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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秒里,武侦宰恢复了正色,心情也发生了变化。好像已经有某种未知的预感在提醒着他,不要转过头去,又像是在急促的提醒着他,回过头去看看。 他最终还是转过了头,视线在被贤治带去医务室的那抹熟悉的人影身上定格。 武侦宰:“……” 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瞳孔都再也没有变化。 『织田作,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去救人吧。』 『帮助弱者,保护孤儿……』 『既然光明和黑暗对你来说没有区别,那就去救人的那一边吧。』 熟悉的对话仿佛又在耳边回响了起来。 友人虚弱的声线和满手温热的血迹渐渐低了下去,怀中只剩一片沉寂。 这一幕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几乎让人怀疑四年的时光根本没有流逝,一切都还停留在昨日。 武侦宰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大步走向医务室。 “……太宰先生?”中岛敦总是可以很敏锐的察觉到别人的情绪,他不安的抬起头观察着青年。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中岛敦的视线也看向了医务室,小声的向身旁的前辈请教,“国木田先生,太宰先生认识那个重伤员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似乎是个对太宰先生来说很重要的人。 国木田眉头微蹙,没有给出一个答案:“……谁知道。” 他手里的钢笔却没有办法继续流畅书写下去了,视线在意的跟着投向医务室。从入社以来,太宰治都是个麻烦的家伙,但他们两个作为搭档,在正事上是有着默契的。太宰的这副模样…… 希望那个男人没事吧。 国木田沉着眉头想着。 医务室里。 我的眼前发黑,手指尖开始发冷了,死亡的吐息已经环绕过了我的四肢,彻底分不清围绕着我的嘈杂声是在说些什么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困意笼罩了我,但我不想睡过去,努力睁开眼睛与人群中走过来的武侦宰对视着。 想表现得更精神一些,至少在武侦宰——还有首领宰眼前,不能是那种让他们犯PTSD的模样。 但是,模糊的视线中,武侦宰这是什么表情? 很冷漠的可怕表情。 看起来无动于衷,其实我知道,这是太宰治卸下了所有伪装后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真实表情。 我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上一眼。自责攥紧了心脏,简直不敢想武侦宰是什么心情。 意识渐渐消散沉进了黑暗里。 我从心底发出了最后一声头痛至极的喟叹: ‘唉,真要命……’ 与谢野医生只是扫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就驱赶起了涌进来的人群:“都出去,他的情况不能耽搁了。” 以往她还会判断送来的病患伤势到了什么程度,要不要用柴刀把人砍个半死再使用异能力。但今天的男人已经不需要这些了,如果再不留住他最后一口气,濒死就要变成真死了。 宫泽贤治和谷崎润一郎连忙后退着,给与谢野医生让出空间,自觉的出去准备关门。 “太宰先生?”谷崎润一郎有点诧异的提醒着。 “与谢野医生,我留下帮忙。”太宰治没什么表情的说着敷衍理由,走到病床前蹲下来,握住了红发男人的一只手。他的目光透彻而清醒的注视着男人,把所有的情况收尽眼底,不放过一丝细节。 样貌没有做过手术的痕迹,也不是异能力。 和那天一模一样的浅色风衣与条纹衬衫,手指上的枪=茧和写作的茧子。下巴上被子弹射伤的痕迹。左肩膀上距离心脏偏移几寸的位置中了一枪,胸口中了两枪,每一发子弹都是冲着一击毙命去的。 开枪者有着精湛的身手和杀人技巧,能够躲避过“天衣无缝”的预知……如同,另一个“天衣无缝”。 这一切都像是还原了那一天,就像是织田作之助——他的友人从那个无法挽回的现场突然抵达了这里。 但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不管武侦宰如何幻想,他都清楚,他的友人织田作之助已经死在了四年前,回不来了。 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办法只有一种…… 武侦宰的目光逐渐沉了下去,像是幽深的黑洞,又像是两道伤口在注视着这个男人。 与谢野医生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没有再把人往外赶。这个男人看来和事件有关系,太宰有必须留下来盯着的理由。 在盈盈亮起的光芒中,与谢野医生发动了她的异能力,[请君勿死]。 病床上的红发男人伤势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恢复着,惨白的脸色渐渐红润。太宰治站了起来,面无表情注视着这一幕。 这一幕也像是他幻想过无数次却无法实现的夙愿。 美好到梦幻,完全不像是真实。 “手术刀,”“镊子。”“吸引器。” 使用异能力只是这场抢救中的一部分,与谢野医生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太宰拿取物品,将那些子弹取出,清理创口,一一完成步骤。 病床上昏迷的男人无意识的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手指轻微的屈伸弹动了一下。 武侦宰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一切,手指无知无觉的攥紧了因为治疗被割破取下来的那堆衣物,手背上的青筋用力到冒起。