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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很清楚，伊维这个时候大概能够推测出对方的思路来。 吃了糖果的汤姆跳河自杀了？那其他同样吃了糖果的孩子是不是也同样自杀了？ 想要得知其他孩子的详细情况，恐怕询问这里最有能力最有势力的人家才能够了解，至于其他人尤其是那些普通人, 他们光是维持自己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不一定会关注其他人的情况。 尤其是在这个贫民窟里, 这里如此糟糕食不果腹的情况下, 孩子的成活率是很低的。 即使是在中产阶级里, 这些孩子的成活率都并不高，所以大家都尽可能的多生孩子，为了能够有继承人可以活下来长大。 而自杀在这个时候的英国甚至是犯罪，如果自杀之后没有成功, 那就会上法庭被判罚。 但即使如此，伊维听过的自杀案例也并不少，尤其是在伦敦的滑铁卢大桥那里，这个桥自建成以来就是有名的自杀圣地了，人们会从那里投入泰晤士河之中，在那个肮脏恶臭的泰晤士河里每隔一段时间都能看到一个飘起来的尸体。 伊维心想，如果污染物是从人的罪恶中诞生的话，那泰晤士河才是最容易诞生污染物的地方吧？ 不，也包括这个贫民窟。 但实在可惜，污染物是从更远古的时候流传下来的，被人们从土壤里面挖掘出来才能够感染其他人，而不是什么凭空诞生而来的。 如果是后者，那雇佣童工的那些矿地、纺织厂和烟囱里就是污染物最容易诞生的地方了。 伊维在旁边走着神，福尔摩斯已经喝上了女仆送上来的茶，不过他也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半个小时就跟对方告别，带着伊维离开了这里。 然后伊维就看着福尔摩斯把他七拐八拐的带到了贫民窟的外围的一个还算整洁的小店里。进来之后他才发现这里到底是卖什么的，因为整个店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这些衣服明显有着穿过的痕迹，但是打理的还算干净，没有多破旧，还能够被人穿到身上。 这是一家旧衣店。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那种工厂生产的有着标准尺寸的衣服，让服装的价格大大降低，但是对于贫民窟的人来说，那些新衣服对他们来说依旧价格昂贵，这里会有一家旧衣店很正常。在福尔摩斯开口询问这些衣服的价格之后，伊维心中如此想到。 而这家店的主人见到伊维跟福尔摩斯这两个打扮得如此得体的绅士来到这家破旧的旧衣服店里买衣服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有点习以为常。 这让伊维开始猜测起来，对方到底把他跟福尔摩斯猜测成了什么身份。 福尔摩斯直接在店里换好了自己挑选好的衣服，伊维看着这些虽然经过简单清洗，但是其实清洗的并不彻底，并且上面还沾染着一些旧衣服的陈旧味道的衣服，最终还是想要跟在福尔摩斯身边的念头占据了上风，让他皱着眉头将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把自己的衣服换掉，起码里面柔软的内衣还留着，这样自己的皮肤就不会直接与外面肮脏的旧衣服做接触。 可这还是令伊维不适应，毕竟穿上旧衣服之后那令他感觉到并不好闻的气味就一直萦绕着他。 换下来的衣服暂时被福尔摩斯放在了这家店里让店主暂时保管。 福尔摩斯把自己用头油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并戴上了破旧的帽子。伊维他不用像福尔摩斯的那么复杂，他的头发可不像对方的那样柔顺，而且还带着自来卷，稍微揉搓一下就已经变得蓬乱起来，戴上帽子都压不住。 不过做完这些之后，福尔摩斯并没有结束对于自己的打扮，他对着镜子在自己的脸上抹来抹去，又在伊维的脸上抹来抹去，当伊维看向镜中的时候，发现自己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时已经变得无比普普通通起来，一点也不吸引人注意力了。 这恐怕是因为他们两个在今天的贫民窟实在是太显眼了吧，所以才把脸都变换了个模样，福尔摩斯这是打算干什么呢？ 刚从旧衣店里出来之后，福尔摩斯压低声音对伊维说道：“根据现在调查出来的结果，那个布朗奶奶的糖果很有可能有问题，我们得赶紧赶过去，装作抢劫把她手里的糖果抢走，注意如果糖果掉下来了，你需要立刻用菌丝把掉下来的糖果也一起拿走，不能让其他人捡到。” “我听你询问那些吃过糖果的小孩也没有问出什么来。” “因为在这个贫民窟里，自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像是溺水这种事有可能是自杀，也有可能是不小心掉到河里的。而关于那些吃过糖果的小孩，对方也没有挨个的盯着他们到底是谁，想要调查实在是有些困难。” “我们可以把在那等着吃糖果的那群小孩抓过来一个，那里面肯定有吃过糖果的。对他的身体做一下检查，就知道是不是因为糖果的原因了。”伊维理所当然的说道。 福尔摩斯笑了一下：“是，我们可以这么做，但是确实也同样需要像现在这样换一身衣服，换一身打扮，这样才能不引人瞩目。” 福尔摩斯顿了一下，眼睛看着伊维：“其实有一个更简单的解决办法。” 