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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良久,站的腿都有些麻了,脸被吹得有些僵,他却突然扯起嘴角笑了。 望着黑影离开的位置,他低声笑了笑,触目所及,满眼俱是温柔。 次日一大早,漆黑的夜幕刚被撕开一道银白的裂口,车队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不过路上出了点小意外。 那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上,沈三眉目焦急,面上笼罩着阴云,风雨欲来地盯着车窗外。 就连齐五的脸色也很难看。 司机一声不吭,不敢说话,安静地当背景板。 唯一敢说话的那个开口了:“干什么,不就发个烧吗?”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我咳咳咳咳咳…”沈老头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沈三动作温和地递上杯水。 接过沈三递过来的温水,缓缓地喝了三四口,沈老头才压下喉间的痒意。 沈三敢怒不敢言,气他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又不敢多加置喙。 但齐五就不一样,在他心里什么都比不上他老大的安全,对于这些事,他没少和自家老大唠叨过。 “你这身体本来就还没好全…老,沈教授,可不能小瞧了这场高烧。”齐五忧心忡忡,恨不得以身代之。 见他杯里的水空了,贴心地又倒了半杯温水。 “知道了,我就是年纪大了,这人啊,一上年纪,身体和你们这种年轻小伙比不了的。”沈老头言笑晏晏,对齐五的关心很是受用。 喝了药,又被迫盖了两层厚毛毯,沈老头闭上眼静静地等待药效发作。 趁着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事情。 老六还是没有反应,要不是自己还活着,他都要怀疑老六是不是从他脑子里滚蛋了。 身体因为过度负载阴气,到底还是受了不小的影响。 譬如,他的抵抗力直线下降,昨晚上不过吹了会冷风,今早就发起了高烧。 换做以前,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又譬如,每每一受凉,他的骨头缝都会冷得打冷颤,痛的直发抖。 回想起以前那段在零下二三十度的环境下,只穿一件薄外套就够够的了。 有些日子不再有… 沈老头默默在心里哼歌,等他唱到好运来的时候,药效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 身子开始冒汗,脑袋变得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中,他踢了毯子,但又被人给盖了上去。 并且他的四肢都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这感觉很陌生,哪个王八羔子敢这么对自己? 心里已经骂翻天了,可眼皮如坠千斤,重得抬不起来,意识朦胧间,他好像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不会是齐五那个小暴脾气路上又和人吵架了吧?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屁孩一样。 恍惚地睁开眼,眼前却一片模糊,只有个黑色的影子在面前不断地晃啊晃啊…晃啊晃… 晃得他脑袋晕,但还是看不清人脸。 他并不是个喜欢和自己作对的人,看不清楚那就不看了。 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舒适地往那处蹭了蹭。 但没一会,这个黑色的不明物体就消失了,连带着脸上的冰块也不见了。 “老…沈教授。”想到老大的嘱咐,齐五生生把喉间的那个“大”字咽了回去。 拿了挂在一旁的干净的湿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 “奇怪了…”齐五看着那条淡蓝色的毛巾,轻声嘟囔:“我什么时候拿的毛巾?” 于是,沈老头一睁眼就看了个迷茫的齐五,“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他拿开自己额头上染上自己体温的毛巾,撑着床坐起来。 见他醒了,齐五松了口气,马上就把毛巾的事抛在耳后,贴心拿了个软枕垫在他的腰后,好让他舒服点。 “沈教授,您终于醒了。” 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沈老头眯了眯眼,毫不客气地指使他:“把灯调暗点。” 齐五屁颠屁颠地把灯调暗了,没一会,手里还端了碗乌漆嘛黑的药回来。 “沈教授,喝药,你睡了一天了,怎么叫都叫不醒。”齐五这声沈教授喊得越来越顺嘴了。 他将碗递给对方,努努嘴道:“换了个药方,今天的药比前几天的剂量猛。” 这就意味着,这碗药会打破他对药的固有认知。 没有最难喝,只有更难喝! 靠在床头的人一脸生无可恋,耷拉着眉眼接过药碗闭上眼仰起头,一饮而尽。 一口一口地喝,就如同钝刀子割肉,一口喝完就不一样了。 那是直接给自己一个痛快。 他将碗搁在床头柜上,这才注意到那上面还摆了两颗白蓝色包装、印着兔子的奶糖。 伸手拿过那两颗糖,低头浅笑道:“你有心了。” 齐五拿起药碗,正想往外走,听到这句话,回头高兴地说:“这都是我该做的。”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不过他并没有向齐五解释。 披着老头人皮面具的齐笙笑骂:“赶紧走,别天天在我这不务正业。” “那您好好休息,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齐五长了张娃娃脸,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笑得很憨,一直手端着碗,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着脑袋,越看越憨。 齐笙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你赶紧走。 等房间彻底安静了,只有他一个人了,他松开握着的拳,手心里躺着两颗奶糖。 他傻傻地盯着手里的那两颗奶糖笑,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如同偷了蜜。 光是这样看着,嘴里头那股苦涩的药味就已经别冲淡了许多。 “又不是小孩子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顾忌着周围环境,他张口说话的时候还是沈老头的声音。 剥开了外面的糖纸,连带着包裹着奶糖的糯米纸一块送进嘴里。 吃完了一颗糖,还剩下一颗被他放进口袋里。 外面一片漆黑,今晚上连星星都看不着看,月亮也被乌云挡住了一半,齐笙躺久了在房间里踱步。 一会儿夸沈三找的地不错,客栈的条件还不错。 这边位置很偏,平常也只有旅游旺季时才会有游客到这边游玩,这是房源几里环境最好的客栈了。 即便是这样,房间的白墙上还是有着黑色的霉点,看起来脏兮兮的地板无论是多轻的动作,一踩上去就会咯吱作响。 角落里的小柜子还缺了个脚,下面垫着本发霉发黑的书。 但现在就是看见这些东西,齐笙都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多么有生活气息的一间屋子啊!
