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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物件。”栗花落与一继续说,语气很平,“我也不是。” 兰波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柔和,像融化在热巧克力里的糖。 “对。”兰波说,“我们不是。” 傍晚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染上橙红。 兰波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蛋糕——不是买的,是他自己烤的,表面涂着厚厚的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Joyeux anniversaire”。 “什么时候做的?”栗花落与一问。 “昨天你训练的时候。”兰波点了根蜡烛,插在蛋糕中央,“可能不太好看,但应该能吃。” 蜡烛的火光在渐渐暗下去的房间里摇曳,在兰波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栗花落与一看着他闭上眼睛许愿,睫毛在烛光下像两把小扇子。许完愿,兰波睁开眼,吹灭蜡烛。 房间里陷入昏暗。只有窗外街灯的光透进来,勉强照亮两人的轮廓。 “黑之十二号。”兰波忽然叫了他的本名,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栗花落与一抬起眼。 “我需要你。”兰波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不是作为搭档,不是作为同胞,是作为兰波需要黑之十二号。”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电车驶过,传来遥远的哐当声。 栗花落与一看着兰波,看着那双在昏暗里依然亮得惊人的绿眼睛,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栗花落与一觉得自己该回应些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大脑告诉他,回应过后兰波所说的话,他一定无法接受。 需要是什么?是像重力一样天然存在的东西,还是需要学习才能理解的概念?他不确定。 兰波也说过很多次需要他,但…… “哦。”最后他说。 兰波笑了。不是失望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他切下一块蛋糕,递给栗花落与一。 “吃吧。”兰波说,“生日蛋糕必须吃一口,这是规矩。” 蛋糕很甜,巧克力酱浓郁得有些发苦。 栗花落与一嚼着,感觉糖分在口腔里化开,顺着食道滑下去,像吞下一小片温暖的云。 第二天训练照常。 但气氛明显不同了——培训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教官不再讲新内容,而是反复进行模拟演练和压力测试。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的配合几乎完美,无论是情报窃取、潜入逃脱还是危机处理,他们的成绩始终排在首位。 周五下午,艾莉丝·杜邦把两人叫到办公室。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培训评估已经完成。”杜邦开门见山,“你们两个的综合评分是这一期学员里最高的。欧洲局决定留用,分配方向是行动组——直接参与外勤任务的那种。” 兰波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 栗花落与一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杜邦桌上的钢笔上——银色的笔身,在日光灯下反着冷光。 “但有件事需要提醒你们。”杜邦放下文件,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行动组的现任组长是英国人,詹姆斯·沃森少校。他之前负责过你们的实战评估,你们应该记得。” 栗花落与一想起那个坐在观察席上、穿着英国军服的男人。 沃森少校,军情六处的代表,表情总是很淡,但眼睛像能看透一切。 “沃森少校对法国系的态度一直很微妙。”杜邦继续说,“他认可你们的能力,但政治上……他更倾向于提拔英国籍的队员。你们进入行动组后,可能会遇到一些‘额外考验’。” 兰波的表情冷了下来。“针对?” “不完全是。”杜邦选择着措辞,“更准确地说,是更高的标准,更严苛的审视。他会用你们来证明‘非英籍队员需要更努力才能获得同等信任’。这很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们接受。”兰波说,声音很平静,“有任务就执行,有标准就达到。其他的,不重要。” 杜邦看着他,又看了看栗花落与一,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这样。”她说,“正式调令下周一下达。周末好好休息,行动组的工作强度……会比培训时期大得多。” 走出办公室时,夕阳正沉到建筑群后面,天空被染成一片深紫与橙红交织的锦缎。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沃森少校。”栗花落与一重复这个名字,“他会怎么针对?” “不会是明显的刁难。”兰波说,声音在傍晚的风里有些飘忽,“可能是分配更危险的任务,可能是汇报时更挑剔细节,可能是队员间的孤立……都是些不会留下证据,但足够让人难受的手段。” 栗花落与一想了想:“麻烦。” “很麻烦。”兰波同意,“但我们能应付。” 他们走进宿舍楼,爬上楼梯。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一段距离后熄灭。