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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楚留香前往城南最大的客栈。 这家客栈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甫一进去变听见此起彼伏的掌声。 说书人激情四射的语气也登时吸引了楚留香的注意,只听那说书人道:“说来也怪,那扎木和浑身七窍有五窍溃烂,尸体肿胀异常,每个人看了,无一不断定这是天一神水的威力的!” “可偏偏,有一人最后发现,这扎木和根本就不是死于天一神水。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人——近来江湖上风头正盛的‘摧骨手’!原来啊,这扎木和被他打断骨骼经脉,还是生生撑了半柱香才断气,这就导致他浑身淤血,死后迅速腐烂肿胀。而有心之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伪装作天一神水的毒效来做文章。” 楚留香听了,不禁眼皮跳了一跳。如今这件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客栈里说书的人也都拿来作素材。 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哪一个人不是听得津津有味? 楚留香目力极好,往说书台那边望去,只见数十个人扎堆的人群里,白色身影尤其显眼。 他稍作辨认,就看出那就是季小先生。 季小先生神情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跟着说书人的语调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楚留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寻了个座位,等待那说书人结束。 季知白感受到有人正在注视着他。 他假装毫无所觉,一直等到说书人说完今日的内容,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 说书人说完之后是可以要打赏的,季知白想了想,将今日挣到的十两银子全部都给了说书人。 说书人感恩戴德,而季知白只是轻轻朝他微笑,便拍了拍衣服上面的灰尘,慢慢朝客栈门口走去。 楚留香已等了半个多时辰,见他终于要离开时,这才不急不慢地上前拦住他。 “季小先生,又见面了。” 楚留香冲他一笑。 季知白却朝他多看了两眼,故作疑惑:“我与阁下曾经见过吗?” 楚留香想起来方才是披着张啸林的壳子和季知白见面的,季知白不认得他是自然的。 他想到这里,便温和道:“季小先生未曾见过我,我却见过你。今日找季小先生你,是有些事情需要小先生解惑。” 季知白闻言,到也没有多想,只是表达了歉意:“现在并不是我出卦的时间,恐怕要让阁下败兴而归了。” 楚留香奇怪道:“先生只有在每个月出卦的两个时间里才摆卦吗?” 季知白点了点头。 对于楚留香来说,出摊和出卦自然是不一样的。他没有想到这位季小先生竟然是一个月只出卦两次,其余时间竟然不给人卜卦的。 季知白没有理会楚留香的表情,仿佛轻轻松了一口气,对着楚留香的方向轻轻颔首,便寻了左手边的空间朝客栈门走出了。 可当他朝旁走去之后,楚留香又像一阵风也似的歪了上去。季知白有些迷惑地看着楚留香,想从他那张属于翩翩公子的脸上找到一点其他的影子。 楚留香感到有些好笑,方才这位小先生如释重负的表情太过明显,看起来分明就是故意躲着他。 他敏锐地察觉到几分不寻常,笑着叹息道:“在下本不愿死缠烂打,但听说季小先生卦术极好,楚某请求小先生一定要为楚某算上一卦才好。” 他的情况没有留给他太多时间,神水宫也没有留给他太多时间。但楚留香不是拘泥于形式的人,他既遇到了这一件事情,又怎会轻易略过? 这卜卦之能,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呢? 季知白挑了挑眉,对他说道:“我早说你会输得裤衩子都不剩,是钱全部输光了?还是更加严重——被赌场的人追杀了?” 楚留香一惊,暗道这位季小先生看上去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却识破了自己的易容。 而楚留香还没说什么,季知白已眨了眨眼,狡黠一笑,说出的话更叫楚留香无法忽略,“不过我想都不是。” 季知白云淡风轻地看了楚留香一眼,便一句话也不说了。可楚留香却想他继续说,最好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小…小先生以为,楚某所求何事?” 季知白沉吟片刻,楚留香心思活络,朝下看去,只见季知白半敛在袖筒之中的三根手指动了动。季知白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的笑容却忽然消失了。 楚留香也奇怪地紧张了起来。 季知白轻轻叹了口气:“在下以为,楚兄还是回家看看家里人罢。” 他的神情很是认真,却说话说得隐晦含糊。楚留香从季知白眼里看到了些许担忧,灵光一闪之间,他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第6章 大漠之行(已捉) 季知白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人“劫持”。 而且这个劫持他的人将他劫持到船上来了之后,就不管不顾地离开了。 季知白眼下正观察这艘大船,眼前宽阔的甲板上还摆放着舒适的躺椅,躺椅边上还摆着一碟已经有些凉的烤乳鸽子。 姑娘们生活的痕迹随处可见,就连这艘大船一尘不染的痕迹也是那几位姑娘存在的证明。可是现在,她们和季知白自己一样被劫持了。 季知白孤零零地站在甲板上。 在没有人的时候,他慢慢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作为“季知白”时,裴度无时无刻都要维护好人畜无害的形象,可没人知道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竟然会是这一个月一来连杀十多人的“摧骨手”。 