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到目的地时,他已经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奇异地,他的法力视物也开始受限,至多能感应到周围有没有旁的东西。 路西法眉心紧皱,他一摸眼下,潮湿滑润,不出意外,应当是血泪交错。 真是不幸。 他本想如往常一样调动法力强行修复,然而眼睛却痛得越发厉害。 这数千年来他治标不治本,只图压下不图根治的毛病终于都趁着此刻爆发。 干脆再挖一次眼睛好了。 他不耐烦地想着,然而却被双眼处的痛感折磨得头脑不清。 路西法本就畏痛,如今更是探出的手都在抖。 连一块小小的石头都能绊倒他。 但他却没有如所料一般倒在地上。 而是落入了一个满是凛冽寒香的怀抱。 谁? 路西法下意识警觉起来。 他抬手就要攻击那人,却被他握住了手腕,毫不费力就压了下去。 那人似乎没有“拥抱”的经验,他僵硬地圈住路西法的身躯,须臾,在他肩上拍了几下。 不像安抚,像警告或挑衅。 路西法气得想咬他。 却被他按在了怀中。 他的怀抱很安稳,如沉默又坚不可摧的高山峻岭。 路西法在他怀中竟然泛起了困意。 半梦半醒间,他恍惚好像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耶总:所以,你认出来了吗? 路西:(望天)(沉默)[哦哦哦] 圣子也是真的很拼,真的淋了七天的雨,心疼一秒 苦肉计拉满了[狗头][点赞] 每次写到耶总的时候脑子里都会出现那个“你爹来咯”的表情包,笑得小女子发财了[三花猫头] 耶总,就是们全世界的爹呀![坏笑] 第78章 不知羞耻 彻底失去视觉后的感受无疑是可怕的。 路西法伸出手, 在四周触摸,这才能确定,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双眼已经不能睁开, 眼皮上似乎覆了什么清凉之物,有效缓解了疼痛不适感。 有人救了他。 路西法意识到这一点后反而觉得不理解。 他作恶多端, 有人想杀他是最自然不过, 为什么还会有人要救他? 这个人绝对不是他的那些下属,如果是他们, 绝不会这么安静。 路西法试探着下床, 然而失去视觉后对一切的感知力都下降得太厉害, 就这一个起身翻身下地的动作, 他竟然都差点摔下去。 幸好有一双手臂及时接住了他,才让他免于更加狼狈。 路西法抓紧那只手臂。 是臂膀有力的成年男性。 身体很冷, 可以说没有一丝温度。 他靠近之后,那股凛冽寒香很是明显。 他沉默地扶着路西法起身,然后就想松手, 但路西法不肯,强硬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他伸手沿着那人的胸膛往上,捏住他的肩, 冷声道:“为什么救我?” 任是天下任何人,被自己费心救下的人开口就是质问, 心情大约也不会好。 那就很可能会说出些路西法想要的信息来。 但……这人是个例外。 他还是沉默。 他只是掰开了路西法的手, 往后退开。 失去了倚靠,路西法踉跄两步,却未料到脚下还有台阶,险些又要摔下去。 路西法本以为自己方才态度那么差, 这人肯定不会再管自己,不曾想,他竟然又伸手把他揽了回来。 这回路西法紧紧抱住那人的腰身,怎么也不松手。 他似乎很不习惯与人这么亲近,路西法抱住他的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身体僵住了片刻。 为防他又把他推开,路西法将他抱得更紧。 路西法想,这人也是奇特。 他自己的身高已是超越众人,而这人比他还高,他贴上去也只能靠在他怀里,堪堪枕在他肩上。 努努力可以咬到他的脖颈。 路西法脑子里乱乱的,想了很多此刻不该想的乱七八糟东西。 那人也不再执着于推开他,就这样任由他抱着,须臾,他迟疑着抬起手,虚虚放在了路西法肩头。 但他随即就想放下手。 路西法感知到,立刻反手抓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肩上,唇角翘起,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一样得意:“想抱就抱嘛,怎么,有色心没色胆?” “住口。”那人终于开口了,然而一开口便是谴责,“不许说这种污言秽语。” 也是成年男性的声音。 是他喜欢的那种成年男性的声音。 路西法也不生气,见他只是毫无威慑力的训斥,还得寸进尺:“这就算污言秽语了?更过分的我还没说呢,你脸皮这么薄,听了不得羞愤欲死呀?” 那人忍无可忍,伸手捂在他唇上,语气格外严肃:“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我会每日来给你上药。” 路西法听罢,直接耍无赖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逼得他不得不松手。 “不行不行,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行?你救我就是为了看我走一步摔三步吗?你好狠的心啊。” 路西法光是说还不够,还要伸出指尖戳戳他的心口。 意料之中的毫无动静。 那人擒住他指尖,沉默片刻,道:“我留下也可以,但你不能再说那种话。” “哪种?”路西法歪了歪头,满脸无辜。 天地良心,他真觉得自己刚才没说什么。 分明就是这人脸皮太薄了。 但他挺喜欢的。 这种正经又古板的人逗起来最有意思了。 