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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教祖还未叛逃前是个很好沟通的优等生,仅仅只是偶尔有些顽劣。 可自从心灵的裂口产生后,他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出于对他的信任、尚且经验不足的众人都选择了更加委婉的方式让他自己调理。 尽管也无法说他没调理好……苦夏的夏油同学有事纯憋着,但如今的夏油教祖顶着未婚三孩妈的身份已经可以自由地创飞所有人……唉、至少在向外疯狂输出了。 “当然有在听。不过提及已经发生的事,总是让人有些无奈……都没有意义了吧。”极恶诅咒师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收回落向窗外的视线,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 “诶、这么多年过去,高专还真是一点变化没有。工资涨了吗?不会在虐待教职工吧。” 他指了指夜蛾正道办公桌上的刻痕,不知是挖苦还是怀念似的说:“总感觉我上学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呢。夜蛾校长好念旧。” 夜蛾正道:“……” 这小子今天难道是纯粹来气人的吗? 自见面起,夏油教祖都一直在用非常平和的态度发出挑衅的声音。 夜蛾正道只是一个没看住,夏油教祖便神色自若地继续说道:“真是辛苦啊,要是和盘星教合作的话,高专也不至于过到这么窘迫的境地。说起来……高专接受社会资助吗?” 他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说:“虽然悟不太在乎工资,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在乎呀。如此高危险度的工作、说是高薪,可似乎没有高到能买命的地步,难怪愿意留下来的人不多……” 夏油同学过往与挚友一起听训话、非必要情况绝不反驳,属实是体谅绝望的中年人班主任了。 现在夏油教祖一个人嘚吧嘚吧字字句句往高专的痛点上戳,听得夜蛾正道止不住黑线。 夜蛾正道一时没能接话,倒不是真的完全没有还嘴的余裕……只是他从对方的阴阳怪气中确切听出了想要和东京高专合作的意思。 尽管自两个小朋友出现,东京高专就近乎与盘星教处于微妙的和平共处状态了,甚至休假期间一年级的学生们还会过去串门看望暂且留住盘星教的乙骨忧太,但…… 明面上来说,他们确切还是咒术师与诅咒师的敌对关系。 夜蛾正道倒是已经从一些旧识那里得知如今东京高专在高层那里的定位——无可置疑的叛徒。 东京高专没得到任何处置,只是因为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都还活蹦乱跳着。 这么些年过去,这两个家伙仍然是最强,双方之间的感情问题,非常轻易就能上升至需要全咒术界关注的重大问题。问题大人还比问题儿童更难处理。 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试探道:“……杰,不管是高专还是咒术界,如今种种弊端,已然积重难返。” 大概幸福的感情真能疗愈人,夏油教祖近期的状态看来比过往情报中的癫狂诅咒师来说要平和许多。再加上盘星教总部这段时间时常有小教祖代班,搞得也像是乐于助人的善良教会一样…… 总监部完全不能指望了,盘星教如果没再秉持干掉所有非术师的疯狂计划,看如今的情况,未必不能合作。 夏油教祖知道他在试探什么,微微颔首道:“实际上,在悟之前,也没有人试图去改吧。”而五条老师也只是在规则范围内尝试温和地改/革,就此还遭到了非常大的阻碍。 他没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我不准备再尝试杀死所有非术师了。” 消除所有诅咒的可行方案目前有两个。一是物理意义上地杀死所有会产生咒灵的非术师、二是让非术师不再产生咒灵。 夏油教祖过去选择了第一个方案,不过已经在实践中证实不可行了。 但如今他手上确实有实现第二个方案的办法,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话,说不定还能把某位在国外游手好闲的特级女士也拉入伙。 不过就算没有九十九由基,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只是单纯要拿下总监部的话,夏油教祖让烂橘子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输。 哪怕时至今日,夜蛾正道也对学生的性格十分了解,明白夏油教祖并非是轻易能改换信念的人。他叹了口气,问:“为什么?” 难道谈恋爱生小孩真的有用……?那他当初是不是该劝一劝悟追上去?夜蛾正道脑中不禁产生几分迷思,但很快就把那些太过随意的想法丢了出去。 夏油教祖淡然浅笑道:“……总要为其他人考虑的。” 事以密成。夏油教祖知道,如果在这会儿就告诉夜蛾正道、他接下来的计划还要用到天元大人,对方万万不会同意。 可如果他已经成功,夜蛾正道被他绑上贼船,也不可能让他再把天元大人吐出来,还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他只是做事比较极端,但又不是纯傻。回回都把自己要做什么讲得光明正大,那他就不是反派了。 