第252章 变态又来了 白天睡得多了,齐笙晚上没有丝毫睡意,他兴致勃勃地坐在床上将手机里的游戏玩了个遍。 俄罗斯方块、贪吃蛇、华容道… 硬是等到出发,他都没睡着。 齐笙顶着沈教授那张脸,神采奕奕地出了门。 右边隔壁的房门开了,里面出来个人,齐笙扫了眼他,吓一跳。 “你昨晚上做贼去了?”他尽职尽责地拄着拐杖,扮演一个年迈有文化的老头形象,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还露着三分笑意。 他满面春风,而靠在木门后的沈三却和他截然不同,沈三脸上耷拉着两个大鸡蛋,眼下一片青黑,眼中的红血丝很严重。 这模样,就说他熬了好几个大夜快猝死了,齐笙都深信不疑。 沈三恍惚着走出去,坐在了齐五对面,扒拉上了白粥,把齐笙丢在身后。 在客栈的大堂简单吃点早饭,齐笙拿着筷子想夹口韭菜炒蛋,才刚夹起来,筷子里的菜被截走了。 一看那双筷子的主人,齐笙笑着摇摇头,换了一盘菜,又经历了一样的遭遇。 这人怎么今天是跟自己杠上了? 他狐疑地抬头看了看门外,今天的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又将目光移向沈三,很不寻常,这人今天竟然连妆都没化,齐笙抓着筷子的手抖了抖,被震惊的。 这么多年了,除了沈三小时候,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素颜的样子。 震惊过后,疑惑更重,看着坐在他对面神情恍惚、垂眉耷眼、萎靡不振的沈三,齐笙给一边专心干饭的齐五使了个眼色。 问他:这是怎么了? 齐五小声凑到他耳边,两人贴的很近,他极力压低声音,压抑住自己的幸灾乐祸后,才敢低声说道:“他昨天晚上被和尹南风吵架了。” 回想起昨天这怂货一句都不敢吭的样子,齐五又补了一刀:“其实是尹南风单方面骂他,他为了面子对外说两人起了争执。” 齐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挨得很近,他们自己清楚只是在讲悄悄话,但落到某些有心人的眼里可就不这么想了。 距离他们餐桌五点钟方向的位置的某位刀疤兄弟失手将手里的筷子掰成了两半。 “你大清早的练功呢?”吴斜吞下嘴里的馄饨,吃惊地目睹了他抽风掰断一双筷子的全过程。 黑眼镜却跟没听到一样,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某个方向,随后,吴斜又看到了他手里断成两截的那双筷子再次被掰断。 断成了八截。 吴斜不敢说话,有些怕这人要是突然发癫,他不会变得和这货手里的筷子一样的下场吧… 车队按照预定的行程继续前行,不过再往深处走,前面找不到可以投宿的旅店。 到了晚上,也没有选择,只能选个地方安营扎寨。 齐五搬了把折叠的小板凳给齐笙,让他坐到一边,自己则是亲自选了个好位置在给他搭帐篷。 有这么一个合格且贴心的下属是一个老板的幸运,齐笙拄着拐杖,撑着脑袋无聊地坐在那低着头数地上的蚂蚁。 他坐在那,齐五亲自给他搭帐篷,足以说明他身份的特殊和贵重,没人敢上前打扰他们。 齐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自家老大聊天,手上的动作麻利而不失精神,他干劲十足。 等他搭好帐篷,铺好睡袋,扭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挨到了自己老大的身边。 两人的脑袋都快碰上了,那人黑色的发丝勾着他家老大银白的发丝。 齐五一看那个背影就知道是谁了,丢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了过去,准备帮他老大摆脱变态的骚扰。 “喂,不去搭帐篷,跑这边来做什么?”齐五的语气很不客气,像只喷火龙般,捏紧了拳头,像是刀疤的回答要是不能够让他满意,他就一拳头把他打成熊猫。 此时此刻,齐笙好像看到了只保护母鸡的小鸡仔。 黑眼镜带着美瞳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闻言,缓缓抬起头,礼貌地回答道:“听说沈教授在地质研究这方面颇有建树,我特地过来请教沈教授。” “之前是我不对,那天喝多了酒,酒后失态冒犯了沈教授,今天我也是专门为了这件事来和沈教授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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