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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文件,或者一把枪。 会长拿起了文件,收回起了刚刚在枪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的视线。 会长啪的把拉开的抽屉推了回去。 而另一边。到了门外的两人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刚刚还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不见了踪影。 两人:!!! “是那个小偷!”两人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安德鲁当即要转身回去敲门,却被旁边的同伴死死拉住。 “别去。” “为什么?” 他们不应该抓到小偷,把东西全都拿回来吗? “你去了,抓不到会长更生气,抓到了,小偷偷盗的时候损坏的东西,就都算在你头上。” 安德鲁停下了脚步。 他当然知道,同伴说的有道理。 如果损失很大的话,会长和安保队长会积极的去研究解决办法——这也对他们自己的利益产生了极大的损害,不是推出来一两个人顶锅就能过去的事情。 有他们在前面顶着,他们这些小下属反而没那么显眼,说不定还能保住资产,最多只是被解雇。 但如果小偷抓住了呢? 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东西找回来了,上面的损伤算谁的? 在这个国家活了这么久,安德鲁用脚趾头想都能想的清楚——他们都是被打晕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是他们尽力,而是他们在玩忽职守。 那完了,那些债务,必然会算到他们头上——他们就是最佳的替罪羊。 上面不会因为这种小错就换掉会长和安保队长,但会因为这种“小错”,让他们的家庭……从此背上一座沉重的山。 安德鲁沉默了。 说实话,安保队长不是一个很差劲的人,虽然有时候过于严苛,但在他的带领下,兄弟们都能有一口饱饭吃。 会长……抠门小气还爱财,动不动就喜欢克扣下属工资,但还是会按规矩办事,比如当时因为那道裂缝赔付的那50%,会长就批的毫不犹豫。 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好的坏的,谁又能一口把谁咬定? 安德鲁的内心挣扎极了,但想起家里的妻子和幼女,他到底还是跟着同伴,一起走出了这条走廊。 “我们从来没有发现过有个人没跟上。”同伴低声对他说,“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我们都吓傻了,根本没注意周围的环境。” 安德鲁悄悄点头。 气氛更加沉默了。 安德鲁记得,身边人的母亲重病,医药费还是拍卖会的工会基金出的——他当时感动的痛哭流涕,如今…… 可谁又能说他做错了呢? 债务,债务……难道他们生来就是在一根独木桥上前行,一步踏错,都即将迈入深渊? 他们好像生来就欠这个世界的债。 走出走廊,明亮的灯光撒下,心底的阴霾,却从未被驱散。 在两人走后不久,会长和安保队长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们去了地下车库,准备按照老先生提供的地址,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和他面谈。 会长坐在后座上,安保队长自觉去前面开车。 钥匙插进去,油门还没踩下,安保队长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车上。 “F**K!”安保队长沉着脸,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开门下车查看。 一道影子从他们身边蹿过,稳稳的落在了后备箱,猫尾一闪而过。 “这地下停车库该修一修了,怎么会有石子落下来?”安保队长检查了一圈,在车尾的位置看到了一串夹杂着灰土和碎水泥的结块,再抬头一看,车子的正上方有一道裂缝,这些东西应该就是从那儿撒落下来的。 挥手把这些尘土碎块儿扫去,安保队长在会长的催促下赶忙坐上了驾驶座,一脚油门朝着老先生的庄园赶去。 拍卖会晚上八点开始,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 躲在后备箱的猫睡了一觉,再醒来,看着熟悉的景色从车窗闪过,突然发现这好像是她前几天光临过的地方。 诶?怎么又回哥谭了? 这地方难道适合养老吗?! 来不及细思,庄园门打开,车缓缓停下。 安保队长先下车,又帮会长拉开车门。 会长一下车,就挂上了得体优雅的笑容,从问候今天的天气开始,一路聊到了最近哥谭的宴会上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老绅士一样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和会长交谈起来。 一旁的猫:…… 这不是那老先生的管家吗? 瞧你们热络成这个样子,她还以为这是见到了人家老先生本人呢。 猫熟门熟路的找了个地方蹲下。 唉,得了,这回又白跑。 找个地方给那些东西放下吧。 身后的窗户悄悄推开。 “又蹲窗子底下,也不怕有人从上面倒水,再泼你一身湿。” 猫没回头,但毛绒绒的炸毛了。 “快进来,有你喜欢的松饼和焦糖玛奇朵。” 猫的耳朵耷拉下来。 “唉,我知道啦——”拖长声调,猫趴在窗沿上,一个翻身,把自己蛄蛹进房间里。 慈祥的老人带着笑意,把桌上的东西往她手边推了推。 赛飞儿把松饼塞进嘴巴里,看着眼前老人含着泪光的眼。 