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油杰看到了禅院藤咲,对方逆光的脸上几乎看不清五官。 “有什么事吗?”他高声问了句,对方直起了腰,凌乱的白发也被风吹得四处飘溢。像是挣扎了一番,对方喊道:“可以帮我开一下天台的门吗?” 夏油杰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当他走上三楼楼顶的时候,便发现里面的门锁用铁丝绑了起来,上面还贴了一张咒力屏蔽符纸,这样的话,哪怕外面再怎么撞门也撞不开,也没办法使用咒力将门锁强行扭断。 撤掉这些障碍的时候,原本紧闭的空间便被释放了。禅院藤咲还站在天台边上,高处的风一刻未停,让他变得有些狼狈。 夏油杰卡好了门,防止因为风的缘故而导致两个人落入相同可怜的境地。 “谁把你关在上面了?” 禅院藤咲重新啃起自己手中的奶油面包来,他的眼睛斜斜地往上挪了挪,但只是摇了摇头,说自己没注意。 夏油杰也来到了天台边,这没有太阳的灰暗的日子,就连风里也夹杂着沉闷的气息。是不是要下雨了?他做出了嗅闻的动作,但也没怎么闻出风雨欲来的潮湿气息。不过,看云的排布形状,应当是要下雨的。 “虽然我刚来这里没几天,但我听到一些传闻,这些是你那个叫直哉的亲戚做的吧。” 光看脸,夏油杰无法找到任何相似的特征。 禅院藤咲搭着身后的围栏,不禁思考便给出了大量的答案。 “因为他讨厌我,厌恶我,恐怕我是他在家里最讨厌的人。” 到了这种地步,夏油杰顺着问了下去。 讨厌一个人总有原因,比如讨厌这个人的长相,讨厌这个人的性格,讨厌这个人身边的环境。 禅院藤咲用力地咬下了面包上已经变冷的奶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夏油杰习惯地说了声抱歉,毕竟这算是别人的家务事。 禅院藤咲盯着夏油杰看了几秒钟,声音反而很轻松,“你好像经常道歉呢……” 夏油杰沉吟了几秒钟,“总之,这没错吧?” 手指上有一些干燥的粉末和碎奶油屑,禅院藤咲舔了舔,含糊地说:“我不知道,我讨厌道歉。” “你不是问我直哉为什么讨厌我吗?反正其他人都知道这回事,告诉你也无所谓。” 禅院藤咲用冷漠的口吻说起自己的故事,“我父亲因为借高利贷被□□的打死了,妈妈就带着我改嫁了,直哉的父亲名义上也是我的继父。” “啊,那他母亲——” “都活得好好的呢。”禅院藤咲捧着脸,侧脸上流露出忧郁的情感来,就像此时此刻天地间的怅然。 “说是改嫁,其实连结婚证也没有,不过总比以前食不饱腹要好得多。我来学校第二天,直哉就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了。” 他嘴上说着无所谓,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样的。 “我觉得,妈妈们都很可怜……” “什么?”夏油杰没立刻反应过来,但禅院藤咲已经站了起来。他扑了扑身上的碎屑,拿起手拐便打算离开。 “不用太把我的话当真,”禅院藤咲用手拐支撑着右侧的身体,眉眼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柔和多了,“都是骗你的。” “骗我有什么好处吗?”夏油杰认真地询问道,并无常人那种被欺骗到的愤怒与厌恶。他觉得,那些话里大部分都是真的,他还算是懂得识人眼色的家伙(就当是自夸吧),要想用那样的感觉撒谎,恐怕只有高深的骗子才能做到吧。 “有趣?”禅院藤咲困惑地问向自己。 但夏油杰觉得,对方只是想找别人说说话。 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除了那个外向的继兄弟,没有人会主动和禅院藤咲搭话。 他被有意地孤立了。 禅院藤咲在天台上的面目如昙花一现,当夏油杰在其他地方见到他的时候,对方总是一副谁都不理会的表情。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休息,冷漠得不近人情。 但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吗? 当夏油杰观察着禅院藤咲时,也有人在观察着他。就像所有的校园故事里的恶霸一样,当夏油杰与五条悟分开而孤身一人的时候,禅院直哉的身影拦住了他前行的必经之路。 刚进学校没多久,直哉就去染了头发。他们家里都是深色调的头发,乌压压地像一片灭顶的黑云。金色很闪耀,金色很耀眼,这让他如孔雀开屏般打眼。他本来打算去打耳钉的,但选来选去都还没有选好款式,所以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了。 这头灿丽的金发让直哉在哪里都显得格外耀眼,夏油杰来到京都学院的第一天就从外形上认识了他。对方大概率不认识自己。当禅院直哉主动上来与悟搭话时,对方总是将夏油杰视作空气。 悟以回忆的口气提起,自己成人礼的时候有看到禅院直哉在庆贺的队伍里。 这就是他唯二的印象了。 夏油杰不语,只是从对方所在的地方绕开,选取另一段路前进。可禅院直哉却轻浮地搭上了他的肩膀,用了点力度让杰停留在原地。 “禅院同学,有何贵干?”夏油杰礼貌微笑着,他大抵是不喜欢这样的人的,无论从性格还是行为来说,禅院直哉都排的进恶劣这档。他并不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流,利用自己的权势与能力为非作歹的人,压根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禅院直哉轻轻地掸了掸下夏油肩膀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因为你是悟君的朋友,所以我才提醒你的。” “你想提醒我什么呢?”夏油杰的外表显得彬彬有礼,相当谦逊地等待着这位少爷的“教诲”。 禅院直哉的嘴唇向上翘起,露出空心人般的微笑,“你呢,只需要离小藤咲远远的就好了。他这个人有点倔强,我希望他能独自冷静一下。” “这是我对你忠告。” 作者有话说: 好想打人,可是平白被打也太亏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 …… 无法理解为什么文案上投的营养液看不到!我每次都要登上pc看一下,么么么么[爱心眼]
