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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见两兄弟能抛开未来的恩怨,为大明的未来,大大方方地相互讨论,不禁一阵骄傲,这样好的孙儿,他有两个!
第20章 真心还是假意 老爷子还活着呢! 杨浦避开了诸多试探,打了一路的太极,回到家里,精神才得以短暂松懈下来。 他是太子洗马出身,与杨荣是同科的进士,但后来因丧亲回家守孝,不似杨荣一般活跃在朝堂。 而在经历汉王对解缙等人出手,赵王又马上在皇孙的引导下牵出修史事件后,哪怕他尽可能避开储位这等要命的话题,他也已经逃脱不了太子的标签。 太子能上位最好,有了变动,他自然也要保全自己。 以及——他出身湖广石首,湖广教育资源也还行,却比不得科举大省江闽赣浙,他也要为自己的家乡考虑。 在这个关头,当今陛下任命他为主考官,他怎么能没有想法? “是时候表态了。” 不是表态站太孙还是皇孙圻,而是拿出如何平衡科举南北公平,能安稳广大学子的方案。 “是非成败,皆在此一举。” 京师汉王府的世子朱瞻壑同样婉拒了诸多的邀约,什么四大名著,还早着呢。 况且……京中的人,一个个心眼八百个,他实在遭不住。 自觉两个儿子都给自己长了脸的汉王,一整天脸上的笑都没止过,也没笑僵,这种本事也不得不让人佩服。 “他哥,你早说啊,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居然一起瞒着我这个老子。” 朱瞻壑可不像朱瞻圻,私下还能直接倒反天罡教训亲爹,但也不惯着就是了,“儿子学习话本小说的时候,也没瞒着您,是您自己不感兴趣。” 汉王抓了抓头发,“那也不能怪我,那《水浒传》看得我头大,造反都不会造,还招安,也不知道你学个什么,那是能学的吗?” 朱瞻壑不得不低头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免得自家老爹再说一些不方便他听的,“台州传信,您先看看。” 汉王随手接过,“不急,等你弟回来再说,先说你的事儿,真给咱老朱家长脸!” “这个,爹给你列了个单子,上面的都是值得你去讨教的叔伯,等有时间,再去宫里让老爷子给你写个序,指点你几下,四大名著算什么,我们朱家麒麟儿的著作,那得是四大名著之首!” 朱高煦激动啊,他不喜文,不代表他没学问,也不代表他不知道文化的重要性,他家儿子,就是争气! “朱高煦!他是你儿子,不是你的兵!”韦妃推门而入,一脸怒容,“瞻壑身体本来就要静养,我看你像是四大名著之首!脸那个厚实!要写你自己写去!” 不等朱高煦回神反驳,立马又对朱瞻壑道:“我儿,别听你爹的,他懂什么写作,你爹有用,瞻圻早让你听他的了。” 朱高煦歪头,一脸无语加不解,“我……” “你?你什么你?你想过瞻壑去拜访那些个公侯,到时候他们多要戏份,瞻壑怎么处理吗?” “脑门一拍就出决策,就你还当皇帝!我都不知道狸奴儿以后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话朱高煦可听不得,立马脸红了,音量也拔高了,“什么日子!我不是一直把他当老子吗?还要我怎样啊!他都没骂我,还关你什么事儿!这天下还有比我窝囊的老子吗?你们母子还要我怎样啊!啊?我是不是还要给他跪下给你请安啊!” 韦妃与世子母子二人就那样呆呆地一站一坐,两人都懵了,不是?你这么大声音,你这吵架的内容,确定没问题吗? 见二人被自己震慑在了原地,汉王理直气壮狠狠地哼了一声,袖子一甩背在身后,双脚刻意发出很大的声音踩在地上,哐哐哐摔门就出去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思虑不周的。 世子手捂着额头,好半天,才道:“二弟他……”把爹调教成啥样了啊? 韦妃……韦妃早已调整好了心态,浑身洋溢着喜悦,“这才好呢。” 这样,他们母子的地位才是最稳的。 金乌已经有些困倦,期待着下值,朱瞻圻朱瞻基两兄弟,也终于被朱棣放出了乾清宫。 兄弟二人并排往前行走,两人的贴身太监都跟在身后,隔着一段距离,能随时跟上,又能听不清两个主子的私语。 “有时候,我觉得你有些可怕。” 朱瞻圻颇感诧异,这不像是朱瞻基会说出的话,侧头,却发现朱瞻基脸色十分正常,就像只是在和他谈论今天的天气。 朱瞻圻便回过头,继续看路,只是配合朱瞻基问道:“堂兄为何这样说?弟弟自认,没做什么可怖的事情?” 朱瞻基噙着笑意摇头,眼底却一片平静,“你看,天幕中,你能轻松抛下二十来年的感情,亲手杀了我和爹,下令屠杀我一家,转头又冷静的收权布局。” “如今的你,看到了未来,却还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对待我们,让人挑不出错,或者说,你从始至终,不认为你有错,哪怕是我们私下相处,你竟还能一如从前。” “我本来就没错。”天幕中的未来,同样是现在还未发生的事情,他是不会贷款道歉的。 何况世子之争,素来如此,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而他对大伯一家一如曾经,那不是应该的吗?论公,大伯还是太子,论私,大伯也还是大伯嘛,没必要失了小节惹人烦,平白给自己找事情。 朱瞻基没有回答这个反问,只是长叹了口气,“你现在不装了,有时候真不像个人。”太理直气壮了,假惺惺的安慰都不给一个。 朱瞻圻对此,沉默无言。 