伊维看着福尔摩斯，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你可以把菌丝钻进那些孩子的衣服里，看他们的皮肤上有没有跟威廉一样的眼睛。” 伊维：…… 不是，他现在穿着这些勉强算得上是干净的旧衣服已经令他难以忍受了，再将菌丝钻到他们那肮脏的衣服里，伊维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不对，他的菌丝好像并没有多少嗅觉吧？ 伊维还没有纠结出答案来，福尔摩斯已经带他来到了那群孩子聚集的地方。 而正好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的伊维看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的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篮子上面盖着一层布，但即使没有直接看到那层布底下到底盖着的是什么，伊维凭借敏锐的嗅觉还是嗅到了细微的香甜的糖果的味道。 不用伊维询问，那群迫不及待的朝着对方走过去的小孩已经证明了对方的身份，那恐怕就是布朗奶奶。 看对方满脸的皱纹，这位布朗奶奶应该六七十岁了吧，这么大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长寿了。 “准备好了吗？”福尔摩斯也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但是他的反应迅速，直接对伊维说道。 在这个时候，伊维能说没准备好吗？他当然不能，他立刻点头。 在那些孩子没有围到布朗奶奶身边之前，福尔摩斯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在对方伸出胳膊打算掀开布的时候，将对方挎着的篮子抢走。 如此凶狠的动作难免会让篮子里的东西撒出来，伊维在这个时候已经迅速蔓延出了菌丝，趁着大家还没有注意到这些落在地上的糖果的时候，瞬间将它们卷走。 这让伊维直皱眉，毕竟这里的地面真的是脏到难以置信，但是想到自己都已经利用了这些菌丝抢糖果了，去探查一下这一些人衣服底下的皮肤到底是什么状况，究竟有没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只不过是多延伸出一点菌丝而已。 毕竟都已经受苦了，不能再在之后多受一份苦吧。 躲在角落里的伊维如此想着，也就如此做了。 他专门挑的是跑在后面的那些孩子，毕竟前方的孩子受到了贫民窟外的人的注视，他的菌丝也不想那么引人注意。 这些孩子们的反应速度并不快，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体力，即使被福尔摩斯投喂了馅饼，并不好的身体也并不能让他们追上身体健康无比的福尔摩斯。 等他们反应过来刚刚好像看到了有糖果掉到地上想要低头去捡的时候，那些糖果早已经被伊维的菌丝带走。 这让这些孩子们露出困惑的神色，难道是他们刚刚眼花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的躲在后面的孩子感觉自己的身上有点发痒，他忍不住想要挠一挠自己的身体，摸到了一片滑腻。 嗯？这跟自己皮肤粗糙的触感完全不一样啊。 孩子疑惑的低头查看情况，却只看到了一抹白色。 而在这个瞬间，他好像同样看到了自己眼前有黑影飘过。 这很正常，他这几天都有这种症状，可能是眼睛出了问题吧，但是像他们这些贫民窟的孩子眼睛出问题也不少见。 可能是跟人打架的时候摔伤了脑袋，也有可能是之前哪次的发烧烧伤了脑子，甚至可能眼睛自己不知道怎么就坏掉了。 只要还能活着，没有因病死去，没有遭受多少痛苦，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要是疼痛难忍的话，还得花钱去买鸦·片缓解疼痛，这又是另一笔支出。 不过对于他这个小孩子来说，连买这个的钱他都不可能有，所以最好还是在自己受不了的时候去自杀吧。 那些宣讲的牧师们说自杀会遭受主的遗弃，这是罪恶的，也是犯罪会被抓进监狱里，可是他都已经难受的想要死了，还在乎进不进监狱，他只想要死而已。 男孩对于牧师的威胁话语嗤之以鼻。 他好像隐约感受到了窥视的目光，男孩转头看向四周，他感觉眼前又有黑影闪过，与旁边的孩子对视上，对方也跟着笑了笑。 他知道对方对方也跟他有同样的问题，眼前经常有黑影闪过，这有什么的呢？只不过是黑影而已，只要能够顺利地活下去就好。 可是活到能够去打工的年纪，能够拿到跟父亲一样的薪水的年纪，那自己就会变得跟父亲一样辛劳且痛苦，每天无时无刻地不在工厂里面工作，耗费所有力气回到家，却只能勉强赚到够一家人食用的钱财，只要多生几个孩子，那这些钱就不够了。 一场小小的意外，就很有可能会导致他身体残疾或者干脆直接死掉，工厂只会赔少少的赔偿金，工人就只能回来自生自灭。 残疾了之后还能够找到新的工作吗？这很难很难。 未来是那么的一眼望到头，即使幸运的没有残疾，过度劳累的痛苦也会逐渐地让他年轻的身体受到无数病痛的折磨，再加上职业病，二三十岁很有可能就是该去世的年纪了，贫民窟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年纪去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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