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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响。 顾临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黑卡,红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 黑瞎子在胡同里走了半小时,最后蹲在个馄饨摊前,点了碗馄饨。 摊主是个大爷,认得他:“黑爷,今儿怎么一个人?那个长头发的爷们没跟着?” “死了。”黑瞎子没好气地说。 大爷:“……啊?” “没事,开玩笑。”黑瞎子摆摆手,“给我多加辣。” 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他埋头吃,吃得满头大汗。辣,烫,疼——但爽。 吃着吃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这几天的事。 顾临渊给他治伤,顾临渊给他买卤煮,顾临渊轻吻他锁骨下的旧疤,顾临渊说“以后不会疼了”。 顾临渊说:“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其他的,我来兜底。” 黑瞎子放下勺子。 操。 他好像……搞砸了。 那个男人好像不是要囚禁他,至少不全是。他是真的不懂。 也是,一个活了数万年、在恐怖游戏里当BOSS的存在,懂什么人间的情爱自由?他只知道用自己觉得“好”的方式,去对待在意的人。 就像小孩抓了只蝴蝶,怕它飞走,就把它关进玻璃罐里。不是恶意,是笨拙的在乎。 黑瞎子抹了把脸,付了钱,起身往回走。 走到四合院门口,他看见顾临渊还站在院子里,就站在那棵老槐树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像个雕像。 月光照在他身上,玄色长袍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黑瞎子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爷,”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还生气呢?” 顾临渊抬眼看他,红瞳在月光下像两汪血潭。 “我在想,”他说,“什么是自由。” 黑瞎子愣了下:“啊?” “我的下属们,”顾临渊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给我提了很多建议。有的说把你关进宝石笼子,每天欣赏。有的说共享永恒的痛苦,让你理解我的孤独。还有的说……直接抹掉你的记忆,重新开始。” 黑瞎子后背发凉:“……您没答应吧?” “没有。”顾临渊摇头,“因为那些方法,你都不会高兴。” 他往前走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黑瞎子的脸颊。 “阿齐,”他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既自由,又安全?” 黑瞎子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心软。 “那您跟我一起去。”他说,“魔国遗址,您陪我去。但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顾临渊:“说。” “第一,”黑瞎子竖起一根手指,“我得玩尽兴了。不是真的要死了,您都不许出手。我就好那口刺激,您得让我尝够。” 顾临渊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可以。” “第二,”黑瞎子眼睛一转,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笑得贼兮兮的,“您得让我在上一次。就一次,不骗您。” 顾临渊盯着他,红瞳里慢慢泛起笑意。 “成交。”他说。 黑瞎子咧嘴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那说好了!后天出发!装备我准备,您就负责……嗯,当个吉祥物?” 顾临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好。”他说,“但阿齐,记住,遇到危险时,优先自保……” 他没说完,但黑瞎子听懂了。 “知道知道,”黑瞎子松开他,往屋里走,“我惜命着呢。再说了,有您这么个大靠山,我不得多活几年,多花您点钱?” 顾临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红瞳里翻涌着某种深沉的、偏执的情绪。 自由? 他不理解,但他愿意学。 只要这个叫黑瞎子的男人,肯留在他身边,肯对他笑。 那就算要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他的游乐场,顾临渊也会去做。
第6章 危险游戏 进山的第三天,黑瞎子才真正摸到魔国遗址的入口。 那是在一座雪峰背阴面的悬崖上,岩壁上开凿出的甬道已经被冰封了上千年,入口处刻着扭曲的符文,在昏暗天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就是这儿了。”黑瞎子把背包卸下来,搓了搓冻僵的手,转头看顾临渊,“爷,按照约定,除非我真的快死了,您不能出手。看着我玩儿就行。” 顾临渊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玄色长袍在雪地里格外显眼。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红瞳盯着那个入口,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克制。 黑瞎子看出来了,心里莫名地爽,能让这个抬手就能湮灭万物的怪物忍着不出手,这种特权感,比下墓本身还刺激。 他咧嘴笑,戴上防寒手套,第一个钻进了甬道。 里面比外面更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带着血腥味的寒气,岩壁上结着厚厚的冰霜,手电光打上去反射出幽蓝的光。甬道很深,一路向下,石阶上覆盖着不知积了多少年的灰。 黑瞎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听动静。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第一个岔路。左边那条路宽敞平坦,右边那条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而且岩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小孔。 