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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行。你还没有经受训练呢，孩子，当罗宾必须持证上岗。” “好吧……” 看着撇着嘴略微有些失落的提姆，布鲁斯又笑了：“不过, 我会开放一部分蝙蝠洞的权限给你。也许，在上床睡觉之前，你可以好好想想你希望成为罗宾的动力是什么——我是说，在排除掉‘为了蝙蝠侠’这个因素的影响之后，你真正想要成为少年英雄的原因是什么。” 成为，少年英雄…… 提姆看着布鲁斯一边脱衣服一边上楼的身影，茫然地歪了歪头。 难道，想要帮助蝙蝠侠、想要让哥谭也变得更好，还不够吗？ *** 但总之，可以去探索蝙蝠洞了，好耶！ *** 在阿尔弗雷德的帮助之下，提姆下到了蝙蝠洞之中。眼睛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之后，心灵顿时被这震撼的景象所吸引。 无比宽阔而壮观的溶洞之中，嶙峋的石柱从地面与洞顶横生出来。远处清澈的瀑布让泉水淙淙地流向他们的脚下，又渗透进入地面之中，很快消失无形。 而被惊起的蝙蝠们也开始在空中如黑云一般盘旋，许久之后才再度平静下来，栖息回到他们所落足的洞顶。 这一切都让这座洞穴显得更加神秘而迷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蝙蝠侠所打造的。 “布鲁斯老爷为您开放了一部分不太危险的权限。希望您的探索愉快，提姆少爷。” “我相信我会的！” 少年带着无比的期待跑向了蝙蝠洞的中央，好奇地四处观察。 他首先注意到的便是洞穴一角停着的一辆蝙蝠车模型。似乎是1:4的比例制造出的一个粗糙的示意建模，这个蝙蝠车只有他的腰那么高，表面的喷漆也不算均匀，但在某些小小的角落却无不体现出设计者的小巧思。 滑盖式顶端，可弹出的内置摩托车，还有嵌入式的应急医疗设备和可以直接放平作为担架的带束缚带的座椅。 仿跑车式的发动机更是不必多说，就连12缸发动机也被大致还原了…… 提姆的手指细细抚摸过蝙蝠车的外壳，忍不住想象着自己在成为罗宾之后，若是能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上该有多么幸福。 ——成为罗宾之后：你要十三个档位干什么！—— 不过，现在的提姆还不知道自己也会对着蝙蝠侠吼辣么大声，他只会对着蝙蝠车垂涎三尺： 嘿嘿，诶嘿嘿…… 在一旁，他还看见了一个高大的玻璃圆筒展示柜，里面放着一件被损坏了的蝙蝠装，黑色凯夫拉纤维布料上可以看见明显的创口。提姆贴近了一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上面看见血渍留下的痕迹。 有些……微妙的心疼。 这一个蝙蝠侠总是单打独斗，是不是，在每一个受伤的深夜里，他都只能和阿尔弗雷德一起缝合自己的伤口，连一个逗弄着他帮他转移注意力的人也没有呢？ 提姆摇了摇头。 而在展示柜的旁边便是一个小小的盒子。提姆刚伸手过去，小盒子便自动弹开了。 里面是一大堆的蝙蝠镖，像是丢在洗衣篮里的脏手绢一样横七竖八地堆叠这。 提姆避开它们锋利的尖角，小心翼翼地拿了一个出来。 这一枚蝙蝠镖的一个尖角已经被磨钝了，边缘也有些翻卷或是豁口的痕迹。提姆又拿了一个出来，发现这一个表面上也有许多划痕，两端的尖角也都被翻卷了进去。 又翻了几个蝙蝠镖出来，看上去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磨损。提姆心下了然，这里就是“退休”了的蝙蝠镖们的坟冢。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蝙蝠侠在结束夜巡之后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一大把蝙蝠镖来，依次检查它们的使用情况。 状态良好的留下，放回万能口袋里，破损的、无法再使用的就丢进这个小箱子里面。 也许，蝙蝠侠还会嘟囔几句抱怨自己的蝙蝠镖又需要补货了，而阿尔弗雷德则在一旁“帮腔”，建议蝙蝠侠把这些废弃蝙蝠镖当做周边卖给他的后援会粉丝团们，以此来给自己挣买新的蝙蝠镖的钱。 小箱子的后面还有一块镶嵌在墙上的硬木桩。提姆凑上去，用自己手里的蝙蝠镖比划了一下，发现上面的凹痕、孔洞都完全可以与蝙蝠镖留下的痕迹对上。看来，这里也是以前的布鲁斯磨练自己投掷蝙蝠镖的技艺的地方。 附近还摆着各种设备。 电焊枪，磨刀石，小型发电机，和其它提姆也叫不上来名字的设备。 他想，这些或许是布鲁斯用来给自己制造设备的。而磨刀石，无疑也是为了蝙蝠镖的锋利程度而准备。 他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了一番情景： 尚且年轻的布鲁斯坐在自己的蝙蝠洞之中，一点点设计出自己的蝙蝠镖的外型，又反复开刃，打磨它的锋锐尖端。而后，对着这一根硬木桩，他反复练习自己投掷的技艺，直到百发百中，让蝙蝠镖就像是他的肢体的延展。 后来，他开始正式出道，在一次次战斗之后也有了这个盛装退役蝙蝠镖的小箱子。里面的蝙蝠镖一点点累积，就像是蝙蝠侠的功绩一样，越来越多。 而那时的蝙蝠侠在想什么呢？ 他坐在这暗无天日的溶洞之中，设计着自己作为黑暗、恐惧与威慑的符号象征之时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是被愤怒填满，还是对于自己的设计十分满意。或者是，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布局者一样，沉稳地规划着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 提姆放任自己的想象无边无际地漫游出去，让年轻的布鲁斯的形象在他的头脑之中一点点变得丰满。