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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爷爷奶奶不一样,他们是真心疼他的,从小到大都是。 老宅还是那个老宅,青砖黛瓦,藏在西湖边的深巷里。无邪推门进去,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无老狗坐在堂屋里,冲他招手:“小邪,过来坐。” 无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笑眯眯的:“小邪啊,奶奶给你炖了汤,待会儿多喝点!” 无邪心里一暖,走过去在爷爷身边坐下。 桌上摆满了菜,都是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油爆虾、莼菜汤,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汤,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无邪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人,三叔也在,坐在对面,脸色有点古怪,但无邪没多想。 无奶奶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放在无邪面前。 “来,小邪,先喝碗汤暖暖胃。” 无邪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带着淡淡的中药味。 “奶奶,这汤里放什么了?真好喝。” 无奶奶笑眯眯的:“补身子的。你这两年在外头跑,瘦了那么多,得好好补补。” 无邪又喝了一口,忽然注意到爷爷奶奶的脸色。 他们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爷爷的脸上居然有了血色,奶奶的皱纹好像都浅了几分。 “爷爷,奶奶,”他脱口而出,“你们今天气色真好!一点也像八十多的人,说六十都有人信!” 无老狗笑了,那笑容有点复杂:“是吗?” 无奶奶在旁边接话:“我跟你爷爷呀,就是老了,不操心了,自然就好了。” 她拍了拍无邪的手:“你看你这小脸瘦的,必须得补补。你不说我俩状态好吗?我俩最近就喝这个汤呢!你快多喝点,也补一补。” 无邪心里感动,又喝了几口。 喝着喝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指着坐在对面的无三省说: “爷爷!奶奶!三叔欺负我!” 无三省正在夹菜,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掉地上。 无老狗挑了挑眉:“哦?怎么回事?” 无邪来了劲,把这两年的事噼里啪啦倒出来: “爷爷您不知道,前年三叔突然失踪,我以为他出事了,到处找他!从西沙找到秦岭,从秦岭又追到长白山!差点死在里面!结果呢?他屁事没有!好好的!就是不给我通消息!” 他越说越气,瞪着无三省:“三叔,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我每次下墓都想着说不定能碰到你吗?你知道我听说秦岭有你线索的时候多激动吗?” 无三省干笑:“小邪,这个事……” “你别说话!”无邪打断他,“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给我消息?你知道潘子死了吗?你知道胖子差点也死了吗?” 他眼眶有点红,声音发颤:“潘子是因为救我才死的!他死的时候还喊着让我活着回去!可你呢?你在哪儿?” 无三省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硬着头皮辩解:“我那不是有正事吗?再说我也没让你去……” “没让我去?”无邪瞪着他,“西沙那趟,是谁让我去的?秦岭那趟,老痒是不是你派来的?长白山那趟,是不是你撺掇的局?你当我傻啊?” 无奶奶在旁边轻轻拍了拍无邪的背:“小邪,别激动,慢慢说。” 无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但语气还是冲的: “三叔,我不是要跟你吵架。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骗我?” 无三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老狗忽然开口:“老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个长辈,戏耍晚辈,像什么话?” 无三省低下头。 无老狗摆摆手:“明天把你的库房开了,让小邪去挑十件,算是赔礼。” 无三省的脸彻底垮了,但不敢反驳,只能点头。 无邪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又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谢谢爷爷!”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低头喝汤的那一刻,吴老狗和吴三省对视了一眼,那目光里藏着的东西,他永远也不会懂。 —————— 与此同时,西湖边某家酒店。 顾临渊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黑瞎子从后面走上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阿渊,想什么呢?” 顾临渊把那枚玉佩收进掌心,转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 “在想,”他说,“他们的美梦,该进入第二幕了。” 黑瞎子眨眨眼,笑了。 —————— 接下来五天,顾临渊带着黑瞎子和张起灵在杭州闲逛。 他们去灵隐寺烧香,去龙井村喝茶,去九溪十八涧散步,去钱塘江边看潮。每天什么事都不干,就是玩,吃,睡。 但黑瞎子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他们每天都会“偶遇”无邪,很多次。 第一天,在灵隐寺的大雄宝殿里。无邪跟几个朋友在烧香,没看见他们。 第二天,在龙井村的茶山上。无邪跟着个老茶农在采茶,背对着山路,没看见他们。 