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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烦啊, 又咸又湿又热的液体,为什么你的眼睛里有那么多,让我很不爽。 说啊, 你到底要怎么样,张开你的嘴说啊。 为什么你从来都只知道哭, 却不说你要什么。 “……直哉,我要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不然我就去死。” 哈——? 所以。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直哉往后撩了把刘海, 他看着天花板,视线缓缓聚焦。 直人已经睡着了, 脸上还有泪痕,大半个身体横在直哉身上,胳膊死死地压着直哉的胸口。 直哉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去捞手机。 风介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他说他已经把他从京都带过来的几人遣散了, 现在就信一还在。 风介问他俩在楼上干嘛。 【你下手轻点, 他经不起揍。】 妈的,当什么金疙瘩护着呢, 一天到晚就怕老子把他怎么着了。 直哉另一侧的胳膊刚动了下,直人就追上来缠得更紧,他把脑袋往直哉颈部蹭,头发挠在直哉脸上,痒得很。 直哉别开脸抬起下巴,拿着手机的手举起来,单手回风介的消息,让他和信一上楼。 关了手机丢回枕头边上,直哉转头,对上直人漆黑的眼睛。 直人眼皮还有点红,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安静地看着他。 ……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还摆出这副鬼样子给谁看? 去死。 直哉看他一眼心里就有火,把被他压着的胳膊从他身底下抽出来,一把推开他的脸:“醒了就给老子滚开。” 直人顺势往床边上一滚,把被子都卷走了。 直哉身上凉嗖嗖的,他低头看了眼,没好气地坐起来穿衣服:“不睡了就起来,风介和信一要上来了。” 直人背对着他,脑袋陷在枕头里。 空调温度有点低,他把被子裹得很紧,脑袋动了下,直哉也没看出来是点头还是摇头。 直哉懒得搭理他,从直人行李箱里随便拎了件外套披上,对着镜子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系好外套扣子,出房间了。 他反手带上房间的门,正巧,门口的密码锁响动,然后风介和信一进来了。 风介手上还拎了几份饭,他一进屋视线就在屋里乱转,刚看屋里摆设还算整齐,目光又一下注意到了墙上那个窟窿。 “没打他身上。”直哉不耐烦地说。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正巧是他先前踹过的地方,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风介走过去,拍了拍沙发扶手,低声说了句:“辛苦了。” 在直哉发飙前,风介把饭放在桌上,往里屋看:“他人呢?” “睡了。” 直哉看了眼还杵在玄关的信一,语气冷淡:“进来。” 信一躬身行礼后,才快步走进来,在离直哉最远的小沙发上坐下。 风介搬了把椅子坐在直哉对面,他掰开筷子,声音难得正经:“我已经听信一说了,夏油杰的事情。” 直哉没说话,他翘着腿,手扶着膝盖,往后靠在靠背上,他一拳砸出来的窟窿就悬在他头顶。 风介专心拆饭盒包装:“直人和信一去新加坡,的确比留在日本安全。毕竟夏油杰虽然说的是京都和东京,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变卦。” “不过直人应该不乐意?你好好和他说,别冲他发脾气,这次你做得有道理——” “信一。”直哉喊了信一的名字。 风介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他。 直哉没看任何人,只低声说:“把机票退了。” “……什么?”风介放下筷子,他迟疑了一会儿,看了眼同样一脸茫然的信一,又看向神色不明的直哉,问:“要改签?” 直哉抬手,小臂撑着脸。他眼神刚和风介接触了一下,就又避开了,语气烦躁地对信一说:“叫你退就退了。” 风介瞪着眼,沉默片刻,挤出一句:“不去新加坡,那你准备把他送哪去?” “送什么,有什么好送的。”直哉更不耐烦了。 直哉和两人一对上视线,风介和信一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他先倏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就留日本,他一个人我还看不住吗?” 风介和信一仰着头,他们两个目光在空中对视一秒,又齐齐盯着直哉看,一副欲言又止,难以言喻,一言难尽的样子。 直哉别开脸,拎起桌上的饭,气冲冲地往直人房间去了。 风介和信一的脸追着他转,一直听到门轻轻关上的咔哒声,风介才回头看向信一。 他重新拿起筷子,用已经习惯的口吻说:“趁热吃。” 信一正要开口,风介打断他:“明天再说。” 直人继续留在了大阪,他把从禅院一郎处搜刮出的近百亿日元和不动产上缴给本家后,直毘人就正式把市场交给他了。 直哉松口不让他去新加坡,但要求是只要他出门,不管去哪,见了谁,都必须一一报备。 而且绝对不允许他一个人出门。 “我真是佩服你了,我一秒钟不盯着你,你就能干出点什么令我叹为观止的大事。” 禅院直哉走之前,又警告了直人一遍。 风介刚想插话,直哉的手指头方向一转,又指着他:“还有你,你要是再敢和他一起瞒着我,你就和他一起滚去新加坡。”