忽然，他便明白了布鲁斯为何要让他思索自己成为罗宾的意义。 他想到了《守望之心》里父亲对于琼的那一句话。 “不要让我的正义成为你的正义”。 因为依靠对于他人的情感而维系的信仰是脆弱的，只有通过自己找寻到的，才是真正属于自身的坚定判断。 “成为罗宾”这件事也是一样。 这条路太过坎坷艰险，没有清晰而坚定的目标，没有出于自身意志的目标，很难坚持下去。 而他的目标是什么呢？ 提姆微微笑了笑。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答案。 在蝙蝠洞中继续浏览下去，他路过了各种各样的设备，终于来到了蝙蝠电脑前。 开放的权限让他轻而易举地便打开了电脑，首先弹出的，是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布鲁斯，发信人则是“红罗宾”。 红色的罗宾？ 提姆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这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里面除去问候之外只有两句话： “我收到了回信，布鲁斯。 我找到你了！” 提姆：？？？ 这语气，这有些窥视狂潜质的话语…… 难道说，布鲁斯被什么奇怪的人跟踪了，这是对方发来的恐吓信吗？！ *** 得把这一点告诉布鲁斯才行…… 告诉什么？ 提姆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蜷缩在布鲁斯的卧室之中的沙发上，已经睡了不知有多久了。窗外的哥谭夜色浓郁，让他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几点。 忽然，门被轻轻地推开，两道蹑手蹑脚的脚步声走近。 “我试着劝说过提姆少爷，但他坚持要在这里等您……” “我知道了。” 听见布鲁斯的声音，提姆立刻站起身，让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的脚步都是一顿。布鲁斯立刻怀着几分歉意问道：“抱歉，是我吵醒你了吗？” “当然没有。” 提姆用力摇头，目光又落在布鲁斯的脸上和身上。 那张俊美的脸颊上此刻正包裹着一块小小的纱布，臂膀上也缠上了层层叠叠的绷带。 “你受伤了吗？” “没事，”布鲁斯轻松地耸了耸肩，“一些小擦伤。好了，现在我平安回来了，你也应该去床上睡觉了。” 这也叫平安？你受伤了诶！ 提姆很想这么问，但话到嘴边还是打住了。他知道，自己明天早上八点就会离开，他要是现在被布鲁斯赶去睡觉，可能第二天就没有再和布鲁斯说话的机会了。 所以，他立刻在开口之前将自己在蝙蝠洞里的所见所闻大致说了一遍，又提到了那封疑似恐吓信的邮件。 布鲁斯：噗嗤。 提姆：？？？ “没事，没事……”布鲁斯努力压下嘴角。 真的没事，他就是一想到未来的世界第二侦探会被自己吓到就忍不住想笑。 提姆不明就里，但还是在扁了扁嘴之后继续道：“还有，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的意思？” “关于成为少年英雄的原因那一部分。” 布鲁斯点了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提姆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分外认真地答道：“我的答案就是，我不知道。” 布鲁斯挑了挑眉，看上去有几分意外。但提姆却满脸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模样。 他继续解释着自己的想法：“我大概能猜到你成为英雄的初心是什么。你想要保护，想要让更多孩子和家庭能不再经历痛苦的悲剧……我也曾经想过，我要和你拥有一样的目的。” “但我实际上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的苦痛，我想，我也没有完全明白我想要守护的是什么。这种没有落地的情感是无法支撑着我作为一个英雄，在随时可能命丧黄泉的道路之上一直走下去的……” “所以，”他抬起头，那双与布鲁斯有几分相似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布鲁斯，“我想我还需要去发觉我的目的，我的信念，我为之战斗的一切。也许在那之前我就能成为罗宾，我就会接受训练。但我不会停下寻找，不会放弃追寻我的理由。” 说完之后，他抬头看向布鲁斯。没有想到，下一刻，布鲁斯便上前一步拥抱住了他。哥谭的夜晚的湿气与微微的血腥气一同将他笼罩，而更多的，是属于布鲁斯身上、独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为你骄傲，孩子……我为你骄傲……” 他在提姆耳边低语着，顷刻之间便让提姆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他从未受到过这样令他振奋的认可，老师、父母，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称赞能比得上布鲁斯的这一句低语。 这座城市的守护者认可了他，仿佛在向他许诺着，总有一天自己也能追上他的脚步，成为与他并肩而立的守护者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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