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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见王小石。” 王小石与苏梦枕、白愁飞皆是结义兄弟,性情纯粹赤诚,却并非愚钝之人。 他知晓易辰安将苏梦枕的顽疾彻底根治,苏梦枕身体康健,绝无可能毫无征兆地旧疾复发,甚至病重到连亲近之人都不得见。 这般反常的变故,早已在王小石心中埋下重重疑云,加之近日白愁飞执掌楼中大权后行事乖张,更是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时日一直在暗中查探线索,试图弄清真相。 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的婚约定在九月十五,时日迫在眉睫,一旦婚期达成,两家势力合流,到时再想扭转局面,便难如登天。 只是要想在白愁飞的严密管控下找到蛛丝马迹,实在是难如登天。王小石几番试探都如石沉大海,半分有用的线索都未曾寻得。他思来想去,终究横下一条心,决定铤而走险——暗中跟踪白愁飞。 可白愁飞何等人物,又岂是轻易能被跟踪的?王小石方才悄悄缀在白愁飞身後不过几条街,便已被对方察觉。 白愁飞眼下正忙着布局婚事、收拢权势,尚且不想与这位结义兄弟当场撕破脸,更不愿被他缠著坏了大事,当下便不动声色,脚下步法陡然变快,七拐八绕钻入京城纵横交错的小巷之中,借着错落的屋舍与往来的人流,不过瞬息便找了个绝佳契机,彻底将王小石甩得无影无踪。 等王小石猛然回过神来,眼前只剩熙熙攘攘的街巷,哪里还有半分白愁飞的身影? 王小石无可奈何,敲了敲自己的头,最后只能垂下手,悻悻地转身去往城中消息灵通的甜水巷,打算试着打探几分有用的消息。 王小石循着路踏入甜水巷,寻了临街最显眼的一张桌案坐下,抬手便向掌柜点了一碗冰镇甜水。 瓷碗刚落上桌,他握着汤匙,看似低头舀着甜水送入口中,实则不动声色地扫过巷中往来的人流,观察其中行色匆匆、眼神闪烁的可疑之人。 他吃得略急,目光刚追着一个鬼祟身影掠过街角,齿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硬物磕碰感,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狠狠硌了一下,钝钝地发疼。 王小石连忙低头,将口中甜水与异物一同轻轻吐在掌心,仔细一看,掌心中央竟躺着一小团被紧紧捻实、揉得发硬的纸团。 他当即警觉,下意识抬眼左右快速张望,视线扫过喧闹的人群,最终稳稳落在甜水铺老板身上。 那掌柜是个面色温和的中年男子,见王小石看来,非但没有偷窥被抓包的慌乱与心虚,反而朝他极轻地颔首。 王小石压下心头惊疑,不动声色地将纸团攥在手心,借着桌沿遮挡,小心翼翼地将那团硬纸缓缓展开。 薄纸粗糙,上面没有半个字迹,只简简单单用墨笔画了一个天下皆识的符号。 只是一眼,王小石脑中骤然灵光一闪。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朝着老板走去。是了,他怎么偏偏忘了暗门这无孔不入的势力。 暗门素来消息灵通,行事隐秘,他既然找到了联通暗门的渠道,便可以从中获取想要知道的消息。 他方走到柜台前的老板面前,目光便下意识越过掌柜肩头,往店铺内侧扫了一眼——靠窗的桌旁,正静静坐着一位身着紫衣的身影。 王小石的注意力瞬间被牢牢拽了过去,双眼猛地睁大,脚步顿在原地。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双目。 下一秒,紫衣人缓缓站起身,衣袂轻拂,步履从容地朝他走来,轻轻唤道:“小石头。” 易辰安本以为,王小石总要愣怔片刻才能反应过来。 可他话音刚落,王小石像是终于确认了眼前人并非幻觉,整个人瞬间冲破了怔忡,一阵风似的猛冲过来,不等易辰安有所反应,便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用力至极的熊抱。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死!” 易辰安被他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劲扑得往后踉跄了两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无奈地抬手轻轻推了推王小石的肩膀,低声道:“我是没死。” 王小石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狂喜与庆幸,开心笑道:“若是大哥知道你平安无事,不知道有多高兴!” 易辰安点点头,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拉住他的手,带着人往甜水铺外僻静处走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王小石被他一拉,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追查的事,连忙顿住脚步开口:“等等,我也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大哥他……” 他话还没说完,易辰安便像早已洞悉他所有心思一般,先一步轻轻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头,低声道:“我带你去暗门在京城的分舵,在那里,你会直接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暗门传出来的消息,向来以精准、及时、无偏颇著称,从不掺杂半分私情偏向,也绝不刻意隐瞒篡改,在整个江湖之中,已经有着绝对的公信力。 它从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不偏袒朝堂,不偏私江湖,只认等价交换的筹码。江湖中人都相信,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便能换得最真实、最核心的隐秘。 