直至岔路口,兄弟二人停下脚步,一个该向西回东宫,一个该转身向南出宫回汉王府。 朱瞻基终究还是再次开口,“这二十多年,你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朱瞻圻抬脚的动作一顿,却还是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这家伙就是太闲了,居然还有心思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假意。” 轻飘飘的两个字,随风飘入朱瞻基耳中,他看着小太监阮钺小步跑到了朱瞻圻身后跟上,两人朝着宫门,步伐沉稳,再也没有回头。 朱瞻基的太监陈芜没敢催促,陪着朱瞻基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假意……哈哈……好个假意!” 朱瞻基在陈芜的担忧中,从低声自语,再到难得形象地放声大笑,转身往东宫回走,“今日有喜,当浮一大白!” 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转身对着身后提着心的陈芜道,“再去给我抱一只狸花回来养着。”还着重强调,“要乖的。” 陈芜觉得天都塌了,狸花猫还有乖的?从小养到大的都不一定呢! “殿下,既然能养猫了,那不如再多养几只,比如临清狮子猫?” 陈芜这种贴身的太监知道得多,朱瞻基是喜欢猫的,只是圻皇孙小名狸奴,爱面子,以至于汉王府一只猫也不敢养。太孙与皇孙感情好,自觉是个好兄长,也没自己养猫,顶多馋了去后院吸猫,免得皇孙不自在。 如今太孙既然要养猫了,那就说明太孙不在意这些了,但陈芜一时间搞不清楚这两兄弟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破裂。 只养一只狸花,容易让皇孙想多不说,狸花猫野性难驯,也容易让太孙下不来台,还是多几只好驯养的,以防万一。 对于下人的心思,朱瞻基并不太在意,只要完成了他的要求就行,“行,那就干脆各种都来一只。” 正好给他取材绘画,想来他以后闲的时候多,养猫也好,斗蛐蛐也罢,也没人会再劝谏了,挺好。 朱瞻圻还不知道朱瞻基打算养猫了,当然,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二月初春时节,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他家金鸿已经重新霸占了汉王府,朱瞻圻甫一进门,大鹅就张着有力的翅膀朝他扑了过来。 “嘎嘎!” 朱瞻圻被大鹅遛了一刻多钟,才被放过。 而见朱瞻圻还能陪大鹅胡闹,汉王府众人更加稳了心神。 得知爹娘和兄长之前的争吵,朱瞻圻只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平息了下来,那就没必要自己再去提起。 所以朱瞻圻对着汉王,直接谈起了正事。 “周王与庆王快要到京了,庆王应当是为了世子之位而来,倒不是什么大事。我要说的是,爷爷已经传各地藩王府邸遣人月底之前入京。” 汉王不是太吃惊,在十天前,说到储君之争,藩王竟然也能来掺一脚的时候,汉王就已经有了准备。 老爷子的命令,也肯定早就传达下去了,在对藩王的态度上,老爷子一向很是警惕。 他在意的,是这个消息透露出来的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汉王搓了搓手,有些激动,“老爷子……要决定了?” 老大和太孙该退位让贤了? “哪儿有那么快,储君之位不是过家家,怎么可能全听天幕的。”不过是因势利导,重新考察两个孙儿罢了。 嗯,老爷子对太子和汉王都是不满意的。 朱高煦有些可惜,还以为能快点上位呢,满怀着望子成龙的心态,有些着急道:“那你可不能再藏锋了,这要是再被朱瞻基给比下去,我们汉王府的脸往哪儿搁。” “再说了……”朱高煦压低声音道,“天幕到底是能影响天下局势的,你跟爹说一句实话,你要是真的动手,得暴君成什么程度,万一到时候控制不住,我们手里还没有足够的……。” 朱瞻圻蜷缩了一下手指,血液本能有些加速了起来,他爹还说他胆子大,呵,他们俩谁也别说谁。 “江南……至少换一批士绅富商。” 朱高煦却抓住核心问题,“……哪个江南?” 天幕说了很多次江南,其实就目前的大明而言,江南是特指的应天、苏州、常州、松江、镇江、杭州、嘉兴、湖州八府。 但他们都能听明白,天幕所言的江南,绝非这八府。 而现在,朱瞻圻的江南,又是哪一个江南? “……那得看不识趣的有多少。” 江南的范围大小,取决于改革阻力的大小。江南,未必不能是长江以南。 朱高煦沉默良久,蹭的站了起身,往门口而去,朱瞻圻伸手,拉住了人。 朱高煦回头,皱眉不解,“你拦我作甚?都这时候了,我们必须得再多准备准备。” 朱高煦的大块头,挡住了门口照射进来的阳光,背光中,看不清朱瞻圻的面容,只听朱瞻圻道:“慌什么,真到了那时候,江南的动乱,只会是民乱,而我,民心所归。” 朱高煦的不安愈发的浓厚,“民乱?你疯了,你到底在做什么?老爷子还活着呢!” 朱瞻圻起身,松开了朱高煦的手腕,平视道,“如爹所说,爷爷还活着呢,真走到兵变不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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