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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运作 古色古香的日式老宅安坐落于竹林之间，沉淀着上百年的质朴历史。 这里是御三家之一。 ——五条家。 五条新也曲着一条腿坐在茶室上首左侧第一位，手肘搭在黑漆案桌上，背靠一对分别呈现四时景象的金箔屏风，对面则是面清透的落地玻璃窗。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带着磨砂般的朦胧光晕，印染而出的血红染了大片大片的榻榻米。 不详之感扑面而来，看久了心里十分不舒服。 五条新也闭上酸疼的眼，眉宇间浮出几分疲惫。 穿着朴素留袖的妇人递上来一块鎏金怀表。 “新也大人，万千代夫人说，这块表没有任何问题，特级咒具只会损毁，不会出故障，它和千千代夫人给您与新菜少爷做的那块皆是完好无损的。” “没坏吗？那真是奇了怪了。” 随后妇人瞥了眼青年苍白的脸，温声劝告。 “您已经两天没有躺下来休息过了。” 五条新也垂颈，把额头抵靠在臂弯上，眯了眯钴蓝的眼睛，闷声闷气地说： “没事。” 没想到出国一趟，家被偷了。 这不是万圣节惊喜，是惊吓！ 外面不是喊着“不给糖就捣蛋”的小鬼头。 而是——“嘿！我把你可爱的弟弟关‘猫包’里了”的邪恶反派。 “可是……” “有反转术式。” 妇人不再多说。 缓了一下后，五条新也重新抬起头，手指无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耐心逐渐告罄。 “那群老头子在干什么？太阳都要落山了，午睡还没醒吗？” 话音刚落，木屐声由远及近。 穿着庄肃着物的年长者依次由外走入，分别坐在五条新也下方的位置，以及对面的几帐矮桌后面。 边上一位身形枯槁的老人呵呵笑道：“脾气不要那么暴躁，新也，还记得我们教你的吗？咒术师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五条新也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语气丝毫没有尊老的意思。 “那就别那么拖拖拉拉，这里全都是本家人，谁还不知道谁？我等你们一个小时了，你们居然还去沐浴焚香，换了套和服过来！” 其他长老纷纷露出那么一丝尴尬的神色。 “慢死了，赶紧开始吧！” 他受不了磨磨唧唧的人。 五条新也撇嘴，打了个响指，靠近门口的位置挂下一张白色的幕布。 其余人眼皮陡然跳了一下。 看不惯本该放置古董字画的五条家出现这种玩意儿。 五条家还有两个专门的游戏室，其中一个就是属于这位。 “这是家主大人被封印时，副都心线站台的监控画面。” 一位年轻的五条族人端坐在蒲团上操控着电脑。 从五条悟进入地铁站到被封印，放得清清楚楚。 但录像并不完整，摄像头在打斗期间分别被破坏掉了，这是整合剪辑过后的。 “夏油杰？” “家主不是早就杀死了他吗？” 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应该不是夏油杰本人吧？看口型，悟认出来了。” “有人占据了夏油杰的身体，利用他，封印了悟！” “总监部会误以为悟没杀死夏油杰，而认定他协助特级诅咒师逃脱刑罚。” “那家伙是谁？” 茶室内一下子吵嚷了起来。 五条新也出声：“别吵，这件事之后再说，根本不重要。” 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 重要的是五条悟。 好在老头子们虽然犟，但还算是听话，见五条新也愠怒，立刻低下了头。 “是。” “封印悟的那个小盒子是什么？”五条新也捡了几个关键的点说，“咒物？” 他没怎么接触过咒物，自然不了解，就知道些有名的。 比如两面宿傩的手指、咒胎九相图之类的。 “是六年前失踪的特级咒物——狱门疆，据说能封印万物，相当于一个异度空间，绝对自封、且时间错乱。” “破解方法呢？” 五条新也顿觉头大。 能拿出这种东西，还在涩谷整了那么一波大的，五条悟被封印是被提前算计好了。 被坑了呀！ “从外界难以打开。” “众所周知，咒物是不能从外部破坏的。” 五条新也想了想。 二长老·五条直彦一大把年纪了，见多识广。 “虽然是咒物，但也算是封印物的一种，估计用到了某种特殊的结界术。” 万变不离其宗。 所谓封印，就是利用结界，将目标与外界相隔离。 五条新也总结道：“所以，这玩意儿本质上其实是个无法从内侧打开的‘帐’？只能依靠外部术式的干扰？” “是的。” 五条直彦又说：“我记得有把能够抹消一切术式效果的天逆鉾？或许管用。” 五条新也：“……悟弄坏了。” “去年百鬼夜行时，不是有条能干扰术式的黑绳吗？” 五条新也：“……悟弄断了。” 众人静默。 “……那现在怎么办？” “寻找拥有抹消他人术式的术师？” “这种人是怎么可能存在？”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家主一直被封印下去吗？” 五条新也迅速下了决断。 “安排人去黑绳的出处，看看还能不能弄来一条，另外，高价寻找其他能中和或抹除术式效果的术师和咒具。” “那狱门疆……” 五条新也把玩着桌子上的鎏金色怀表。 “我去找狱门疆，之后总监部肯定要使坏，去东京一趟，拦下对悟的判决书。” “是！” “让家里人安分点，别给我找事干，我可不像悟，脾气那么好。” 众长老：“……是。” 这就是哥哥的滤镜吗？ “就这样，散会！” 五条新也拍拍衣服，匆忙出了茶室。 其余人面面相觑。 有长老小声说：“如果家主……他不幸……” “嘘——” “胡说八道什么？” “我们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被新也揍。” …… 禅院直哉醒来时，头痛欲裂，恶心想吐。 「摩西～摩西～直哉，还记得我是谁吗？啧啧啧，瞧你这可怜的样子，头该不会砸坏了吧？本来就不聪明，现在可能更笨了。」 1207立刻蹦了出来。 身边服侍禅院直哉的侍女连忙端来茶水，给他润润嗓子，又拿来了一个裹在手帕里的热鸡蛋贴在他的脑门上慢慢滚动。 禅院直哉缓了缓坐起身，自己拿过鸡蛋，吊着眼尾睨向侍女，冷声命令道：“下去。” 1207好吵。 这个系统之前有这么活泼吗？ “是，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心脏突突跳。 坏了，他该不会又死了一次吧？ 想起夜里发生的事，他的脸都扭曲了。 没关系，他的贞操还在！ 「没死呢！还活着！」 1207的机械音像把沉甸甸的小槌子，咚咚咚敲着禅院直哉的头盖骨，像是要在上面捶出一个坑来。 禅院直哉两眼空空。 没死就好。 1207：「我还以为那块瓦把你砸成了傻子，担心受怕了一早上呢！生怕我的宿主变成呆瓜，这事要是传回统子界，我还怎么混啊！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宿主。」 禅院直哉本想扯唇冷笑一声，奈何牵扯到了脑袋上的包，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当我系统还委屈你了？” 「你知道就好，本来不想绑定你的。」 禅院直哉极其厌恶这种看不起他的语气。 他咬牙切齿：“那你原本想绑定谁？悟君吗？” 他发誓自己只是随口一说。 反正这种大便宜别是禅院真希那女人捡到就行。 「嗯哼～」 1207这反应模棱两可。 禅院直哉登时一愣，惊讶不已。 “悟君未来死了？真的假的？谁干的？” 他可不是半天也转不过来的死脑筋，要知道1207出现的时候，正好就是他作为禅院虫虫死去的那刻。 1207应该只能和濒死之人绑定。 「秘密，有违时空法则的事，不能说。」 居然是真的！ 禅院直哉心下震荡。 右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他越发坚定自己要找人保护自己的想法。 一个人可能还真活不下来。 好在他在禅院家的心腹不是吃干饭的，已经秘密为他联系上了负责给诅咒师匹配高额委托的中介。 ——孔时雨。 第8章 雇佣 京都·三千院。 孔时雨怎么也没想到禅院家的人会主动和他打交道。 毕竟自己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咒术师世家眼中，不过是个干脏活的。 哦，伏黑甚尔除外，那个早就不算是禅院家的人了。 当他知道是禅院直哉找他的时候，更震惊了。 总不能过去十多年，这位禅院大少爷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逐出禅院家的堂哥，准备找他拿他堂哥的资料？ 不过这年头，有钱不挣是蠢蛋。 御三家虽然看不起他们，但给的钱多啊！ 孔时雨不介意偶尔牺牲一下自己的脸面，被轻蔑地看两眼又不会死，他反正无所谓。 金发末端挑染成黑色的青年正悠哉悠哉地抬着腿，十分没有道德地踩在了红桥的木制栏杆上，上挑的狐狸眼隐含审视地打量了眼走到他身边的中年人。 “你就是孔时雨？” “正是，禅院大少爷找我是？” 孔时雨单刀直入。 禅院直哉咔嚓一下咬碎嘴里的薄荷糖，轻蔑地瞥了对方一眼。 “我想雇个人。” “杀人？” “不，护人。” 孔诗雨心中奇怪，但也并未多说什么，地下市场里什么活都有，只是保护人而已，不算罕见。 “要保护谁？” 他可以先去查查被保护人的资料，好提供相应的人选，一条龙服务，保证周到、禅院直哉一上来可是给他砸了五百万的中介费。 那可是五百万！ 这不，他忙不迭从关东跑到关西来了。 大少爷脾气坏！ 但钱多啊！ 跟大风刮来的一样。 他还以为是什么难度系数特别高的任务。 就这？ 禅院直哉歪过头，颔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孔诗雨。 “我。” 孔诗雨：“？” 禅院直哉本人？ 真的假的？ 这位大少爷平日就待在禅院家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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