开门,开灯,换鞋,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栗花落与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三月即将结束,春天正在深夜里悄悄扎根。 但至少有一点没变:他们会在一起。 兰波走到他身边,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累吗?”兰波问。 “不累。”栗花落与一说,“只是有点……麻烦。” 兰波笑了,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羽毛落地。 “那就一起解决。”兰波说,“像一直做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生命的重量】 烛火在巧克力酱上融出一个小小的、晃动的光晕。 我趁你训练时偷来这一小时,面粉沾在袖口,像一场仓促的雪。 “Joyeux anniversaire”—— 笔尖在颤抖,糖霜写成的字母歪斜着,像初次学写字的孩童。 但我愿意把这份笨拙献给你。 吹灭蜡烛时,光从你睫毛间逃逸,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外的电车声碾过寂静。 我说“我需要你”,而你回答“哦”。 没有惊讶,没有迟疑,只是轻轻地、淡淡地,像接住一片必然落下的叶子。 你总是这样,用最少的词,泊住我最汹涌的潮汐。 蛋糕很甜,甜到发苦。 你咀嚼时微微蹙眉,却还是咽了下去。 我想起那些未说出口的雨季——你的生命里会有多少潮湿的夜晚? 而我早已决定,我会用全部干燥的体温,一寸一寸,为你烘烤出晴朗的晨。 直至心跳锈蚀,躯壳风化,你抬眼时,仍能看见我胸腔里那团为你燃烧的、安静的火焰。 你放下叉子,指尖沾着一点巧克力。 我伸手,替你擦掉。 在所有未拆封的明天里,这一个瞬间,已经足够我藏进诗的最后一页。 等岁月泛黄时,它仍会轻声说: 看,他曾这样,为你活过一整天。
第56章 【56】 费尔法克斯离开那天的阳光好得有些刺眼。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从训练馆出来时, 正好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行政楼前。 费尔法克斯已经换上了钟塔侍从的深蓝色制服,金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弯腰跟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看见他们, 费尔法克斯眼睛亮了一下,小跑过来。 “莱恩!”他在两人面前站定, 呼吸有点急, “我要回伦敦了。” 栗花落与一点头:“嗯。” “阿加莎说有紧急任务。”费尔法克斯说着, 目光在栗花落与一脸上停了几秒,像在确认什么,“但我会回来的。等下次——” “车在等。”兰波打断他, 声音冷淡。 费尔法克斯转向兰波, 笑容淡了些:“兰波先生, 请照顾好他。”说完这句, 他没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轿车。 车门关上时, 栗花落与一瞥见后座有个模糊的金色侧影——阿加莎·克里斯蒂。 即使隔着车窗,也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审视。 车开走了。兰波收回视线, 拉着栗花落与一往宿舍走。 “清净了。”兰波低声说。 周三上午, 正式调令下达。 行动组的办公室在西区五楼,窗户朝北, 常年晒不到太阳。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去报到时, 沃森少校正在看文件, 头也没抬。 “代号不变。【彩画集】与【魔兽】。”他推过来两份表格,“签字,领装备,今天下午开始接任务。” 流程简单得近乎粗暴。 签完字,去装备室领了新的通讯器和定位装置, 然后是分配储物柜、熟悉办公室布局、认识其他队员——大多数人都只是点头,眼神里带着评估和距离。 下午两点,第一个任务简报来了。 目标是个在布鲁塞尔活动的军火商,异能是似乎是与金属相关,评级B。任务要求:清除,不留痕迹。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当晚就完成了。 过程很顺利,重力场压制,【彩画集】切割,目标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结束后按照流程清理现场,上交报告,回宿舍时还不到十一点。 “和在巴黎公社时一样。”栗花落与一洗澡时说,水声哗哗地响。 “什么一样?”兰波在外面整理装备。 “工作内容。”栗花落与一关掉水,用毛巾擦头发,“情报,清洁,刺杀。只是目标变了。” 兰波没说话。栗花落与一走出浴室时,看见他正低头检查匕首的刃口,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会,脑海里思考兰波会说的话,良久过后才轻声道:“累了?” “不累。”兰波收起匕首,“只是觉得……沃森少校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试探很快来了。 周五凌晨三点,通讯器响了。 任务:去安特卫普港口拦截一批走私的异能抑制器,对方可能有武装护卫。 他们连夜出发,在货轮进港前完成潜入。对方确实有护卫,六个训练有素的异能者,能力各异。战斗仅仅持续了七分钟,结束时甲板上多了六具尸体。 栗花落与一的重力场控制了局面,兰波的【彩画集】完成了精准清除。 回程的车上,栗花落与一靠着车窗打盹。车子颠簸得厉害,他每次刚要睡着就被晃醒,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喜欢在车上睡。”他闭着眼说。 兰波坐在旁边,正在平板上写任务简报。“下次申请用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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