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信一跟在他身后,向直人俯身行礼后,才后退几步出门离开。 风介还维持原样,等门关了,他点点头,看了眼直人,说:“正好算度假了。” “新加坡,我还没去过呢。” 信一关上门转身,差点迎面撞上直哉。 禅院直哉没走,他双手环胸,倚在走廊墙壁上,一边眉毛上挑着,狐狸眼上下打量信一。 信一忙低着头,后退两步,等待他的吩咐。 “信一。”直哉开口了,喊他名字的语调慢悠悠的。 信一的头又低了点,应声是。 “我警告过你的。” 信一的眼抬了下,对上直哉的眼睛,又立刻垂下去。 “你以为你那点心思我看不出来吗?当然,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毕竟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你务必给我藏好了,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信一呼吸放得很慢,几乎要窒息了,他低声应了句是。 直哉歪着头,最后挑剔地看了他几眼,说:“你要是有悟君的本事,那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你不论是放在哪里,都实在不够看。” 说完,他鼻腔里钻出一声冷哼,转身走了。 信一杵在原地,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嘴唇干涩。 直哉走出一段距离又停下,脸偏了偏,但没回头,信一只能看见他的一小半侧脸。 “跟上。”直哉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信一沉默片刻,这次回应的声音大了点,快步追了上去。 夏油杰很守时。 至少自从他向东京咒术高专宣战以来,都没再有过他活动的消息。 但即便如此,御三家在京都的防守并没有放松。 直哉这两个月没再离开京都,因为无论如何,御三家都认为守住自家家门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于其他地方的民众,哼,不反正还有平民术师吗?御三家传承数百年,可不能因为所谓民众断了香火。 所以御三家遍布全国的精锐差不多全部都调回京都本家,就连直哉,直毘人也给他下了死命令,绝不允许离开京都一步。 风介本来也要被调回去的,直哉和直毘人据理力争,把风介留给直人了。 直人提出每周回一趟京都,直哉又不同意。两个人两个月没见过面,但直哉一有空就和直人挂电话,有点风吹草动就给直人弹视频,直人不接就疯狂打给风介。 风介都要被折磨疯了。 御三家的这番做法让其他术师负担翻了几番,更别说两个高专的学生,直人给真依打过几次电话,几乎没接到过,都是过了很久才回复说在忙。 五条自那天后没再说过来大阪看他,只偶尔给直人拍几张他路边遇到的猫狗,不过间隔时间都很长,恐怕也是忙到脚不沾地的状态。 但他们都对夏油杰的事只字未提。 这段时间,直人已经把市场全盘接手。 之前为了给盘星教敛财的空壳公司在又收缴过两次维护费缴纳给直人后,直人径直把他们全部处理掉了,毕竟在眼下这个关口,禅院家的产业必须要完全与盘星教分割。 以免日后再牵扯出什么事端。 已经十二月中旬了,直人在落地窗前驻足,窗外悠悠地飘着雨,呼出的空气在窗前凝成白雾。 身后风介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室内暖气很足,直人只穿了件圆领的薄毛衣,柔软的褶皱在腰际堆叠。 他打开手机,找到夏油杰的号码停留。 他盯着看了很久。 电视里天气主播正在播报天气,她的腔调优雅动听,告知民众今年冷空气提早来袭,大阪部分地区已经迎来降雪。 直人再抬眼,窗外的雨里零星飘夹着雪花,街道上的行人打着伞,三两成群。 玻璃窗上他的倒影将手机揣回兜里,对着窗户轻轻哈了口气,五官逐渐模糊。 夏油,冬天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期待评论 今天没有了 本文只写兄弟情,兄弟情哈,什么都没发生,咱就是铁血兄弟情
第67章 【六十】 2017年12月24日,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确认死亡。 这普天同庆的特大喜讯不是禅院直哉亲口说的。 是他特意让信一跑了一趟大阪, 当面转述给直人听的。 直人得知消息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 信一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站在直人面前,人没有动。 风介想呵斥他,让他走,但直人开口了。 “我知道了。” 直人的声音很平淡。 信一忍不住抬眼看他, 直人眨了下眼睛,看着信一笑了下,声音还是淡淡的:“辛苦了, 信一。” “请代我向父亲和兄长问安,并劳烦转告, 过两日我会回京都本家,向家主呈报市场年末账目。” 信一推门离开之前,脚步停顿, 他回头看见直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扑簌的鹅毛大雪。 直人察觉他的视线, 再度看向他,微一点头:“新年快乐,信一。” 新年快乐,直人大人。 等信一离去, 风介走到直人身边, 同他一起看向窗外, 人行道上的雪已经薄薄铺了一层,道路两旁的植被也都或多或少顶起了些积雪。 风介抽出一支烟衔在嘴里, 伸手把烟盒口倾向直人,他看着窗外,叼着烟声音含糊不清:“需要庆祝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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