正常人都会选左边。 黑瞎子想都没想就往右边走。 “阿齐。”顾临渊在他身后开口,声音在甬道里回响,“左边安全。” “知道。”黑瞎子头也不回,“但右边有趣啊。” 他侧身挤进那条窄道,手电光扫过岩壁上的小孔,每个孔里都隐约能看到细密的、金属的反光。 机关。而且是触发式的。 黑瞎子眼睛亮了。他故意用背包蹭了一下岩壁。 “咔哒。” 机括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从孔里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封死了整条通道! 黑瞎子早有准备,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几乎贴地滑了出去。钢针擦着他鼻尖飞过,“叮叮当当”打在对面岩壁上,溅起一串火花。 他刚站稳,脚下石板突然下陷! 又是一个机关。 这次是地刺,从地面骤然刺出的青铜尖刺,每一根都有半米长,闪着幽绿的毒光。 黑瞎子骂了句脏话,单手撑地一个侧翻,险之又险地避开。地刺擦过他小腿外侧,划破了防寒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深,但见血了。 他落地,喘了口气,回头看了眼顾临渊。 男人还站在窄道入口处,红瞳在黑暗里亮得吓人。黑瞎子能看到他握着拳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显然忍得很辛苦。 “爷,”黑瞎子笑嘻嘻地说,“说好了啊,没到快死的时候,您可不能动。” 顾临渊盯着他小腿上那道血痕,沉默了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黑瞎子满意了,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把作死发挥到了极致。 看见墙上有个可疑的凸起?按一下。地面石板颜色不一样?踩上去试试。甬道顶上垂下来几根看起来像藤蔓的东西?拽一把。 每触发一个机关,他的肾上腺素就飙升一次。箭雨、落石、毒雾、流沙……他像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疯子,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逃脱都带着近乎癫狂的笑。 顾临渊全程跟着,一步不落。 但他真的没出手。哪怕看到毒雾快沾到黑瞎子的皮肤,哪怕看到落石差一点砸中黑瞎子的头,他都只是站着,红瞳深处翻涌着暴戾的克制。 只有在真正致命的危机出现时,比如一次大规模的塌方,或者一道足以融化骨肉的强酸,顾临渊才会在暗中动点手脚。 不动声色地让塌方的方向偏一点,让强酸的喷口堵一下。 留下那些“有惊无险”的机关,让黑瞎子继续玩。 黑瞎子当然察觉到了。他又不傻。但他没说破,这种“你明知道我在帮你,但还得装不知道”的游戏,本身也挺带劲。 终于,甬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 门是黑色的,看不出材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像藏文,也不像汉文,更像某种更古老的、祭祀用的符号。 门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很奇怪。 黑瞎子盯着看了会儿,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青铜镜,那是进山前中介给他的“钥匙”,说是雇主特意准备的。 他把镜子按进凹槽。 “咔嚓。” 门开了。 里面是个巨大的、圆形的祭坛空间。地面是整块的黑石,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穹窿上镶嵌的无数夜明珠。 祭坛中央是个石台,台上摆着七盏青铜灯,灯油早就干了,但灯盏上刻的图案还在,都是些扭曲的人形,在做着诡异的祭祀动作。 最诡异的是石台后面,立着七尊雕像。 不是佛像,也不是神像,是七个人,或者说是七个人形的怪物。它们有着人的轮廓,但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石面。 每尊雕像的姿势都不一样,有的跪拜,有的仰头,有的伸展双臂,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魔国祭祀台。”黑瞎子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中介说,这地方是古魔国用来召唤‘诅咒军团’的……” 他话还没说完,祭坛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更诡异的震动,那七尊雕像开始颤抖,石皮簌簌掉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像血肉又像晶体的材质。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活过来,是更恐怖的东西:从每尊雕像里,飘出了一团暗红色的雾。 雾气在空中凝聚、变形,最后形成了七个人形的轮廓,没有实体,像是怨魂,但比怨魂更凝实。 它们飘浮在空中,脸上渐渐浮现出五官: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嘴巴咧到耳根,露出尖锐的牙齿。 诅咒军团。 黑瞎子握紧了手里的匕首,那是特制的,刀身上刻了辟邪的符文。 “爷,”他头也不回地说,“这个……算快死了吗?” 顾临渊站在他身后,红瞳盯着那七团怨魂,声音很平静:“还差一点。” 黑瞎子咧嘴笑了。 “行,那您看着。” 话音刚落,第一团怨魂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阴风。黑瞎子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刺过去,匕首穿透了怨魂的身体,但像刺进了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怨魂反手一抓,暗红色的利爪擦过黑瞎子的肩膀。 “嘶——”黑瞎子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疼,是冷。那种刺骨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像是灵魂都被冻住了。被碰到的地方瞬间失去了知觉,然后才开始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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