夜蛾正道看着他,一直将学生们看作自己孩子的长辈最终沉沉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是欣慰还是遗憾更多一点,“……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杰。” 辛苦吗……?比起近在眼前的大义,过往挣扎后的崩毁好像都显得微不足道了。但问题根本不在这里。 自叛逃之后,夏油教祖几乎每天都要告诉自己:我讨厌猴子。我要消除所有诅咒、所以我要杀死所有非术师。 如果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告诉他只要他还能继续坚持下去,想要实现这般大义并非只能走屠戮某种智慧生物的道路。只要把忍耐的时间拉得更长,更加可行且没有牺牲的方法就会显现,他还会这样做吗? 咒灵操使变强的方式与忍耐力大幅挂钩。忍耐咒灵玉对喉咙的磨损、忍耐咒灵玉难以言喻的恶心味道,忍耐咒灵玉所饱含的来自人类的恶意…… 他在前半生的某一刻没有选择忍耐,于是种下的恶因终于在十年后结出恶果。 ——或许还是会的吧。 难道、就因为未来有解法,他就一定要将自己的愤懑与崩溃全都忍耐下来吗? ……都说他是很极端的人了。 那当然是、宁为兰摧玉折。 只要是“夏油杰”,在同样的情况发生时,就会一遍一遍地走向相同的命运。这大概也是一种命中注定。 “嗯、嗯……”夏油教祖眼帘微垂,囫囵糊弄了过去。 他面上得体,并未引起夜蛾正道的怀疑,但或许心情格外沉重,时常与他联系紧密的绒球忽的暴动起来,明明远在京都,猛然跃升的焦急情绪害得夏油教祖的心脏都要一起蹦出喉口了。 夏油教祖表情变幻得太明显,几乎是陡然沉下脸色,夜蛾正道连忙关切道:“杰?怎么回事?” “不、没什么……”夏油教祖拧着眉头感受了一会儿,绒球只是纯粹地在乱蹦,并没有使用术式的情况,至少证明孩子们没有遇到危险。 他只好一头雾水地下达了停止移动的指令,面对夜蛾正道的关心,再次敷衍说:“……只是孩子在闹腾。” 晚点要溜去五条家看看吗?还是说联系悟问问情况?夏油教祖有些担忧。 夜蛾正道大惊:“……又有了?” 原本以为前两个孩子是纯粹的意外,但他们重新和好之后,这就有新消息了吗?!搞这么急?! 夏油教祖不明所以:“又有什么了?” 夜蛾正道却不再直说了,嘴角抽了抽,沉重地说:“就算是年轻人,也得注意身体啊。” 他对学生的性生活并没有任何干涉的意思,但生孩子确实是一件很伤身体的事。 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造孩子的频率有一点太高了,让习惯操心了的班主任非常担心。 不必情难自禁到这种地步吧?!你们才和好多久啊?! 夏油教祖:“……” 大抵终于被某些论坛言论毒害了脑子,夏油教祖也飞快连上了夜蛾正道的脑电波。 夏油教祖无言半晌,还是决定不再对自己已经漆黑一片的名声进行洗白,思索了一会儿后破罐子破摔地说:“知道了,以后会好好做措施的。” 他随口丢了个惊天巨雷出去,让班主任的表情变得更加崩裂后淡定道:“好了、不是在说正事吗?往后高专与盘星教真的是合作关系了,来聊聊具体的方案吧。” …… 终于与夜蛾正道敲定好合作事宜,已经是夕阳时分。 夏油教祖坚决拒绝了对方想带他去找家入硝子做检查的提议,在夜蛾正道的陪同下离开高专。 确认夜蛾正道以一种几乎神志恍惚的状态返回高专内部后,夏油教祖脚下一转,又重新绕了回去。 薨星宫位于东京高专内部。好在如今夏油教祖不必担心会触发警报,轻而易举地乘电梯来到了薨星宫上层。 他过去也到达过这里。仅差一步之遥、既没尽到保护星浆体的职责,也没能扭转天内理子的命运。 夏油教祖的视线落在那片已经干涸的血迹上,薨星宫人迹罕至,于是连这样的痕迹都能留存十年而未被人打扫干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回目光。 在这里,连他的咒灵也不会触发最上层高专的结界,在咒灵腹中待了许久的羂索又一次得见外界。它看了一圈外界,半是惊讶半是嘲讽地说:“嚯,行动力这么强。” 它昨天才提出夺取天元的建议,今天夏油教祖就已经在薨星宫上了。 夏油教祖笑了,“一般般吧。我不准备今天动手。” 羂索问:“为什么?” 它此前一直被关在咒灵腹中,外界信息一概不知,就连时间的流逝,也是靠它自行计算的。 夏油教祖大发慈悲地解释道:“虽然不是不可以暴力突破,但我不准备这么早就引起高专的注意,还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又或者、有人愿意帮我打开薨星宫的结界。” 同样结界术高超的羂索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被点了。不过它只是被俘虏,而且根本不信娇妻哥愿意推进这个世界回到千年前咒术的全盛时代,与其谋求合作,还不如相信自己留下的后手。 于是羂索只是“哼”了一声,说:“我凭什么要帮你?不如先立个束缚看看诚意。” 夏油教祖淡淡道:“我没有和你谈条件的必要,要不要加入你随意。反正我不着急,但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他真就只让羂索出来透一口气,就又作势要将它丢回去。 羂索:“……” 咒灵腹中的感觉并不好受,夏油教祖此人纯折磨王典狱长来的。羂索勉强退一步说:“等等、给我换个更好思考的地方……还有就是,要解除结界的话,至少给我找一具身体嘛。” “办不到。”夏油教祖看似很无奈地说,“要将你从悟手上保下来,现在就是最好的办法了。你打算对小杰动手,他很生气呢,我也没有更多瞒过六眼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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