血早已经浸透了那件衬衫和风衣,彻底不能穿了。 半晌,武侦宰才回过神,低头从风衣的口袋中陆续掏出了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一枚Lupin酒馆的火柴盒,一盒香烟,一团版号在十几年前的钞票,几粒散发着陈旧气味的狗粮,一卷绷带和棉签。 太宰盯着那个火柴盒看了半天:“……” 那火柴盒上还残留着微弱的酒精气味和一抹霸道的咖喱香味。 就像是火柴盒的主人在不久前还在酒馆里与友人们畅谈饮酒,在餐馆里惬意的享受着咖喱饭。 衣物下堆着的是轻飘飘的枪带,他的两把枪都不在这里,但刚才从红发男人手腕上取下的战术腕带上却还有沉甸甸的弹=匣。 太宰治翻开了唯一有调查价值的笔记本。 被血污染红了一小半的书页上,画着活灵活现的餐厅胖老板,五个孩子的笑脸,还有Q版的织田作,安吾,以及太宰治本人。 再翻页。 是不同模样的太宰治。不,是无赖派们。后面陆陆续续加上了中原中也,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的模样。 笔记本上还有关于准备落笔的新书大纲、梗概的琐碎记录,一段段简短凌乱的文字在灵感诞生的时候被这样记录在本子上。包括不明意义的人名和缩写:“zwkfk”。 武侦宰安静的翻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心底是什么滋味,他在缄默中合上了这本笔记本。 青年在病床旁的墙壁上向后一靠,视线难辨的望着天花板,表情就这么融进一片阴影里,看不清楚了。 “治疗结束了。”又过了一会儿,与谢野医生如释重负的说着,很有成就感的回过头。 她的目光探究的落在了青年脸上:“这个男人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太宰?你现在的表情很难看。” “是吗?”武侦宰口吻淡淡的反问着,他带着那个笔记本转身向外走去,随手挥了挥,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爽和正常,“——是与谢野医生看错了吧!” 与谢野医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钟,冷哼了一声,独自收拾起了手术器具: “呵……逞强的男人啊。” - 作者有话说: 昨晚梦见我和乱步,还有另外两个队友一起组成小队在应对末日危机。 我们必须逆着人流去危机爆发的大楼,最后调查出来罪魁祸首是这里首-脑的儿子,他因为被诱惑染上了吸独,不断向外给出关键情报导致了最终的危机。我们与他发生了枪=战,虽然拿到了关键情报,但我中了几枪后醒过来了。 嘶,这是在梦里死掉了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天的情节写得我太兴奋了。(但梦是在预示着……如果没有[书]这种bug级别的东西参与调控,织田作之助最后的下场都是死掉吗?) 闭目。
第76章 首领宰,武侦宰 在与谢野医生宣布治疗结束的时候, 一起终于放松下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Beast世界。 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青年坐在[书]前,双手不堪重负的覆在脸前,疲惫的眼瞳中沉寂无光:“……” 太宰治几乎脱力的靠坐在高背椅子上, 久久没有动作,沉默不语着, 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已经过去了多久。 谁都不清楚过去一个小时有多惊险。 因为没有几个人知道,织田作之助的身上遇到了多么惊心动魄的事情。首领宰观看其他世界的记忆已经成为了日常, 在织田作踏上旅途之后,目光一路追随他的经历, 也成为了一种习惯。 但就在一个小时前。 在那间孤儿院的小屋里—— 当被捆绑起来的中岛敦出现在幼年太宰治的视线范围内, 首领宰脸色微变, 以最快的速度潦草写下文字: [织田作, 立即离开那里!!] 但在墨汁落下去之前,首领宰已经知道这样的警告只是徒劳。在场的人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有空去聆听他的告诫。 随之而来的, 就是早已经注定的噩梦了。 ——太宰治痛恨自己过于精明的大脑, 已经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看到了那个遥远的未来。 『不可以……』 红色的半透明身影出现了,是“天衣无缝”。 他如同他的主人一样,战斗的身姿冷酷无情, 每一枪都射击向了致命的位置。 鲜红色的血花迸溅,人类从痉挛的喉间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不要……』 有谁的声音在微弱的祈求着, 那是从胸膛中挤出的恸哭。没有高光的眼瞳中残余着倒映出来的身影。 那不是里世界最顶尖的杀手, 那不是擅长使用“天衣无缝”来进行战斗与暗杀的男人。那只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在光明下撰写小说、身手早已经生疏了的男人。他该怎么躲过预知下的枪//击? 首领宰在这一秒能利用他的头脑想到好几种逃脱方法。 但。 他又该怎么告诉织田作? 无能为力的手指神经质的抽动了一下, 缓缓放松, 失去了所有的力道。 “砰砰!砰!” 战斗还在继续。几声混乱的枪声响在了一起, 就连现在处于战斗中的两人,都分不清子弹射向了哪里。 首领宰的脸上却惨白一片,他的瞳仁中没有半分波动, 死寂得如同干涸的池塘,或是两枚黯沉的黑色石子那样,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画面。 像是风吹日晒下的岩石,在大地上裸//露出了丑陋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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