第22章 果不其然,鳞状的白云铺满天空的那一天,正是雨的前兆。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连身上穿着的衣服都变得有些黏。 直哉他们在宿舍里摆了张牌桌,雨天打断了他们外出游玩的心情,所以干脆把朋友们喊来了学校。听着墙壁对面所传来的乒零乓啷的声响,藤咲小声地走出了宿舍。他的目的地是图书馆,学校不仅教授咒术相关的内容,也会指教普通的课业,所以图书馆中也存在着曾经使用过的教科书,只是不常用而已。 图书管理空落落的,只有一个看不见的老头在门口勉强当班。藤咲按照书列找到了国中教书,因为不想被别人看到,他躲藏在书架的最后一列,靠在墙壁上低头看字。 看了一会儿,藤咲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基本上就是个文盲!他接受的教育很少,老师们也不会专门为了他一个人停下。这让藤咲心情惆怅,只能指着书籍前后的注释不停地想象着。他在大哥那里稍微读过一些,可数学本来就不是用眼睛就能理解的东西。他有些焦虑,指甲在嘴唇里不停地啃着。 也许是太过入迷了,藤咲并没有注意到有谁靠近,直到某人用手指节扣了扣墙壁,他才从被数字迷倒的昏沉中苏醒过来了。 藤咲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后脑勺却意外地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他吃痛地叫了声,书页混乱地散在了地面上,他自己则是捂住了后脑勺。 夏油杰蹲下身,将那些已经从书缝线里跑出的书页一张一张捡了起来。当他注意到上面的内容时,才发现这已经是十来年前的版本了。 课本上那明显的国中标识让他沉默不语,甚至连眼睛都不肯抬起,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如果是直哉的话,一定会大肆嘲讽自己的无知的。 可藤咲的无知不是由自己造成的,当同龄人心思单纯地玩耍时,他和母亲藏身于看不见太阳的狭窄租屋群,为了躲避追债的□□而费尽心思。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藤咲的父亲,烟子的丈夫对金钱的贪婪超过了自己的能力。 房屋无法自己产生金钱和食物,没过多久,藤咲的母亲在一个奇怪的地方找到了工作。 位于东京银座,一家叫做「蔷花」的会员制俱乐部。 藤咲不是很想提那里的故事,那并非是可以用人类的言语所描述的地方。表面上是俱乐部,暗地里却以赌场作为营生。 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阵子之后,禅院直毘人不知用什么方法找到了他们。 那一天,大概是命运的转折点吧。 与藤咲的沉默相对应的,是访客拾起书页的温柔动作。 夏油杰:“这本教科书的版本过时了,有很多东西都已经淘汰了。” 藤咲的脸微微上扬,下巴尖尖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 夏油杰指了指面前几页上的内容,“这部分,这部分,还有这部分,几年前就已经不计入学习部分了。” 藤咲不作声,只是呆呆地眨着眼睛。 因为白化症而发白的浅色的瞳孔,雪白的睫毛,以及白瓷一样的皮肤,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看起来像是烧制的瓷偶。当他不声不响的时候,这种外在的非人感将变得更加强烈。 在被夏油杰指出自己做了很多无用功之后,藤咲有些泄气,肩膀低低地垂下。 这让人尴尬又羞耻的气氛下,藤咲手指滑过泛黄的书页,“根本看不懂……”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很轻,轻得和周围的浮尘一样。夏油杰又想起了前几天,禅院直哉对他的告诫。对方用甜甜的语气称对方为“小藤咲”,可在夏油杰的观察中,对方从来不在世俗的生活里和对方讲话。 夏油杰轻笑了声,这让藤咲误以为对方在嘲笑自己。他的下巴一下子收紧了,嘴唇上的弧度表露出他真实的烦躁的心情。 可夏油杰却是在苦笑,在数学这门可怕的学科面前,大多数人都是无助的。“我以前有在补课呢,差不多一周两次。数学这种东西,不会你也不能强求。” 藤咲努力地去读对方的表情,有些人的表情是很好作分辨的,有些人的脸孔却是“扑克脸”,什么都看不出来。夏油杰的脸庞弧度很柔和,让人联想起别人口中的邻家哥哥。 什么都解答不出来的藤咲拿回书,把它塞回了自己身旁的书架里。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说:“那算了。”他的手指移动着触摸到一旁的手拐,木杖上有许多斑驳的指甲划过的痕迹。 夏油杰也站了起来,他的身量高挑,人形制造的影子笼罩着藤咲身前地大片地面。藤咲拄着手拐在前面慢吞吞地走,他在后方的书架里寻找着需要的文本。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0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