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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花落与一对此表示极度怀疑。他只觉得脖子上那个金属项圈更勒人了。 果然,第二天,魏尔伦面色如常地给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点的衣服,然后言简意赅:“Viens.”(跟我来。) 然后,栗花落与一这个被“收编”还不到一个月的小小人工异能体,就踏进了巴黎公社负责人——夏尔·波德莱尔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典雅,带着旧时代的奢华感。 波德莱尔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穿着考究的三件套,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种审视与温和奇妙交融的目光,落在栗花落与一身上。 魏尔伦将他带到办公桌前,自己则沉默地退到一旁,如同一个沉默的守卫。 栗花落与一与波德莱尔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让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 他决定贯彻沉默是金的原则,只要他不说话,麻烦就找不到他。 波德莱尔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记重拳:“Vous êtes plus vif que je ne l'imaginais.”(你比我想象中要活泼一点。) 栗花落与一:“……” 他脸上瞬间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同款表情。 活泼?他?这个每天只想躺平、被迫训练时内心哭爹喊娘的懒鬼?哪里活泼了?! 【随?!这说滴素随?!】石板在他脑子里用夸张的变调尖叫,【他是不是对‘活泼’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小无色你明明是个移动的咸鱼标本啊!】 波德莱尔自然听不见石板的吐槽,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栗花落与一脸上一闪而过的荒谬和无语。他轻轻笑了一声,仿佛觉得很有趣,随即开始了他的“暴击”: “黑之十二号,或者,你更希望我们称呼你为什么?”他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巴黎公社并不介意你的出身。人工特异点,龙毒,重力……这些在我们看来,是特质,而非原罪。” 栗花落与一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场面话谁不会说? “我们理解你初来乍到的不安,也看到了你惊人的潜力。”波德莱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具压迫感。 “魏尔伦将你带回来,是希望给你一个归宿,一个未来。我们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谨慎,并且……与魏尔伦好好磨合。他将是你在公社最坚实的后盾,也是你未来任务中最可靠的搭档。” 栗花落与一听着石板实时的翻译,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掀桌了。 理解?谨慎?归宿?说得好听!那你们倒是把我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这些玩意儿摘了啊!这不还是把我当危险品关着吗?! 还有搭档?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栗花落与一张了张嘴,一股强烈的吐槽欲哽在喉咙口,但憋了半天,面对波德莱尔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最终只挤出了一个干巴巴、发音极其古怪的法语单词: “……Non.”(不。)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带着他自己都嫌弃的怯懦。 波德莱尔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果然还是个孩子”。 魏尔伦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墨绿的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栗花落与一沮丧地闭上了嘴。 语言不通,武力值不够,还被拿捏着命门…… 这破地方,真是待得人浑身难受!他讨厌巴黎公社!非常、特别、极其讨厌!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8】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灰蒙蒙的。 栗花落与一蜷在沙发里,看着雨滴顺着玻璃滑落,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魏尔伦——不,现在该叫他阿尔蒂尔·兰波了,对方此刻拿着一本书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这段时间,兰波身上那种冰冷的疏离感似乎融化了些许,偶尔甚至会露出极淡的笑意。 但栗花落与一对此毫无兴趣。 “你不能一直叫‘黑之十二号’。”兰波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雨声还要平静,“我把这几个字符打乱重组了。‘阿尔蒂尔·兰波’,你喜欢吗?” 栗花落与一懒懒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窗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兰波似乎并不气馁,他合上书,语气认真了几分:“名字很重要。我想和你交换名字,我也想成为第一个知道你名字的人。我想成为你可以托付的后背,希望你有一个锚点,即使没有过去,也可以拥有未来。” “??changer?”(交换?)栗花落与一重复着这个词,发音依然生硬。 他在心里冷笑,谁想要“保尔·魏尔伦”这个名字? 光是想到要背负起与之相关的命运和石板的考验,他就觉得麻烦透顶。 见他没有回应,兰波轻声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Non。”(不。)栗花落与一这次回答得很快,他用磕磕绊绊的法语,配合着手势,试图表达清楚,“Althur…… Rimbaud…… pour toi。 Moi…… Douze Noir。”(阿尔蒂尔·兰波……给你。我……黑之十二号。) 