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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错事了。” 布鲁斯将他抱在怀里。 “你做了很糟糕的事情，并且尝试补救的措施也非常不正确……” 责备反而安抚了骑士的颤抖。他的头靠在布鲁斯的颈窝，呼吸着温暖又真实的空气。 或许如果没有责备落下才会让他不安。 “但是杰森，”布鲁斯略低下头，他摸了摸对方的脸，拭去了那满脸的泪水，“我不会因此就停止爱你。” 骑士情绪的堤坝彻底崩塌。 他将脸埋进布鲁斯怀里，紧紧拽着他的衣角。 他终于第一次这样清晰地认知到，在他亲手杀死了蝙蝠侠之后为何整个世界都在他眼中化作了虚无，为何一切都不再拥有意义。 因为他如此的……后悔。 那些他分不清的恨与爱，那些从未被言说的情感，那些他消耗了一生去期盼的东西……从来不是简单的“复仇”而已。 他只是想要拥有他的爱而已…… 那个将他带离哥谭巷子中黑暗的人……他已经记不得当时那个地方叫什么，但是他仍旧记得对方带他去签下协议，正式成为他监护人的那一天……要走完门口数不清的台阶才能到达高高在上的那里，大门口有着罗马风格的立柱支撑着，装潢精致得像是什么神圣的殿堂。但是他走下来的时候脚步却格外轻快，一步就可以跨下好几阶楼梯，那人只是在后边看着他笑起来。 那个在无尽的黑夜里为他驱散那些阴魂不散纠缠着他的噩梦的人……山谷里清幽的风直到那时才给他自己带来第一次的宁静。 他其实……他其实早就拥有了。 那些他想要的爱，一直都在他身上。 他竟没能看清。 “……杰森！？” 夜翼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 他终于看清了阿卡姆骑士面罩之下的那张脸。 虽然他长大了，成熟了，甚至过往的伤痛在他脸上写下了无数的痕迹，但是夜翼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兄弟。 那张脸上有着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痕，仿佛烙印在脸上的字母“J”，让夜翼意识到这背后绝没有什么美好的故事。 “你，你还活着……？” 骑士逃避似地将脸埋得更深了。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身影跳上了天台。 “得赶紧离开了——” 罗宾朗声道。 他方才在街道上疏散了群众，不过在这个夜里街头也没有多少还在外的哥谭人了。 绝望骑士的脚步将近，他们需要撤离危险的区域。 但布鲁斯却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皱。
第138章 绝望骑士022 0138. 飞行器低空行驶的嗡鸣在周遭响起。 几人抬头一看，一台飞行器在楼的边缘缓缓上升，渐渐漏出了其大敞的舱门。 丧钟开来了飞行器悬停在天台的边缘，他就站在那扫视了一圈现场。 独眼的雇佣兵站在门边，目光最终落在了布鲁斯身上，他看着扑在布鲁斯怀里的骑士，略微挑眉。 “两句话你就给他哄成个无害的小鸟球了？” 到底一直在照顾骑士的究竟是谁？尽心尽力出人出力的是谁？——怎么这些年他不论在骑士面前说什么都像是完全不管用的样子，布鲁斯一出现就立刻变成毛茸茸的小鸟团子缩在他怀里嘤嘤哭了？ 养不熟的玩意。 算了……不生气……这两个家伙都是给他钱的，不能跟钱生气…… 夜翼还在震惊当中没能完全回过味来。 天哪，杰森还活着……他这些年都在什么地方？他不在家的日子都经历了什么？ 只是……如果阿卡姆骑士是杰森的话，“布鲁斯”又是什么情况？ 一旁的罗宾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低声给他提点了几个关键词，让夜翼理解了现在发生的一切。 所以杰森……真的是杰森。 同时，他是杀死蝙蝠侠的凶手。 夜翼几乎无法接受这个。 早已为已经失去的亲人再次回到身边，但是却是杀死另外一个亲人的凶手…… 他宁愿相信是某个邪恶的反派犯下的这一切，而不想相信是他早逝的兄弟。 杰森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蝙蝠侠将他们带进这个世界里，一直都是他们最好的导师和伙伴……他杀死蝙蝠侠不仅是一种背叛，更是对蝙蝠侠曾经所有对他们教导过的理念的一种抹杀。 杀人不能解决事情，更别说将枪口对准他们的家人朋友…… 夜翼几乎想要愤怒地指责，但他看到将自己缩进布鲁斯怀里的骑士的时候，他张开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骑士身上发生了什么，便也好像不知道如何去指责他所做的一切。 相较于夜翼，罗宾便平静得多了。 他和骑士并不相识，也便没有夜翼内心里的那种纠结与痛苦，在重逢家人的喜悦和失去亲人的悲伤之中来回往返，他更多的注意到了骑士现在的状态，对方身上略显失控的恐惧情绪很符合遭受了恐惧毒气后的表现。 当然，不排除骑士本身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到了临界点，但是罗宾明白了之前他们刚到附近的时候看到骑士在最高的那栋楼天台上可能正和稻草人对峙。 那么稻草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只是“绝望骑士”很快就要来到这一街区，容不得他在这里多做侦查。 丧钟拍了拍飞行器的舱门。 “你们那位神奇女孩说了，‘绝望骑士’很快就会出现在这片街区，最好现在上来离开这里——” 负责火力覆盖的雇佣兵小组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只是大规模的人员移动总是没有单兵来得快速。 布鲁斯侧头看向天台之下的街道，普通民众已经被疏散了，此刻笼罩在夜幕之下的街道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地看不到一个人影。 当他们听到哭声的时候就代表着“绝望骑士”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现在…… 祂仍旧没有出现。 在布鲁斯用钩爪枪飞身而上尝试接住坠落的骑士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空灵的啜泣声了。 更何况现在…… 布鲁斯眉间微蹙。 面对着如临大敌的其他所有人，布鲁斯冷静地说道：“——哭声消失了。” 四周安静的只有飞行器运行的嗡鸣，夜色中缥缈的哭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话一出几人也安静下来，凝神去听，四周那由远及近的啜泣低鸣果然没有了半点影子。 “神谕——” 布鲁斯切入通讯之中。 “哥谭市内‘绝望骑士’目前的位置——？” 屏幕的冷光落在芭芭拉脸上，她指尖飞动地在键盘上敲打。 她的自动程序没有捕捉到“绝望骑士”的身影，城市中的收音设备也没有提示她有任何地方传来声线匹配的哭声…… 在屏幕上不断切换的画面之中，芭芭拉抿了抿唇：“……没有，布鲁斯，我们失去了她的踪迹。” “绝望骑士”消失在了哥谭市。 在造成了一地的狼藉和人员伤亡之后，“绝望骑士”就这样凭空蒸发了，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知道了。” 布鲁斯平静地对待神谕的话。 骑士还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布鲁斯温和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和我一起，我们一起来真正弥补起这一切，好吗杰伊？” 这座城市还在危机之中，他们需要解决这一切。而且骑士确实在这之中犯下了错误，眼前的局面他也需要负起责任来。 布鲁斯把团在他怀里的小鸟球扒拉出来，给他理顺羽毛。 骑士紧紧地盯着布鲁斯，然后点了点头。 他就抿着唇站在那仍由布鲁斯打理他，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布鲁斯，像是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了。 丧钟看了看一眼仍旧眼角泛红的骑士。 “别像个三岁宝宝窝在妈妈怀里吃奶一样在那撒娇，骑士。” 布鲁斯斜了一眼丧钟。 小孩撒撒娇怎么了？这家伙是因为没有小鸟跟他撒娇所以嫉妒吧。 现在他们需要面对的问题主要来自于哥谭中肆虐的罪犯。 “绝望骑士”的威胁暂时不在，那布鲁斯就需要丧钟像之前他所指示的那样带着雇佣兵们去解决城市里的大小危险，从那些遍布在大街小巷的黑暗之中守护无辜的群众。 对于收钱办事这一项上，布鲁斯还是对丧钟有些信任的，至少对方从来不会主动砸了自己的招牌。 而另一方面，为什么“绝望骑士”会消失？ 祂是到一定时间或者达到一定容易达成目的之后就自动离开了哥谭，回到了不管原本祂在什么地方的那里吗？ 虽然对这个异想体的了解并不算非常多，但是布鲁斯的结论是不会。 自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死亡到现在，“绝望骑士”出现的时间并不算很久，至少如果需要在这段时间之内分析并制定出可行的行动方案然后完成对祂的收容，时间还是不太充裕。 可他此行要对“绝望骑士”进行收容的任务情报里并没有提及这一点，如果这一收容需要抓紧时间的话，为了保证任务被完成至少他会得到相关的提示。 “绝望骑士”现在的消失，更大的可能性并非是因为祂固定出现的时间只有这么久…… ……而是因为祂“出现”的前提不成立了。 布鲁斯回想自己在蝙蝠洞的时候做的事情……他确实在W巢的那个世界知道了不少科技不假，但是那个世界已经成熟的技术在这个世界很多是办不到的，首当其冲的原因之一并非是世界本质上的区别，而是基础技术的缺失。 所以他只是做了一些目前能做的事情……如果事情真的像是他猜想的那样的话，那真的是他意料之外的情况…… “现在回蝙蝠洞——” 布鲁斯作出指示。 “我一起？” 丧钟挑眉。 “不包括你。” 布鲁斯并不给面子。 丧钟嗤笑一声：“不让我去难道我就不知道韦恩庄园的大门朝哪开了？” 而罗宾则是看向骑士此前坠落的那栋楼的高处。 “……我去找稻草人的踪迹。” 既然哭声已经消失代表着“绝望骑士”的踪迹暂时在这个街区消失——对此他相信布鲁斯的判断——他既然可以继续在这里活动，他就必须要趁现在找到稻草人的行踪，找到那个正在威胁整座城市安危之人。 罗宾话音还未完全落地，他就已经发射出钩爪飞身向那栋最高的楼荡去。 …… …… 蝙蝠洞某处。 被改造的停尸间……？ 无灯的黑暗如同一片粘稠的黑颜料，寒冷的空气透彻骨髓的冰凉。 如深渊般的黑暗之中看不见一点东西，只有角落里规律闪动的器械光芒，那呈红色的指示灯一跳一跳地律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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