那人又沉默了很久,才道:“……你抱过别人吗?” “‘别人’指谁?”路西法趴在他怀里,用下颏抵着他胸膛,懒懒地反问,“我的下属,还是我的情人?或者……除你之外所有人?” “你有情人?”那人的声音忽地沉了一度。 “你希望我有吗?”路西法笑眯眯地继续反问。 察觉出他心情一时不妙,路西法也见好就收,勾着他的脖颈迫使他俯下|身来,在他耳边低语:“太不巧了,我还真没有,我看不上他们,你……想做第一个吗?” 那人似是怔住,没有反应过来。 路西法心道,好机会。 他迅速转头,在他耳尖上重重亲了一下。 他彻底僵住了。 下一刻,他立刻想远离路西法,却被早有准备的路西法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路西法笑得很是肆无忌惮。 “……不知羞耻!”那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路西法觉得很奇怪,这人骂他,他当真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越发兴奋。 他甚至还想,要是能引得他更失态就好了。 “好好好,我不知羞耻。”路西法随口就应下,倒让他不知该作何反应,气氛好像就冷在了这里。 路西法想,这人真是不解风情。 严肃古板冷淡,又不会说话。 平时指定没人敢靠近他。 不过呢,撒旦陛下愿意大发善心,收留一下他,给他一个家。 但就不用先说出来了,还是要看他后续表现的,免得他骄傲。 * 这人果然信守承诺,每日都守在路西法身边。 路西法也不客气,支使起他做这做那从不手软,一会儿要他端茶倒水,一会儿要他捏肩捶背。 总之是怎么折腾怎么来。 他有意试探他对他的容忍度。 然后发现他对他,相当宽容。 就算路西法有时候言语调戏太过分,他只是不轻不重地训斥两句,随后便再无下文。 路西法趴在他背上,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这个人,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他越想越是这个道理。 阿斯蒙蒂斯常常把“爱就是愿意为之付出一切”挂在嘴边,连他也没少听过。 很符合这个人的行事逻辑。 若不是喜欢,为什么对他百般容忍,任劳任怨? 若不是喜欢…… 这人一看就是天国的,为什么要救他这个敌对方的首领? 他和天国的战争可是才刚结束。 现在正是天国生灵对他意见最大的时候。 他却冒着风险救下他,还真因他的任性要求就留下陪他,这不是爱得太深是什么? 可惜他现在没有谈情说爱的打算,这人注定只能单相思了。 他靠在他肩头,伸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摸到了一支笔。 “你在做什么?” 那人还是沉默。 路西法就强行抓住他的笔,不许它挪动分毫。 “作画?”路西法探出指尖,触碰到一点未干的墨迹。 他索性将整个手掌贴上去,从掌心传来的触感确认,不是字迹,这人确实在作画。 “画的什么?”他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搂着对方的脖颈,贴着他的侧脸好奇地问。 那人还是不回答。 “不会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直到成功吸引他的注意力,“不会是,我吧?” 他又沉默了会儿,才道:“……是。” “我就知道!”路西法霎时又得意起来,他不顾自己手上全是墨迹,抓起那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十分大方,“画人像要摸着骨相才能画得最传神,摸吧。” 那人的手很凉,和他温热的肌肤对比鲜明。 在碰到他侧脸的一瞬间,他像是被烫到似的要挣开,但路西法不允许,偏偏就要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你……” “对,我不知羞耻。”他一开口,路西法立刻熟练地接嘴。 那人被他无赖的行径堵得说不出话。 路西法得了便宜还卖乖,抱怨道:“你身上好冷,我不喜欢,就不能稍微热一点吗?” “不能。”那人语气比身体还冷。 “你好凶!”路西法不满,控诉他,“你一直这么凶吗?我有个下属,叫萨麦尔,你应该听说过他吧?我原以为他已经是够像根木头了,你比他还像木头,堪比一块石头。” 那人又沉默了。 路西法乘胜追击:“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跟我已经没什么好说了?唉,朝东暮西,感情变得比天气还快……” 他忍无可忍,又抬手捂住了路西法的唇。 路西法笑得眉眼弯弯,放开他原先握笔的手,转而去掰开他捂住自己的双唇的手,待到得逞之后,他抬起他的手臂,灵巧地钻进他怀里,跨坐到他腿上。 那人下意识扶住他的腰,防止他摔下去。 “下去。”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又严肃,“不像话。” 路西法装听不懂。 他伸手攀着他的脖颈向上,摸到了他的眉心,果然是皱着的。 “总是皱眉的话容易变老。”路西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8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