第三天,在九溪十八涧的溪边。无邪蹲在石头上洗手,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他们。 第四天,在楼外楼门口。无邪跟家里人在吃饭,隔着玻璃窗,有人往外看了一眼,但无邪背对着窗户。 第五天,在断桥上。 这次无邪终于看见他们了。 他看见张起灵,眼睛一亮,正要打招呼,又看见旁边的黑瞎子和顾临渊,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只抬起来挥了挥,什么也没说,匆匆走了。 黑瞎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转头问张起灵: “哑巴,这几天你数了吗?” 张起灵沉默了两秒。 “三十七。”他说。 黑瞎子乐了:“三十七次!五天,三十七次!平均一天七点四次!” 他转头看向顾临渊:“阿渊,你有什么感觉吗?” 顾临渊没说话。 张起灵忽然开口:“烦。” 黑瞎子“噗”地笑出声。 黑瞎子一愣,然后笑得直不起腰:“哑巴!你居然会说‘烦’!你学会说‘烦’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黑瞎子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你还好意思笑”的意味。 笑够了,黑瞎子靠在顾临渊肩上,叹了口气。“确实来回来去的,今天都在爷这过七八趟了。这吴家想气运想得失心疯了吧?” 顾临渊伸手,揽住他的腰。 “瞎瞎别烦心了。”他说,“咱们下午就走。饵下得够多了。” 黑瞎子点点头,靠进他怀里“行,听你的。” 顾临渊抬手,轻轻拂过黑瞎子后颈。 “让他们慢慢做梦。”他说,“等梦做得差不多了……” 黑瞎子接话:“咱们再亲手撕碎。” 顾临渊低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远处,雷峰塔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西湖的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第65章 解语宸的委托 (感谢“嘉亓爱马”投喂的情书和花) (感谢“甘霖落青天”投喂的点赞) (感谢“秦绥燕归蔺”投喂的情书) (感谢“HZJH”投喂的点赞) 四九城的院子里,柿子树已经长满了绿叶,巴掌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阴凉。 黑瞎子躺在树下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茶。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异色的瞳孔,正眯缝着看头顶的树叶。 从杭城回来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里,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下墓,没有追杀,没有乱七八糟的算计。 每天睡到自然醒,饿了有顾临渊做的饭,闲了有张起灵陪练刀,闷了就去深渊吓吓玩家。 黑瞎子觉得,这么舒坦的日子,他能一直过下去! 唯一的遗憾是,那个天魔始终没有再露面。 “阿渊,”他忽然开口,“你说那玩意儿是不是怂了?” 顾临渊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给他扇风。闻言,他唇角弯了弯。 “不是怂。”他说,“是在等。” 黑瞎子挑眉:“等什么?” “等我们有机会分开。”顾临渊的红瞳里闪过一丝玩味,“它是外来者,你们怎么说也是天道的亲儿子,他不能直接对你们出手,包括我,谁让我天天挂在瞎瞎身上呢!他根本没机会出手!” 顾临渊趁机凑过去亲了一下黑瞎子嘴巴,发出“啵”的一声,黑瞎子恼羞成怒的推了推他“你还好意思说!一出门就挂爷身上,搞的道儿上都说咱俩是连体婴儿了!这天魔不会怂一辈子吧!” “让他们说呗!”顾临渊不在乎的撇撇嘴,“等它以为无邪吸够了气运,成为伪装的 天命之子以后,就会再次出手。” 黑瞎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抿了口茶。 张起灵在院里练刀。双刀翻飞,卷起地上的落叶,在阳光下闪着凛冽的光。从青铜门回来后,他练刀的时间更长了,但脸上那种紧绷感少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什么背负了很久的东西。 院门被叩响的时候,黑瞎子正好把最后一口茶喝完。 他没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扬声:“谁啊?” 门外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清朗而有礼: “黑爷,解家解语宸来访。” 黑瞎子挑了挑眉,看向顾临渊。 顾临渊已经放下了蒲扇,红瞳微微眯起。 黑瞎子又看向张起灵。张起灵收刀,走到廊下,靠在柱子上,一副看戏的姿态。 黑瞎子慢吞吞从躺椅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浅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眼神却精明得很。 他手里没提东西,空手来的,但腰板挺得笔直,气度从容。(解语宸:因为我是带着钱来的!) 解语宸。 解家新当家的。 黑瞎子在道上听说过他,解九的养子,从小当接班人培养,据说聪明得紧,十七岁就开始帮解九打理生意。 解九去年身体不行了,把家业交给他,道上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结果这一年下来,解家不仅没乱,反而比以前更稳了。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了。 “哟,解当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解语宸微微欠身,态度不卑不亢: “黑爷,冒昧来访,是有事相求。” 黑瞎子挑了挑眉,侧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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