也正因如此,当王小石在暗门分舵内,得知苏梦枕实则被白愁飞软禁,而所谓旧疾复发全是骗局,金风细雨楼已被彻底掌控等全部真相时,即便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痛,情感上拼命想要怀疑、想要反驳这残酷的事实,可他的理智却无比清醒。 暗门的消息,绝不会有假。所有的自欺欺人,在铁一般的真相面前,瞬间分崩离析。 易辰安将此前裴一遵照裴度之命赠予他的暗门令牌妥善收好,抬眼看向面前仍未完全将信息消化完毕的王小石,不言不语,只取过桌边的茶壶,缓缓倾出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推到了王小石面前。 此处乃是暗门设在京城的分舵,明面上是京城规模最大、生意最红火的布庄,一楼二楼接待寻常客人,布匹绸缎琳琅满目,掩人耳目恰到好处,而最高一层的隐秘楼阁,才是暗门分舵真正的中枢所在,守卫森严,机密尽藏。 易辰安借着令牌之权,快速调取了白愁飞参与谋反相关的全部实证,便与王小石一同留在了顶层僻静的雅间之内。 王小石双手微微发颤,将手中卷宗轻轻放回桌面,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他垂着头,指节死死攥紧,良久良久,才从胸腔里挤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喃:“我不明白,大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易辰安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讥诮,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他本就是野心勃勃之人,青云直上、权倾天下是他的追求。谁能让他飞得更高,谁就是他眼中最坚固的同盟,至于情义,在权势面前,又怎能相提并论?” 王小石猛地抬眼,眼底通红,既有愤怒,又有难以割舍的痛心,沉声叹道:“可是,我们是结拜兄弟啊!当年歃血为盟的誓言还犹在耳边,他怎能如此狠心背弃大哥,甚至于……对大哥下蛊。” 他越说越是难以平复,胸口剧烈起伏,想到白愁飞连结义兄长都能狠手加害,更牵扯到家国安危,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而且,勾结逆贼是危害国家和百姓的事情,大白难道也这般黑白不分吗?为了权势,连底线都可以不要,连家国都可以不顾吗?” 王小石越想越是心焦,猛地豁然起身,语气急切又执拗:“不行,我要找大白!我一定要当面问清楚,劝他回心转意!” 他话音未落,易辰安已然迅速抬手,指尖轻如点羽,精准落在他肩头一处要穴之上。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酥麻感瞬间自肩头蔓延而下,顺着经脉漫遍四肢,王小石浑身一软,下意识便瘫坐回了原位,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好在易辰安出手极有分寸,只是单纯制住他的动作,并未伤及分毫,不过片刻工夫,那阵酥麻感便缓缓散去,力气也重新回到了身上。 王小石刚要再动,便听见易辰安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准备敲碎他最后的侥幸:“你现在去找白愁飞,除了打草惊蛇,没有半分用处。若他只是在金风细雨楼或是江湖中争权夺利,尚且还有回头余地,可他如今早已勾结逆贼,通谋作乱,祸及家国百姓……” 他继续道:“以白愁飞的智谋与心性,你难道还看不明白?他早考虑到了,且已下定决心,一条路走到黑,所有退路都已斩断,一切,早就成了定局。”
第189章 最终抉择 安抚好心绪激荡的王小石, 又借着暗门的渠道妥善将人送离,易辰安独自一人留在了雅间之内。 他的指尖轻抵杯沿,目光微垂, 意识沉入脑海, 静静查看起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条。 一条条清晰的进度光条缓缓展开, 覆盖着他启用的每一个马甲。如今几乎全都攀升至顶峰, 只差最后一步, 便能彻底抵达完成节点。 易辰安静静凝视着那些闪烁的进度光纹,轻声感慨道:“任务完成之后,这些马甲又将何去何从呢?” 系统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 语气轻快又温柔:【这些都由大人您来决定呀。您觉得哪一种结局对于马甲来说更好,就选择哪种结局。】 易辰安微微蹙眉,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我又不是马甲本身,又怎么知道哪种结局, 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呢?” 系统并未直接反驳, 只是依旧温声解释:【大人, 每一个马甲其实都是您, 您就是这些马甲。虽然他们在AI托管模式下相当于都拥有自己独立的意识, 有着各自的性格、经历与牵绊, 但是当您亲自操控他们的时候,其实就是他们本身,会完整拥有他们的情感、记忆与思维方式。】 易辰安眸色微动, 片刻后缓缓开口:“所以在选择结局的时候,我需要切换视角, 以马甲本身的身份,亲自做出选择?” 系统立刻轻快地应道:“宾狗,就是这样。马甲在AI托管的状态下, 只会执行日常行事逻辑,绝不会自主触碰关乎命运、关乎世界线的重大抉择。而结局定夺之权,自始至终都握在您的手里,这也是您作为这虚拟世界的创作者,所独有的、无可替代的核心权限。” 易辰安神色平淡,轻轻颔首,语气无波:“知道了。” 他单手支着额角,目光淡淡扫过系统面板上那几个马甲的副本封面,光影流转间,忽然想起此前在暗门卷宗里看到的隐秘信息,眸色微沉,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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