。 孙晴璐用围巾遮住自己的嘴巴，哭着对身边的徐成玉说：“为什么踢得那么悲壮，是因为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为球队带来荣誉了吗？” 她也很紧张，紧张到下意识语言混用，说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英语。 晕头转向中，她看的是右边，那里坐着一个只在酒店走廊见过几次面的女球迷，没想到她也是：“皇马踢得很重，他手都开始抖了。” 比赛第85分钟，皇马获得角球。 当裁判公布的时候，科科瓦奇抹了把已经承受不住汗水重量而垂下来的发丝，膝盖一软跪倒了。 比赛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热刺没有机会了。 不，不对。 他扶着门柱站了起来。 没有到真正结束的时候都不算。 这个时候科科瓦奇成为全场最瞩目的存在，皇马知道自己的计谋对他的伤害有多大，目光也看向那个此时稍显柔弱的门将，莫德里奇在和克里斯蒂亚诺沟通战术的时候，也看了好几眼。 “这简直是有氧无氧混合双打······”科科瓦奇嘟囔着，看到中卫担心的眼神：“还没有晕，当我豌豆公主？”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了不远处的埃里克森一个眼神。 时间仅剩无几，皇马觉得胜券在握，连拉莫斯和瓦拉内都来到了抢点的人群里。 这粒球还是由克罗斯主罚，皇马几乎投入了全部球员，他们的半场只剩守在球门前的门将和一名后卫。 科科瓦奇叹了口气。 觉得棘手的同时，又很累。 这和他以往踢的比赛都不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累。 也发现了卢卡·莫德里奇这个男人冷酷无情的真面目。 但后者只是他在极度疲惫时矫情的想法，恢复理智后他反而觉得这个时候的他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克罗斯再次站上角球区，他冷静地助跑，传球。 这次皮球被一跃而起的拉莫斯抢到，他头狠狠一甩，皮球立即改变了飞行轨迹。 这种苦科科瓦奇只会吃一次，他清楚看到拉莫斯的头球角度，双拳将球狠狠地击出，这次不仅是解围，而是把球击到了等候在禁区弧顶的埃里克森脚下。 科科瓦奇的脱力只是障眼法！他仍有力气做出反击！ 反击的号角，由门将吹响！ 埃里克森不停球，直接侧身用脚弓端出一记过顶长传，这记长传精准地越过了整个半场，找到了孤独地站在中圈附近的哈里·凯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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