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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再来一点炸鸡胸肉和土豆泥吗？抱歉，我想我是有些饿坏了。” 少年面带羞涩地微微举了举手，立刻让阿尔弗雷德露出溺爱的笑容：“当然。您还在身体发育的期间，多吃一些是正常的——那个时候，布鲁斯老爷便几乎每天都要准备些额外的点心呢。” 布鲁斯也笑了，装作不满阿尔弗雷德揭他老底的模样挥了挥刀叉，又偷偷在阿尔弗雷德转身时向提姆眨眨眼。提姆不得不努力忍住自己笑出声的冲动来，眼神之中忍不住流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色。 这样的对话在他和布鲁斯之间也发生过，为了晚上的夜巡准备，他们往往都会吃得很多——比阿尔弗雷德准备的食物还要更多一些。 那时，布鲁斯甚至还会把自己盘子里的西蓝花随机塞给一个人：通常是他或者迪克。因为杰森从来不会纵容他，而达米安则更是认为连西蓝花都抗拒的人是弱者。于是他和迪克便吞下布鲁斯的这一份西蓝花，连同更多的食物一起，而后在精力充沛的夜巡之中消耗掉所有的这些热量。 那样平静的日子是短暂的，却无比快乐，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他目前人生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家庭”的概念第一次和信仰与自己为之战斗的事业如此紧密地联系起来，由共同的志愿而非血缘联结的家庭也同样美好。 是蝙蝠侠将他们联结在了一起，是蝙蝠侠构成了这个家庭的核心……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蝙蝠侠离开，他们便会立刻分崩离析——就像他此刻餐盘之中一戳就散的土豆泥一样。 原本高涨的食欲在此刻都降下去了不少，但提姆还是向阿尔弗雷德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乖乖地将土豆与鸡胸肉往自己的嘴里塞。布鲁斯的眼睛当然不会错过这一刻情绪起伏的变化，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摸了摸提姆始终紧绷的后背。 宽厚的手掌温热温柔，让提姆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放松了些许。他知道，布鲁斯这是在告诉他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 好吧，的确是的，只要有布鲁斯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 提姆不记得，这是他多久以来吃的第一顿放松的晚餐了，以至于当他在吃完饭后竟然都有了几分晕乎乎的困意。而当他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猛地清醒过来时，布鲁斯还在笑吟吟地看着他。 “放轻松，男孩，这里有我，但没有任何危险。”布鲁斯摇了摇头，“你一定很久没有回到哥谭，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了吧？” “我不记得我告诉了你这些，”提姆慢吞吞道，“这也是你推理出来的内容吗？”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这完全不难看出来：你已经习惯让自己处在一个高压紧绷的环境之下了，说明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没有再获得过一个能令人安心的所在。有什么危险和某种焦虑在一直驱使着你，让你连肌肉都有些过度紧张了。” 不愧是世界第一侦探，提姆笑了笑，说得完全没错。 这段时间，他为了寻找布鲁斯留下的踪迹，漂泊四方，甚至追踪着布鲁斯曾经的足迹在世界各地苦苦追寻。身后还有超级反派的追杀，而每一个地域又有着各自的危机。战争、火并、甚至超反割据一方…… 各种各样的危机层出不穷，而他，也的确在这样的高压之下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想起自己在镜中无比明显的黑眼圈，和这个年纪便早早冒出来的白发，提姆苦笑了一下：“那么，布鲁斯，你也会劝我放弃吗……” “劝你放弃？”布鲁斯摇了摇头，“不，我不会这么做，我也没资格这么做。因为此前已经有无数人劝说过我让我放弃了，而我却从来没有听从过他们的意见。” 在提姆的惊讶之中布鲁斯向他眨了眨眼：“在不听劝这一点上我们都是一样的，不是吗？还是说，只要别人劝告你，你就会停下你现在所做的？” “当然不会。”提姆立刻摇头。 “那就对了。做你想做的去吧，孩子，”布鲁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定，你的执着追寻也在布鲁斯的计划之中。而我……” 他再次向提姆露出了笑容——哥谭宝贝那样耀眼、光芒四射、令人无法拒绝的笑容。蓝眼睛在室内的光照之下熠熠生辉，像是最珍贵的宝石一般能激起人们对爱与美的渴望。 “就把我这里当做一次性的安全屋吧。你不用顾虑什么，也不需要担忧我们的见面会给彼此带来什么。我们只是在这短短的24小时里共同度过温馨的一天，然后回归到各自的生活里，不再相互干涉——这个主意如何？”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布鲁斯的这样的提议。不单单是因为他光彩照人的外貌，更是因为他的态度如此恳切。当布鲁斯想要认真起来时，他有千百种方式让人能感受到他真切的情感并与之共鸣，而在这样诚恳的语调之下，人们只会觉得自己被眷顾了，自然无法再对他的请求提出哪怕只言片语的反对。 提姆想，这就是蝙蝠侠的魅力所在吧。他总能找到合适的方式表达自己，他总能用自己沉稳却炙热的感情感染他人。