栗花落与一固执地守着“栗花落与一”这个真名,仿佛一旦交出,就会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彻底缠上。 毕竟……石板的考验已经够他受的了。 兰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可惜这段相对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正如栗花落与一所料,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训练场上的假人换成了活生生的目标,第一次任务来得猝不及防。 阴暗的巷子里,重力场扭曲的瞬间,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时,栗花落与一整个人都僵住了。 回到住处,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整天没说话。身体深处有种陌生的兴奋感在蠢蠢欲动,叫嚣着更多,但精神上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恶心。 【石板,这也是考验吗?】他木然地问。 【亲爱的小无色~】石板的声音依旧轻快,【生命消逝的瞬间是不是很美?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哦!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点什么的嘛!更何况,你杀的是个该死的人渣呢,不用有心理负担啦!】 兰波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抱歉的神情,低声说:“那个人,他贩卖儿童器官。”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着兰波,用他那依旧磕绊、却异常清晰的法语,一字一句地说:“Je suis…… un outil。”(我……是工具而已。) 兰波沉默了,绿眼睛里翻涌着栗花落与一看不懂的情绪。最后,他只是轻声说:“Désolé。”(抱歉。) 栗花落与一闭上了眼睛。道歉有什么用呢? 第二天,兰波去了波德莱尔的办公室。 “你在可怜他?保尔。”波德莱尔听完他的汇报,一针见血。 “老师,我……”兰波语塞。 “好吧,你有你自己的节奏。”波德莱尔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但保尔,你是手握武器的人。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 兰波垂下眼帘。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很多—— 实验室里茫然的金发少年,训练场上惊人的天赋,说出“我是工具”时那双空洞的蓝眼睛。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是啊,没人会在乎一把刀的想法,只会在乎它是否锋利。 带栗花落与一去档案部登记那天,天色依旧阴沉。 巴黎罕见的晴天仿佛随着他们关系的转变一同消失了。 栗花落与一站在柜台前,用不甚流利却异常坚定的语调说:“Douze Noir。”(黑之十二号。) “Il vous faut un nom。”(你需要一个名字。)工作人员还没开口,旁边的兰波已经低声否决。 栗花落与一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吐出一个词:“Douze。”(十二。) 这次被兰波通过了。 兰波看着那个被录入系统的简单代号,心里涌起一股为自己感到的悲哀。 而栗花落与一则对兰波改用“阿尔蒂尔·兰波”这个名字毫不在意。 哪怕对方想叫“宇宙无敌霸王龙”,也与他无关。 正式改名后的阿尔蒂尔·兰波,似乎真的找到了某种新的人生意义。 他眼神里不再只有冰冷的评估,开始有了更鲜活的情感波动。 但栗花落与一的日子却愈发难熬。他为自己取了代号【Ghoul】,源自体内躁动不安的Vouivre。 任务接踵而至,他在战斗中快速熟悉杀人技巧,在暗杀中理解人体结构,在一次次异能使用中与兰波磨合着所谓的“默契”。 栗花落与一对这样的生活感到窒息。 更让他不适的是,每次使用重力,都仿佛能听到体内Vouivre的嘶吼,感受到那股冰冷暴戾的意识试图侵蚀他。 虽然目前还能控制,但那种感觉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石板,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啊啦~忘记告诉你了!】石板恍然大悟般,【你是可以‘开大’的哦!就像魔法少女变身一样,需要念一句帅气的咒语呢!】 栗花落与一:“……”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是什么咒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今还没有出现需要他“开大”的局面。 栗花落与一麻木地跟着兰波出任务,熟练地运用重力扭断目标的脖子,看着兰波那双逐渐有了温度的绿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该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看似正常的手腕,完全没意识到,这具身体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第9章 【9】 湿冷的雨雾还黏在记忆里,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似乎还在耳畔嗡嗡作响。 栗花落与一靠在车窗上,看着巴黎街景在潮湿的霓虹灯下模糊倒退。 今天的任务目标——那个参与了牧神“募捐”的小国高层。 对方临死前惊恐扭曲的脸,和骨骼被无形力量精准切割时发出的细微脆响,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栗花落与一讨厌这些人,这种厌恶深入骨髓,让他在任务中下手格外……细致。 兰波坐在他旁边,沉默地看着前方。 车内只剩下雨刷器规律的刮擦声。 快到宿舍时,兰波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地说了句什么。 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把那些意图改变你、束缚你的人杀死,你就自由了。” 栗花落与一微微一怔,偏头看向兰波。 车窗外的流光掠过兰波线条优美的侧脸,那双绿眼睛里情绪难辨。 他不明白兰波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自由?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遥远和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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