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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小的禅院家族老撑着拐杖，佝偻着从轿车另一边走了过来。 禅院直哉：“不认识，不熟。” 其他几人狐疑看了他一眼。 骗鬼呢？ 衣服都穿得差不多，外面套着的那件好像是一样的。 五条直彦站在五条新也身前，轻笑了一声，故作关切地感慨道：“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出来看着不懂事的小辈，你也辛苦了。” 要论年纪，禅院家那位族老可比五条二长老要年长不少。 “我也没老到要雇个人保护自己的程度。” 五条新也这张脸对他们来说还挺陌生的，方才又听禅院直哉那么说，自然而然将五条新也当做了五条家雇来的佣兵。 “总比某些人带个不成器的家族后裔出来要好。” “五条悟不在，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缩起脖子做人，不然夜里自家的忌库被偷了，都不敢说什么。” “你们禅院家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忌库吧！别到时候被搬空了，都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禅院直哉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梗着脖子，视线游离。 一直盯着禅院直哉的五条新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对方的异常。 禅院直哉听到了什么，才这么心虚？ 钴蓝的眼睛眯起些许，目光隐含打量。 “看什么看？！” 禅院直哉恼羞成怒地朝五条新也吼道。 五条二长老冷笑：“……你们禅院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继承人的？可真是不成体统。” “你以为五条悟就好到哪里去吗？” “……” 这下子，双方都没话说了。 禅院直哉：“……” 五条新也：“……” 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年轻的时候没少争锋相对吧？ “我们走！”×2。 路只有一条，总得有人先走在前面，禅院家不想走在五条家后面。 禅院直哉同样不想跟在五条新也后面，当即撞上边上的五条新也，准备把人推搡到一边。 哪知道这么一下非但没把五条新也给撞出去，反而把自己给弹出去了几步，而对方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没有动过。 周围隐约响起两声窃笑。 “看来直哉少爷你有点虚啊！” 五条新也笑道。 1207笑得更是猖狂。 禅院直哉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眼五条新也，脸上浮现羞窘的绯红。 这家伙像个病恹恹的娘娘腔，他居然撞不动？！ 艹！ 有点不文雅。 他以前不爱骂脏话的，但他都死了五十次了，无所谓。 「下次就是五十次。」1207好心提醒道。 禅院直哉：“……” 闭嘴！ 别诅咒他！ 五条新也见禅院直哉明明是自己要干坏事，现在没做成，还一脸的气急败坏，他有些好笑道：“直哉少爷，需不需要我扶你？还有一段上山的楼梯，要是你从上面跌下来，砸到我可就不好了。” 禅院直哉被气得够呛：“去死！” 总监部非得待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吗？ 小心被人屠了，都没人发现。 禅院家的族老皱了皱眉，浑浊的眼睛在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身上来回转，旋即抬手示意金发咒术师过来。 他小声说： “直哉，别忘了你自己姓什么，说到底你可是我们禅院家的人？” “叔公这是什么意思？” 禅院直哉不爽地挑高一边眉毛，居高临下地盯着前面这个白胡子老头儿。 “你别被……”接下来的话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对方吞吞吐吐的，“你别被那人的美色所迷惑了。” 禅院直哉是个颜控。 这在整个禅院家不是什么秘密，这小子总是嘲笑禅院甚一过于粗犷的长相。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禅院直哉长这么大了，正妻未娶，侧室未纳，甚至连个情人都没有。 这合理吗？ 禅院直毘人催过，结果禅院直哉甩出来一句——“那些人怎么配碰我？” 这件事不了了之。 很难不怀疑禅院直哉其实喜欢男人，不好意思承认。 禅院直哉黑了脸。 “我没有……” “行，就当你没有，那你别盯着那人的脸看了！” “……” 禅院直哉骂骂咧咧。 看到金发青年通红的脸，不详的预感突然笼罩在禅院家代表团的脑袋上。 “总之，你到时候别带着整个禅院家突然倒戈到我们的老对头那边就行。” 咒术界总所周知的一件事，禅院家和五条家水火不容，有世仇。 他都要怀疑五条家是提前打听到他们家派出的人是禅院直哉，才故意拉来一个长得这么好的人。 漂亮得跟朵花一样。 禅院直哉的意志力可千万要坚定一点！ 别到时候让整个禅院家成了其他人的笑柄。 第17章 关系 咒术总监部不仅藏在深山老林里，他们的会议室还建在黑黢黢的地下。 好在这回路够宽敞。 五条家和禅院家谁也不愿意走在对方后面，互瞪了好几眼后，竟默契地并排走了。 