布鲁斯总能得到他想要的，蝙蝠侠也是一样。 于是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布鲁斯：“我觉得这非常棒……在找到了那一个布鲁斯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布鲁斯也紧紧回抱住了他：“我也相信你会的。毕竟，你可是世界第一侦探培养出来的世界第二侦探啊！” *** 看得出来，提姆是一个做事相当认真严谨的孩子。在布鲁斯提出了提姆可以将这里当做安全屋之后，他便真的调节了自身，让自己的肌肉和大脑都放松了下来。 晚餐后，他们又回到了蝙蝠洞中闲聊，一起整理关于超人等其他超级英雄的资料，还向彼此讲述了更多关于自己的故事，仿佛多年的老友一般分享自己的经历和人生。 此前彼此的悲欢离合，跌宕起伏，他们都没有参与，但在话语之间却仿佛已经真正进入了彼此的生活一般。直到临睡前，提姆都还有些恍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一个美好的梦境，也像是梦境一样随时变回破碎成满地的残酷真实。 他多么希望，自己在明天醒来时，还能看见布鲁斯懒洋洋地向他道早安，还能像是今天一样，给他一个有力的拥抱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他心底软弱的、属于普通人的一面在叫嚣着渴望着不愿离去，而超级英雄的一面则在强迫自己面对残酷的现实： 明天，他就要回到那个没有布鲁斯的世界，继续踏上他危机四伏的旅程了。而这一切，都会像是一个甜美的幻梦一般留在他的记忆里，直到褪色的那一天。 而他，已经做好觉悟了。 在七点五十五分，他准时起床，整理好了自己的一切后起身开门，准备向布鲁斯告别。而布鲁斯也早就倚在了他的门框外，在提姆开门的瞬间，便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我啊——唔姆花了点时间改造出来的小玩意。说不定，以后它能为我指引一条路径，在我想要找到你的时候。” 提姆接过了这个精巧的小玩意，手指摩挲过它的金属外壳，体温一点点将它浸染出热意。很快，他就分析出了眼前的小物件的构成：“这是信号发射器？这里是铷原子钟内置参考，而外面的涂层是太空防辐射涂料层？” “没错，”布鲁斯顶着黑眼圈自豪道，“我早就想要做一个这个了，你是第一个见证它的成型的罗宾。如果我的猜想能实现的话，那么以后，即使是跨越了宇宙与时空，我也依然能找到你。” “那么我会把它一直带在身边，确保你随时能够找到我。”提姆将这个小小的金属球按在自己的胸口，让这份冰凉沉甸的触感透过制服一路传导进入自己的胸腔。 这份触感在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在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布鲁斯在注视着他，和他拥有相同的、幸福的记忆。 八点整，提姆的身影准时消弭。而布鲁斯盯着他走前所站立的位置，许久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鞋也没脱就倒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阿尔弗雷德端着托盘出现在门口，见此情景忍不住挑了挑眉：“布鲁斯老爷，您不打算招待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小客人么？” 布鲁斯咕哝了几句，只有一句能让阿尔弗雷德勉强听清： “管他呢……先睡觉再说。” 作者有话说： ------ 蝙：带着这个，这样我就能随时找到你 正常人：这不是追踪吗侵/犯/隐/私啊！ 提姆：你想要随时找到我，你心里有我！ 以及接下来大超要出场啦[加油][撒花]
第16章 不是罗宾是超人 这是布鲁斯这么久以来睡的第一个好觉。 尤其是在熬夜捣鼓小玩意之后，这无人打扰的清梦更加甘美香甜。他就维持着这样扑在自己的被子枕头里的姿势，一觉睡到了早晨十二点，而后爬起来换下自己在床上压得皱皱巴巴的西装，起身吃早餐。 不需要再早八起床带罗宾的感觉真好！ 在经历漫长的四天之后，布鲁斯确信这是他人生八天中最难熬的十六天。 每天一睁眼就要应对一个脾气性格乃至世界观都完全不同的青少年实在是太折磨人了，他宁愿以蝙蝠侠的身份不眠不休四天，也绝对、绝对、绝对不想再带孩子了…… 好在，在兑换超人片场联结券时布鲁斯和死人系统讨价还价，终于成功在疯狂拉扯晓之以理之后获得了一天的假期。这一天内，不会再有罗宾降临，他也可以趁机不受打扰地完成联结券所指示的任务，认识隔壁大都会的超人。 在与提姆交换过信息之后，布鲁斯现在对于超人的了解可以说是相当充足且充分。他不但知道了对方的另一个身份是星球日报的记者克拉克·肯特、弱点是氪石和红太阳光线，还知道了对方穿在外面的并不是真的内/裤，那只是他制服的一部分而已。 尽管布鲁斯表示依旧无法理解这种审美，并且对于那身三原色的制服发表了些比对于蝙蝠装还要刻薄的看法，但对于超人这位英雄本身，他还是有着相当的敬意的。 根据各方面的报道来看，他们这位伪装得很神秘的朋友总是奔波在世界的第一线救人，无论是波波卡佩特火山附近还是印度尼西亚海啸阵线边缘都曾出现过他的身影。 与此同时，他还在努力地和一个叫莱克斯·卢瑟的邪恶秃子阔佬对抗着，如果布鲁斯查出来的数据没错的话，那么这个邪恶秃子还和自己的公司有过不少交易。 一个有着双重身份的英雄，一个救死扶伤的英雄，一个有着自己的超级反派需要对抗的英雄……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这样的生活范式都有些过于熟悉了。想到这样一个超级英雄就生活在自己的隔壁，布鲁斯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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