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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笙一醒，正巧对上西王母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他唰的一下从她怀里蹦了出来。 嫌弃地抖了抖滴落在他冲锋衣外套上的眼泪，西王母呆坐在原地，瞳孔涣散。 见她这般模样，他更失望，看来是指望不上她了。 齐笙轻抿着嘴，转过身决定去找找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能够帮他离开这里。 还有，在外边听到的那声鸟鸣是怎么回事… 黑眼镜还在外面等他啊！ 他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我与玄女幼年便相识，那时她是女奴之女，她的母亲在生下她后不久就过世了。” “她在王城里过得很不好，八九岁的时候还没人家四五岁的贵族小孩看着大。”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被一群贵族子弟围着欺负，就那么小小的一个，面黄肌瘦，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只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也是那双眼睛吸引住了我，王城里很少有那样干净的眼睛。 那群人将自己的饭菜掺入砂石，逼迫她吃干净，这是贵族用来娱乐的手段，我曾亲眼见过，那些奴隶被迫吃下那些砂石，划破嗓子，满嘴鲜血，严重的就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齐笙转过身，西王母已经缓缓站起了身，她擦干净脸上的污秽，眸中迸发出惊人的光亮，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听，自顾自的说着。 “我本不会管这种闲事，在当时，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奴隶身份卑微，在那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一个酒樽来得值钱，王城每日都会埋掉很多的奴隶。他们生前没有尊严，死后人们还会嫌他们的尸体麻烦。 没有人会把他们当人看，甚至是他们自己也不会产生那样的想法。 但玄女很不一样。 她冲着那几人恭敬地行礼，然后将饭菜里的砂石一点点挑了出来，一点也不剩的吃掉了所有的饭。” “大概是没有吃过那样好的饭菜，她的眼睛都开心地眯在一块。” 齐笙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听着。 “但这种行为对那群人而言无异于挑衅，领头的那个一脚踢翻了她的碗，又是一脚想踹死她。她不躲也不闪，就这么直直地跪在地上。” 西王母整理着她那灰败的袍子，轻笑出声，脸上流露出很温柔的神情，连带着她的眉眼都温和了几分。 “我很想知道，一个小女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挑衅贵族。” “所以你救下了她？”齐笙问。 西王母闻言，笑着摇头，“没有，她并不需要帮忙，那几个废物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这倒是让齐笙很诧异，几个养尊处优的贵族，竟然不是一个瘦弱女奴的对手？ 看出了他的疑惑，西王母沉声道：“那只脚快要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她抬手握住了，只一下就扭断了他的脚踝。” “很不可思议，对吧？不过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女奴，竟然能够拥有那般神力，真是太让人嫉妒了… 可我当时还是要了她，再怎么样她那时候不过是一个孩子，伤了贵族，就是死路一条。 那年，她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才九岁，我问她，为什么要挑衅贵族？你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她居然说她没有挑衅，她想吃那碗饭，她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她说她是人… 多么可爱的一个小东西啊，很有趣对吧？” 她自问自答，“王城的生活太枯燥了，她的到来能给我带来很多乐子。” “我把她安放在我身边，给她华美的服饰，找人教她识字，还帮她脱离了奴隶的身份。 不得不说，我只需要做一点点与我而言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可以每天见到那个小东西的笑容，还从没有人拿那种目光看我，对我露出过那种笑… 后来她不知道从哪学的，竟然叫我阿姐！ 我是未来的王城之主，甚至是整个中州大地的君主，她不过是一个小奴隶，怎么配叫我阿姐呢？” 齐笙看着笑得一张老脸都皱在一块的西王母，真真是将口不从心贯彻到底了，提到玄女叫她阿姐的时候，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 还死不承认呢！ “最开始我只把她当成一条听话的狗，一条只能冲我摇尾巴的狗。我依然没把她当人，为她做的事也只是为了物尽其用，毕竟有用神力的人可不多得，要是不把她培养成一把只能为我所用的剑，那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后来，王城的君主突然暴毙身亡，不过那不成气候的老东西死了也是件好事。” “但他死的太早，太突然了！ 我那时候根基不稳，明明我们一族的族人都会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为何偏偏就我没有！”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齐笙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第112章 西王母和玄女 “大姐，想想玄女，别发癫啊！别让她的心血白费！”