他眉眼微动,眼底却带着些许阴郁,不知何时,那些虚伪丑恶的人才能全部消失? 裴度自幼时起,便生活在谎言之下。纵使长到少年,也不过是从一个谎言步入另一个谎言。后来他历经千辛万苦,几乎要心力交瘁的时候,终于了解了一切虚伪和背叛,谎言和欺骗。 正是这样一段经历,他厌倦了谎言和虚伪,而他所厌倦的一切,也都是他想要毁灭的。 他表面平静地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里却暗流涌动。 浪花卷雪,涛声之中银光闪烁。 远远地,天际仿佛飘来了一个出尘仙人。那人一尘不染,仿佛从九天之上而来。 可当到了近前,才发现却是个鼠目獐头的丑陋男子。那男子目光深邃,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前来。 他眨了眨眼,又变成无害的季知白。 季知白好像毫无所察,但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个人的不怀好意。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那人轻轻一笑,因为丑陋的容貌,笑容有些惊悚。可奇怪的是,他却有一双湛若明珠一般的眸子,无时无刻都带着高立于云端的悲悯。 “在下吴菊轩。” 季知白张了张嘴,只见吴菊轩已运气纵身,只轻轻一跃就在甲板上站定了。 “在下的母亲听闻季小先生卦术一绝,因此吩咐我请小先生到寒舍一叙,希望小先生莫要推辞。”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既然知道他在这里,那必然也知道楚留香的存在,更知道楚留香刚才离开。是以这个人必然已经监视了他们许久,一直等到楚留香离开并且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回来时才现身。 这样的人,无疑是带着阴谋和算计走向他的。季知白后退几步,心里却一点也不慌。 而那个人也不慌不忙地朝他走来,在夹板上抬步时却轻盈无声。季知白才随着他靠近的脚步再次后退一步,那人已轻飘飘地一扬袖子。 宽阔的袖筒飞扬出蒙蒙灰烟,其实是一种有色无味的药粉随风扑面而来,一瞬间就将季知白笼罩其中。 季知白没有反抗,放任自己吸入迷烟。 下一刻便手脚松软,头晕目眩,意识开始模糊。闭眼之前,他看见吴菊轩的嘴角微扬,然后稳稳地走到了他面前。 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再说楚留香,自回到小船之后就意识到了蓉蓉和红袖她们的离开。可这离开,恐怕并非是出于她们的本意。 因此他暂时把季知白放在了船上,然后就离开了,离开去寻找三个姑娘的踪迹。 楚留香在船上没有发现一丝姑娘们挣扎留下的痕迹,在方圆之内也没有。他一直寻找到黄昏,也没有一点线索,三个姑娘就好像人间蒸发了。 他垂头丧气而又满心担心焦虑地回到小船上,却发现船上又重新恢复了空无一人。 楚留香下意识地以为季知白趁机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留香焦虑不安的心中又多了几分落寞。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孤单。就像是一只大雁,天涯来去之后总会要回到浅滩歇脚,可是如今这浅滩却没有一只其他的雁,唯留他形只影单。 蓉蓉她们究竟去哪儿了? 必然是有人掳走了他们。 可是究竟是谁掳走了她们呢? 楚留香一点也想不出来。 眼下,一层一层一件一件的麻烦事情将他困扰其中。天一神水、摧骨手之案和三个红颜知己的消失,楚留香必须要从几件事情里面挑出一件来解决。 楚留香究竟如何决断? 季知白内心毫无波澜地打开了任务面板,他看见地图上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楚留香的头像,以及头像上显示的人物状态——“焦虑”“手足无措”。 他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对楚留香抱以讽刺。作为裴度,他当然知道苏蓉蓉他们的下落,不过对于扎木合之死,对于横生枝节的情况,他倒是开始没有料到。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猜得八九不离十——定然和这个将自己掳走的人有关。准确的来说,是和他背后的人有关。 裴度经历曲折,身份神秘,最重要的是,他当然不是一个简单的赌场老板,天下的情报、陌生人的秘密,只要是他想知道的,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饶有兴趣地勾起唇角。 他被人掳走,倒也不是一件坏事。虽然离开了情报网,但他还是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怎样的漩涡之中。 裴度不想仔细去想,也不想细细去说。他更愿意放任自己在这场突设的游戏中放松放松。 系统听得见他的心声,不免暗自咋舌:【大人,您真的打算以身试险吗?】 易辰安顶着裴度的马甲,淡淡说道:“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系统听出大人毫无起伏的感情波动,不免叹了一口气,虽说顶了裴度的马甲,裴度又顶了季知白的马甲,可是大人好像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但它仔细一算,这个任务开始也不过一两日而已。 “我的本体现在是什么状态?” 系统连忙查看了易辰安本体的状态,快速回答道:【托管状态下,大人的本体正处于微恼状态。】 易辰安:“哦?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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