她在下车的时候,就易容成了一个少年的模样——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她只是简简单单的来光顾了一下这个看上去很富有的庄园罢了。 有一个金色滚边掐蔷薇花的珐琅彩瓶子很符合她的心意——所以,她愉快的决定让它在她的口袋里安稳的待上一会。 花瓶里有一束白百合,猫没在意,花不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瓶子——和他们家仓库里的金子。 就在猫吭哧吭哧把瓶子塞进兜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猫警觉的撇着耳朵回头,却看到了一道人影,坐在背光的地方,佝偻着身子。 他背对着她,正要回头。 进来的时候竟没发现这里坐了个人的猫:! 来不及闪躲,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照片,猫灵机一动,变成了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的模样。 老人却在看见她的瞬间红了眼。 莫名的哀伤在空气中蔓延,猫后知后觉都发现,她好像……易容错了人? “赛里斯,你回来了吗?”她听到老人颤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思……甚至惶恐。 生怕眼前的孩子,在他多说一句话后,散去无声。 猫没回答。 也没逃走。 慌乱之下,老人急匆匆起身的动作将茶杯打翻,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外的管家立刻推门进来,就这一瞬间,那道熟悉的影子,就不见了。 老人跌跌撞撞的走到桌案前,花瓶消失了,留下一圈水迹。 猫躲在窗台下,靠着墙,太阳晒的暖乎乎,猫的尾巴毛都悄悄舒展了开来。 呼。 幸好走得快。 被老人的堪称浓烈的爱与满含希望的眼神吓了一跳的猫偷偷探头。 那什么,被她这么一吓,人,人没事吧? 刚探出头,楼上收拾东西的女佣,不小心打翻了放在阳台上的水盆,连带着盆子落地的声音,水浇了猫猫祟祟的猫一身。 猫:! 房间里的两个人当即回头。 小猫被抓个正着。 不知为何,老先生竟笑的很开怀。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猫被迫当了两天心理咨询师,每天下午和老先生聊天说话,偷个花瓶差点把猫尾巴搭进去。 她本来不想去的。 但是上午路过的时候看到老先生坐在窗子前等,下午路过人还在那——猫就受不了了。 尤其是对面还是个老人——猫别说动手了,每次都别别扭扭的乖乖坐下和人聊天。 上尊老下爱幼的猫是这样的。 这次好不容易偷听到点喜欢的宝石等等消息,出个外勤,结果还偷到熟人,呃,单方面熟人头上—— 猫憋气,猫把东西摞在房间里,猫吃完松饼甩尾就走。 “不喝点什么了吗?”老先生问。 “……不喝。”猫转头,去掉易容,“我只是个小偷,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人,甚至那边的那些东西——全都是我拿走的。” “我骗了你。”猫平静的说道,“我来这里本来是为了偷东西,虽然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这些东西本来是老人留给那个孩子的。 她又不是。 虽然她本来就准备挑挑拣拣拿走两件后把东西给拍卖会送回去——谁让小偷的第一准则是贼不走空,第二准则是留有余地呢。 “扮演游戏该结束了,作为报酬,我会取走那些石碑。” 就当她这几天努力哄人开心的报酬好了。 猫低着头,知道这个很慈祥的老人大概恨死她了。 谁让她扮成了对方已逝孩子的样子,还偷走了他的藏品和宝物—— 老人愣了一下,看着房间里堆满的箱子,想起那个消失的花瓶。 “那个瓶子,你还喜欢吗?”老人问道。 赛飞儿抛硬币的手一顿。 “他一直很讨厌松饼的味道。”老人说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叹息,这个他指的是谁,双方心知肚明。 老人早就知道,她不是那个孩子。 “今天的阳光很好,陪我坐坐吧。”他说,“还有喜欢的吗?还是只要那些石碑?” 猫的尾巴悄悄晃动了两下。 老人顺着窗户阳光照进来的地方看去,笑了笑。 那就是有喜欢的了。 他第一次见她,猫在窗户底下,湿淋淋的。 他发现,水从她身上往下滴——她真实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不是鬼魂,也不是幻想。 那一刻,他悲伤的很高兴。 之后她来的每一次,都像是在已经犹如死水的心湖上投下一粒又一粒石子——荡起的涟漪,大概是属于暖阳的模样。 他时日无多,自己的孩子却在他决定把财产处理掉之后,飞快的逃离了这座他为自己挑选的墓地。 他们拥有的很多,就算没有这些东西,也已经过的很好很好。 这是他留给小儿子的东西,是在他过身之后,无法给予他父亲的爱与教导的……赔偿。 可他们依旧盯着这些不放,哪怕他们拥有的,其实十倍于这些东西。 但人的贪婪永无止境。 可除了那个花瓶,他没有再为猫付出过任何东西——她来见他,也不是为了谋取些什么。 另一个孩子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逐渐鲜活。 可他什么都没给她—— 她说这是欺骗。 但对他来说,这是期待。 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笑,他准备好松饼和焦糖玛奇朵,等待一只猫的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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