齐笙沉声说道，他可不想和这老怪物对上，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打就不打… 玄女这两个字如同强效安定剂，让西王母瞬间冷静了下来，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王庭和精绝趁火打劫，那时国家外有强敌，内有叛乱，我忙的不可开交，整个王城竟找不到一个有用的东西可以带兵打仗！ 可不可笑？那群养尊处优的废物，连剑都握不稳！”说这话的时候，西王母的脸寒的像腊月墨脱深处的寒冰。 “我的秘密也是在那时候被人发觉了，即使我再优秀，我做的再好，我已经成为了一个再合格不过的君主！比起令人国君都做的更好！ 可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家伙们仍然不愿意接受一位没有神力的君主。 他们联合那群废物发起叛乱，没有人不想坐上那个位置，人性啊就是这么贪婪、可憎、可怖！ 就连我往日的亲信都背叛了我！ 在国家生死存亡，百姓水深火热之际，拿群废物关注能不能从我手里抢走这个位置！ 是玄女，她带着一群我曾最看不起的奴隶替我镇压了那场叛乱，是她主动请命出军迎敌！ 后来她又替我挡了一次次明枪暗箭。 她知道我一直在为没有神力而忧心，不远万里替我求得控蛇术。 从那以后，我真正开始信任她，正视她。 没有人不渴望拥有强大的力量，尤其是一位需要守护子民的君主。 我开始大肆养蛇，训练出了一支只听命于我的大军，有这支军队在手，再也没人敢置喙本座的决定！”西王母脸上的神情变得自得。 “等等，我还在壁画里见过一条快要化蛟的蛇母，那…也是你的杰作？”齐笙蹙眉问她。 西王母的眼神瞬间变了，近乎疯狂，又似悔恨。 好半晌，她才开口，“不。不是。我控制不了它，从我见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开了灵智。 是它主动找到我，说要和我合作，只要和它合作，再服下尸蟞丸，我就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并得到长生。 一开始我是不信的，可没有人能够拒绝长生的诱惑，玄女知道这件事后，她来劝过我，可我那时候被冲昏了头脑，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但我也不愿和一条妖兽合作，不过是区区一条长虫，也配和我合作。 我早已自主研究长生术。” “但在一次大战中，控蛇术失效了，我太自负了，因为我的自负，那一战死了很多人，连玄女也受了重伤。要不是玄女，我大概早就死在那场大战里。 也是那一战，我想明白了，控蛇术再如何强大，终究是外力，若是我自身拥有力量…” 齐笙差不多猜到了西王母的选择，“你还是选择了和那条蛇母合作，让我猜猜，是什么合作呢，那条蛇母找到你，是为了得到供奉？而你也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是，我提供祭品给它，它给了我长生的方法，但我实验了很多次，都失败了，最后它告诉我，要想得到力量的同时长生，必须要找到合格的共生品。 我试过很多种生物，蚰蜒、蛇、蜈蚣、蝎子，都失败了，也是在这时候，周穆王找到了我，向我求取长生法，这个蠢货，拿到的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半成品，还在沾沾自喜，毕竟若是他按照我说的方法，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本就想先放过他。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接近玄女！ 那个混账，居然敢试图蛊惑玄女，和他离开去西周！ 那时我以为玄女受他蛊惑，背叛了我，我扣下玄女，决定发兵周朝，就凭那黄毛小子敢骗我，足以让本座杀他千次万次！” “跑题了啊，咱不是在讲蛇母吗，不过周穆王的结果确实不太好，他被人从玉俑里扒出来，变成了血尸。”齐笙忙扯开话题，再提周穆王，西王母说不定还得暴走… “哈哈哈哈哈哈，活该落得个如此结局。 蛇母告诉我，它愿与我共生，那我便可以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 那时我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不甘心就那么死去，若是再给本座一百年，我必定可以让整个中州都匍匐在本座的脚下。 我答应了它，为了不让玄女坏事，我派她带军去昆仑寻找神药。 她傻乎乎的去了，可真傻啊，怎么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呢… 和那条长虫共生后，我确实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力量，甚至比玄女更甚，连我的身体都被重新注入了生机。 可这条长虫竟然骗我！ 我不久后便长出了蛇尾，变成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我无法相信任何一个人，唯一可以稍微相信的只有玄女了… 我开始变得易怒、暴躁、嗜血，直到有一个晚上，我咬死了一个随行的侍从，尝到了第一口人血。 一切变得不受控制了。 我知道绝不能这样，绝不能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怪物！ 国家绝对不会需要这么一个君主，我也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之后，我躲到陨玉的最深处，将实验室搬来了陨玉里，用了无数的方法，终于造出了一条和我情况差不多的蛇尾怪物，这是我最满意的试验品之一。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我发现他们攻击力极强，也和我一样拥有长生，可他们不受控制，既然不为我所用，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可惜陨玉太大了，有些地方甚至连我都没有去过。 他们四处逃窜，我被别的事绊住手脚，没有即使清理了他们。 不过他们出不了陨玉，一旦出去便只能变成死物。 后来，我开始寻找能抑制兽欲的方法，玄女替我搜罗了无数神器，直至那棵青铜树的出现，让我有了几日清明。 再之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了。 我在这待了千年之久，还是没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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