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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更成熟,线条更分明,下颌的弧度更锋利,嘴角的弧度更傲慢,像经过岁月打磨的、更完美的版本。 像照镜子,但镜子里的人比他年长几岁,比他健康,比他完整,比他从容,比他……更像一个“人”。 那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悦耳,像大提琴的低鸣,但说出来的话属实令人反胃:“迷路的小狗?”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盯着那张脸,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混乱,嘈杂,无法思考。 这张脸太熟悉了,熟悉到像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脸,但又太陌生了,陌生到像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他是谁?不,应该问——他是什么? 雾还在流动,像乳白色的河流,缓慢地、粘稠地、无声地包围着两人。 空气里有那种甜腻的香气,混着血腥味,混着铁锈味与某种更深的、像腐烂的玫瑰一样的味道。 穿西装的人迈步,朝栗花落与一走来。 脚步很稳,红底皮鞋踩在地面上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停下,距离不到一米,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浓郁的、昂贵的、像雪松混着琥珀的味道,强势地压过雾的甜腻,压过血的腥气,像一道无形的墙。 他低头,看着栗花落与一手里拖着的剑,剑身上灰败的纹路与那些干枯的、像死藤一样的枝桠。 然后他发出了一个充满某种讽刺的笑。 “真狼狈,”他说,声音像在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像被扔进垃圾桶的破玩具。” 栗花落与一仍然没说话,他握紧了剑柄。 穿西装的人似乎觉得有趣,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他轻轻碰了碰剑身,指尖划过枯萎的纹路,动作很轻,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达摩克利斯剑?”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真有意思,居然有人能把这种东西具象化……不过,看起来快死了。”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栗花落与一的眼睛。 “你是谁派来的?”他问,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的天气,“钟塔?公社?还是……别的什么小组织?” 栗花落与一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血,呛得他咳嗽。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胸前。 穿西装的人皱了皱眉,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算了,”他说,声音冷了一些,“不重要。” 栗花落与一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然后胸口一凉。 他低头,果然看见了一把剑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 剑身半透明,内部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脉,表面蔓延着灰败的枯萎纹路,剑刃边缘缠绕着干枯卷曲的暗色枝桠—— 是达摩克利斯剑,他的剑,但又不是他的剑,因为剑柄握在穿西装的人手里,而剑尖从他的胸口透出来,滴着血,是他的血。 剧痛像海啸一样席卷全身,那种疼痛像存在本身被撕裂的崩溃感。 他能感觉到剑身在心脏里搅动、血液从破裂的血管里喷涌,以及体内的力量像退潮一样从四肢百骸流失。 栗花落与一疼得跪下去,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剑还插在胸口,穿西装的人松开了手,剑就那样竖着,像一根标枪,把他钉在地上。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剑身流淌,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像盛开的恶之花。 血液流过剑身时,那些灰败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开始吸收血液,发出微弱的、暗金色的光,像濒死的萤火虫在挣扎。 穿西装的人后退一步,他怕血溅到西装上。他双手插回口袋,重新打量栗花落与一,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 “该不会是哑巴吧。”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算了,反正快死了。”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着他。 视野开始模糊,像蒙了一层血雾,像浸在水里看东西,轮廓扭曲,颜色混浊。 穿西装的人站在雾里,像一道剪影,像一场幻觉,像从未存在过的幽灵。 但疼痛是真实的,血液流失带来的寒冷是真实的,生命从指缝流走的无力感是真实的。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血涌上来,咕噜咕噜的,像坏掉的水管。他咳了几声,血喷出来,溅在手上,溅在剑上,溅在地上。 穿西装的人看着他咳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只蟑螂在挣扎。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刚迈出,他又停住了,因为他听见了声音。 声音来自那把剑,那把达摩克利斯剑在震动。 不是被风吹动,不是被血浸润,是自发的、像心脏跳动一样的震动。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脉突然明亮起来,像被注入了燃料的火,像被唤醒的火山。 枯萎的纹路开始蔓延,像藤蔓一样爬上剑柄,爬上栗花落与一的手,爬上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膀,爬上他的脖子,爬上他的脸。 