通道宽而长，除了两边圆滑的木柱之外，头顶之上还悬着好几个沉甸甸的梵钟。 禅院直哉对自己身旁是五条新也这件事十分不爽，时不时斜睨一两眼，冷哼一声，对着五条新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直哉少爷若是呼吸道出了问题，还是多去看看医生比较好。”五条新也“好心好意”地劝告道。 禅院直哉顿时炸了。 “你才有问题，你全身上下都有！快点住进医院去吧！禅院家名下刚好有几家私立医院，赶紧去看！” 1207：「你现在像个闹脾气的幼稚小孩，知道吗？直哉，啧啧。」 那口吻，就像是在说教一个不懂事的小鬼头。 禅院直哉：“……” 都说了，1207这家伙别在不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他都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五条新也轻笑了声。 “你反应也太大了，直哉少爷，这只不过是个玩笑。” 对方这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试图通过无理取闹引起他人注意的小孩，禅院直哉当即转头瞪他。 到总监部的会议室还要经过一条走廊，这里并未有太多现代化的电器，只是将蜡烛点在两边的灯台里照明。 此刻，摇曳的烛火跳跃着，晃动的暖橙色幽光在五条新也那张过分靡艳的脸蛋上渲染开暧昧又朦胧的色调。 但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看起来一片漆黑，仿若深海般要将人完全包容进去。 禅院直哉晃神了一瞬，匆忙收回视线，心神震颤之下，脚下慌乱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没曾想直接撞到了边上的高脚灯台，上面的烛火倏然腾烧了一瞬，滚烫的蜡油倾倒下来。 禅院直哉还没来得及反应，胳膊被人握住，猛地往反方向一拉，正好避开，但还是有一两滴蜡油溅到了他的左肩上。 好在不是他的脸！！！ “小心点！我又不会吃了你，至于这么害怕吗？” 禅院直哉跟被条毒蛇咬了似的，用力抽回手。 “离我远点！” 这一吼可把前面的老头儿们吓得不轻，差点当场逝世。 “直哉，你在干什么？” 禅院直哉：“没做什么！” 五条新也接收到自家叔父询问的目光。 “没什么，我看直哉君撞到了灯台，拉了他一把。” 禅院直哉十分不爽：“谁要你拉了？！还有，谁允许你叫我的名字的？” “直哉！别在外面丢脸。” 再怎么样，禅院家和五条家在外面也会多多少少维持一点体面，免得让别人看了笑话。 禅院直哉：“……知道了。” 1207：「这回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要不是他拉住了你，你还会因为没收住力道，把那个烛台往里面撞，然后刚好烧短那些拴住梵钟的绳子，你会被砸死的。」 听到“死”，禅院直哉眼皮子狂跳。 1207在胡说八道！ 他的速度怎么可能躲不过掉下的一个钟？ 1207：「干什么？！居然怀疑我！我概率学和计算能力可是很优秀的，可是统中最强！」 禅院直哉主打一个不信。 他想着离五条新也远点，总感觉对方对他图谋不轨。 为了他的清白着想，最好不要与这人过多接触，碰一下他都感觉要冒鸡皮疙瘩了。 1207唏嘘。 「实际上并没有冒鸡皮疙瘩，你刚刚还因为看对方的脸而走神了两秒，心跳漏了一拍。」 禅院直哉气得脸都红了。 五条新也觉得禅院直哉还挺有趣的，一张脸上变幻莫测、异彩纷呈。 看来内心活动很丰富啊！ 要是他的术式是读心的话，一定能听到些有意思的心声。 去找找有没有诅咒师的术式是这个，以后有机会“借”过来听听禅院直哉的心音。 “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呗！” 五条新也笑得非常迷人。 1207故作惊讶道：「直哉，你心脏又漏了一拍没跳，不过现在跳得很快，也算是把刚刚没了的那拍给补回来了叭！」 禅院直哉闭上嘴，闷头往前走。 五条新也在他后面笑。 他听见了。 相当邪恶！ 那家伙笑得真难听！！ 1207用一种两个人说悄悄话的口吻道：「我知道你脑子里现在全是新也的笑颜，别狡辩！傲娇已经退环境了，你不知道吗？直哉？」 禅院直哉要疯了。 被1207气的。 他低声呵斥：“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这家伙以前有这么活泼吗？ 「那不行！」 禅院直哉憋着口气，什么都不想说了。 「记得呼吸，直哉，要是你的死法上出现憋气憋死这一条，我会笑死的。」 禅院直哉立刻开始深呼吸。 好在总算看到审判室的门了。 觉得这一路走过来无比煎熬的禅院直哉松了口气。 他抬眸看过去。 门口正站着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少年。 有种丧丧的气质，耷拉着眼皮，很没精神的样子，身前的漩涡状金属纽扣倒是两眼。 见有人过来，少年也往这个方向看来了。 ——是乙骨忧太。 在场的人都认识这位年轻的特级咒术师，就算没打过交道，也看过照片。 五条新也眯了眯钴蓝色的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五条悟的这位学生。 实力不错。 听说术式也不错，和他的有那么一点点像，但本质上完全不同。 禅院直哉当然记得乙骨忧太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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