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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仓桥家,您想要做到您想做的事……会更加简单。”仓桥彦态度谦和,完全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甚至更加恭敬了些,“我们也保证,绝不会无故打扰您。” “只需要您在,即可。”仓桥彦垂首,耳朵里传来的声音几乎要让他的脑子都在颅骨内如同心脏一般跳动起来,他无比庄重的行了一个标准的拜神礼,“这就是我等,最大的所求。” 在即可。 这与敬神都并无分别了。 夏目看着仓桥彦,手指在桌上轻敲。 仓桥彦保持着原本的动作,静默无言。 但其实,那一瞬间,这个孩子身上的压迫感,竟让他都觉得……不寒而栗。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在他心中不断膨胀,升腾。 一开始,就算确认了夏目天生便能看见妖怪,天生可以与妖怪结缘—— 这已经是几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天赋,只要稍加教导,便能成就一代大阴阳师。 但一个还未长出的大阴阳师,并不足以让仓桥彦给出如此敬重的态度。 直到夏目展现出远超他想象的能力和实力,让他看透了,这并非是一个待成长的好苗子,而是阶前玉树,已亭亭如盖。 更更更重要的是—— 就在刚刚,他的父亲,利用家族的血脉术法给他传音,声音激动到不断颤抖的说出的那段话。 迎夏目进仓桥家,是……神降。 神降! 光这两个字,就让仓桥彦明白——他必须,必须得不惜一切代价,将夏目请回仓桥家! 其实,自夏目带着花鸟进门,仓桥彦就派了人去查他这些天的踪迹——但只有一个下午有问题。 既有人说看到夏目跑进了森林深处,又有人说,那孩子一直守在窗前——而自那之后,不过短短两日,这个一直温柔中带着些怯弱的孩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送夏目去找将军的某金线:…… 第一次业务不太熟练哈,见笑,见笑。 嘤! 怎么还有人查这个的!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而为了查清这件事,仓桥彦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出动的力量——要知道,作为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仓桥彦几乎能调动仓桥家绝大部分人手。 而最终……全都无果。 看着呈交上来的报告,老家主心一横,相信了仓桥彦的判断,以强硬态度压下了长老们的反对,开了祠堂,用了每个家主此生只能使用一次的占问。 反正他也快退位了,用这一次又何妨! 如果真是仓桥家的大机缘……那要是错过了,他后半辈子都得遗憾的入土!别说进祠堂了,都没脸去见祖宗! 直到进了祠堂,那群被紧急召集来的长老都还在逼逼赖赖。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说不定是哪个妖怪迷惑了少主的心智!不如家主还是先把少主叫回来看看是不是得治治脑袋!” “怎么能因为一个已经除族了的外人的孩子就开宗祠呢?!这,这岂非不顾祖宗家法?!” “二长老,您说说,这怎么也算是您这一脉吧?我们要以家族利益为重,怎么能就这么任由家主乱搞呢?!” “闭嘴!”二长老脸色阴沉,当初那件事,废了他最得意的子弟还不够,他已经让步如此之多,这些年更是沉寂许久——他自己心里头也憋着一股气,气自己保不住自己的孙子,也气自己当初鬼迷心窍,竟然真信了什么家族利益为重! “那是家主的权利,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想造反不成?!” “那是你的曾孙,我看你根本就是巴不得开了宗祠,好让那已经逐出家族的孙子回来!”三长老的嘴毫不留情,“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又有什么用?”二长老冷哼一声,火力全开,根本不在意得罪什么人,“你有本事裁定?不如你现在就把大长老拽下来,自己上位?” “你!”三长老气的面目通红,干脆调转矛头,问起了大长老,“开宗祠祭神得大量仓桥家族人参与,我认为,不过一黄口小儿,实在不必如此!大长老,您的意思是?” 当初竞争大长老之位的时候,二长老也没少做缺德事,真是苍天无眼,竟然还让他占着二长老的位置! 今日一半的裁定权在大长老手中,怎么也算是有仇,大长老不可能就这么轻松的让二长老达成所愿。 吵吵嚷嚷的长老们在这句话之后,反倒沉默了下来,等待着大长老的裁定。 “大长老如果不愿,我用家主令,一样能让族中子弟参与。”老家主根本不慌,说到底,他才是家主,长老们虽然权利不小,但他要是真想干一件事,也不必非得被他们掣肘。 大长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可。” 他阻不阻止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不如顺水推舟卖个好,仓桥彦上位之后,他还要在人家手里过晚年呢。 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至于当初的事……只能说我们当年各有各的难处。 大家都没少下黑手,年轻气盛嘛,如今都是一群老家伙了,该过去的也该过去了。 老三年纪小,恐怕是想在他过身之后再争一次大长老位,才这样上蹿下跳。 可惜,谁死的早,还不确定呢。 家主和长老都同意了,很快,祭祀的物品就准备好了。 仓桥彦还在和人谈,仓桥家力求迅速,不少环节都做了俭省。 三长老默默腹诽,觉得指定是问不出来什么东西,面色上也带出了两份不耐烦。 