那些纹路在发光,暗金色的光,像濒死恒星最后的光辉。 穿西装的人转过身,看着这一幕,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 栗花落与一也感觉到了,力量在回流。是“存在”本身的力量,从剑里涌出来,通过那些发光的纹路,流进他的身体,填补那些被撕裂的空洞,修复那些被破坏的结构。 疼痛在减弱,寒冷在退去,视野在清晰。 他握住剑柄,用力地、紧紧地、像握住生命本身一样握住,然后他站起来。 每一步都牵扯着胸口的剑,每一步都让伤口迸裂,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但那些发光的纹路像绷带一样缠绕着伤口。 剑还插在胸口,但他站直了。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着穿西装的人,蓝色的眼睛里,那些空荡荡的、像冰湖一样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的、更暗的、像深渊一样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Orz我忏悔
第162章 【162】 穿西装的男人盯着那把从栗花落与一胸口透出来的剑。 “太好命了吧。”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里那种大提琴般的低鸣带上了点真切的兴味。 “达摩克利斯剑是王权的具象化,本质上属于‘规则’而非‘异能’。这雾能把它剥离出来已经够奇怪了,现在它居然在吸你的血自我修复——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他握住剑柄,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发力, 将剑从自己身体里一寸寸抽出来, 金属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血像拧不紧的水龙头一样汩汩涌出,又被纹路迅速吸收。 剑完全脱离身体的瞬间,他踉跄了一下。 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 枯萎的枝桠稍微舒展, 像久旱逢雨的枯藤。 穿西装的男人挑了挑眉。 “还挺能忍。”他评价道, 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一道菜的火候, “不过没用,你的动作太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已经到了栗花落与一面前。 栗花落与一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手腕一麻, 握着的剑已经被对方夺走, 而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手掐住,整个人被掼向后方。 后背砸在什么东西上, 可能是断墙, 也可能是废弃的货柜,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眼前黑了一瞬。 栗花落与一咳出一口血,血沫溅在对方昂贵的西装袖口上,深色的布料迅速洇开一小团暗渍。 穿西装的男人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 低头看了眼袖子,眉头皱了起来。 “真脏啊。”他轻声说,像在抱怨一只不懂规矩的宠物。 然后他掂了掂手里夺来的剑,手腕一翻,剑尖指向栗花落与一的眉心。“再来。让我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栗花落与一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臂的骨折处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咬紧牙关没出声。 他盯着对方,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深处有种被反复撩拨后终于燃起来的、冰冷的烦躁。 “你……”他开口,声音因为喉咙受伤而沙哑,“不用异能?” “为什么要用?”穿西装的男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对付你这种程度的冒牌货,体术就够了。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像马戏团的猴子一样表演给你看?” 栗花落与一没再接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痛,摆出战斗姿势。 对方说得对,从刚才到现在,这个男人一次异能都没用过,他是觉得没必要。对方真的能够单纯凭借身手压制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可怕,像提前预知了所有动作轨迹。 接下来的几轮交手印证了这一点。 栗花落与一攻,对方拆招。他出拳,对方侧身避开的同时用剑柄敲在他肘关节;他抬腿横扫,对方不退反进,膝盖顶住他的大腿内侧,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瞬间让他失去平衡;他借势翻滚拉开距离,刚站稳,剑尖已经抵在他后颈。 不致命,但羞辱性极强—— “太慢了。”穿西装的男人再次评价,“动作模式太固定了,左臂有伤所以下意识偏重右侧,呼吸节奏乱了三拍——就这水平,也敢冒充我?” 栗花落与一僵了一下。“冒充你?” “不然呢?”对方收回剑,用剑身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轻佻得像在逗弄小狗,“这片雾会把异能者的异能分离出来实体化,然后攻击本体。你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拿着我的剑,不是我的异能具象化是什么?虽然不知道达摩克利斯剑为什么会被算作‘异能’,但原理大概差不多。” 栗花落与一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把他当成了雾制造出来的、异能实体化的“倒影”。所以对方才一直没用重力—— 因为在这个男人的认知里,重力异能应该还在本体身上,而眼前这个“倒影”只是个空壳。 但问题是,栗花落与一自己也不能用重力。 雾压制了他的特异点,他现在的状态和对方以为的“倒影”其实没区别。 真他爹荒谬—— “我不是你的异能。”栗花落与一说。 “所有冒牌货都会这么说。”穿西装的男人显然不信,“继续。让我看看你还能模仿到什么程度。”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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