一套流程已经差不多了,当家主问出问题之后,一片静默之中,就在三长老嘴角都要翘起来的时候,异变突生! 紫檀木牌位在香雾中齐齐振动,神明的尊位也纷纷碎出裂痕—— 当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固成金箔般的薄汗时,突兀的风卷着异样的清甜涌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通体雪白的灵狐正踏着檐角垂落的玉兰而来,口中衔着的春枝上,一簇桃花开得如烈火烹油。 可如今……明明是盛夏啊。 “是灵狐……”二长老的喉结剧烈滚动,不可置信的攥紧了拳头——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征兆! 要知道,他们的祖先就有灵狐转生的传闻——难,难不成! 二长老话音未落,神乐铃毫无征兆地炸开清越的颤音,风势骤然转厉,将枝头的花瓣尽数扫落在地—— 花瓣片片落下,凝成了两个字。 「神降」。 夏目来仓桥家,是为……神降。 刚刚还有些不满的长老们纷纷静默。 盛夏的蝉鸣被祠堂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仓桥家的青石甬道上跪满了族中子弟,汗水浸透的和服后背印着家族纹章,却无人敢抬手擦拭。 祠堂内的静默比山崩前的死寂更令人窒息。 老家主颤抖着手,深深的叩拜下去,整个人如同烧干后从香柱上落下的香灰一样,带着极致的虔诚,叩谢这份恩许。 长老们纷纷俯身,以大礼叩谢。 无人再有任何疑问,堂前的风吹走地上的桃花,灵狐不见踪影,只有碎裂的牌位,静默的注视着这一室寂静。 送神礼做的飞快,老家主几乎连这片刻都等不了,飞速的动用秘法,将这些东西,飞快的传入仓桥彦耳中。 仓桥家由此确认—— 眼前这个孩子,比起人,实际上已经更近于……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夏目指尖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和室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古老的钟摆,丈量着仓桥彦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仓桥彦依旧维持着祭神礼的姿势,冷汗顺着和服的褶皱蜿蜒而下,已经在腰间洇出深色的痕迹。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 如同等待宣判的罪犯,好似祈求神恩的凡人。 良久,夏目叹了口气。 “糟糕啦,花鸟。”夏目偏头看过来,“我是不是得回去问问将军——这个可该如何处理。” “你不如现在就问。”花鸟指了指小孩子手上的玉兆,“它又不是摆设。”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 玉兆不就是拿来用的嘛。 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过于依赖将军的夏目飞快的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纳兹咩:帕姆探头JPG.】 【纳兹咩:将军有空嘛?忙否?打通讯否?】 【纳兹咩:是遇到了点小问啦……感觉怪怪的,但是又好像可以……很犹豫。】 景元闭了一半的目被玉兆吵开,头顶的小团雀一个不稳,也拍拍翅膀飞起来,努力保持平衡—— 【景元:什么事?大白猫探头JPG.】 【纳兹咩:就是那个仓桥家啦,他们想让我进他们家……还说了什么他们会帮我解决琐事之类的话,我就按将军教我的,问他们想要我做什么嘛。】 小家伙开始不自觉撒娇,【我真的就这么问了一句,对面就突然趴下了,吓我一跳……我发誓我没有对他们出手昂!】 他顶多算动了动嘴。 咳,也不止说了这一句。 纳兹咩目移JPG. 【纳兹咩:他们说只要我在就可以,不需要我做些别的什么,没有大事也不会来打扰我,条件确实很好,但是……我为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呢?】 【纳兹咩:帕姆疑惑JPG.】 景元失笑。 这就是小家伙的敏锐了。 无所求,往往意味着所求更大,更多。 景元从案前站起身,从侧面的通道去了神策府后·庭,青镞将手中的文件放下,为了防止大白猫偷溜,也跟了上去。 重点是今天的文件还没批完。 大白猫:…… 猫与人之间的信任已经没有啦!没有啦! 青镞:哦。 今天晚上的椰蓉奶黄包还加吗? 猫:加两个,谢谢。 猫和人一秒和好(bushi)。 景元的通讯来的很快。 夏目秒接。 金色的流光构造出虚拟投影,一道人影出现在夏目身侧,含着笑意,看不清眉眼。 仓桥彦的余光瞥见这样神异的一幕,立刻低头,不敢不语。 他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戴了覆面,幸好,未曾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诸位的侍从们立刻躬身低头,也不敢多看。 景元扫视周围一圈,这些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显然来自于一家。 再加上夏目说的话,顷刻间,便了然于胸。 小家伙这是误闯鸿门宴,被糖衣炮弹给砸了个措手不及,就差落荒而逃—— “这茶不错。”景元笑吟吟的开口,“纳兹咩进步飞快。” “看吧,我就说嘛,将军次次都要夸我。”夏目戳了戳旁边的花鸟,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没错,“将军要是喜欢,我下次泡给将军,肯定比这次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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