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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看到布鲁斯的出现，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终于看到了熟悉的人，终于跑回了熟悉的环境，他终于让自己的痛苦被看见，而不是浑身是刺地将之收起。 这让吉姆恍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坐在哥谭警局里的一个孩子，直到他的管家来接他的时候才终于崩溃般失去了力气。 或许布鲁斯·韦恩真的像是他自己刚刚对他说的那样，和杰克·德雷克非常熟悉，经常到对方家里互相做客，和杰克的儿子提姆关系也很不错。 依照相关法律和程序，失去双亲的孩子会优先被安置在亲属或者熟悉的环境之中，以减少孩子的创伤。哥谭的孤儿院向来不是什么好的去处，每年里边的孩子都总是不明不白地消失一部分。 如果韦恩所言非虚，他和德雷克家有着良好的关系，那他完全可以满足申请成为孩子临时监护人的条件，对于一般人来说最不好证明的、证明自己有能力照顾孩子并提供良好生活条件这一点，对于布鲁斯·韦恩来说根本不是事。 布鲁斯往边上走了半步，帮提姆挡住了那些几乎能够灼烧人后背的视线。 “好吧，有什么要我签名的东西，都拿给我吧。” “芮妮，”戈登喊住了一旁路过的警探：“带提姆去休息室坐一会，我带韦恩先生去做些必要的登记。” 芮妮警探很自然地上来领走了提姆。 提姆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只是给他找个地方等一会，他马上就要面临—— “你愿意和那位先生一起走吗？” 一些伪装成闲聊的盘问。 芮妮又给提姆倒了杯水，放轻语气问他。 这是在确认提姆和布鲁斯离开这件事，在他的主观上是否真的愿意，还是因为形势所迫而被迫选择的。 “嗯。” 提姆道谢后接过水杯，礼貌性地小口抿了一口，对对方的疑问点了点头。 “你和韦恩先生很熟悉？” 芮妮换了个问法。 “……是的，我爸爸经常和布鲁斯一起打高尔夫球。” ——实际上这种事情一次也没发生过。 提姆眼睛眨都不眨地谎话张口就来。 “有时候迪克也会来，我很无聊的话他会带我一起到处去兜风。” “迪克？是韦恩先生的第一位养子对吗。” 芮妮思索起来，从提姆的语气之中，她逐渐拼凑出两个带孩子的父亲一起打球，然后把孩子扔一边一起玩的画面。不太负责任，但是有些贴近生活的温馨。 “那看来你们关系很好？” “是的。” 提姆有些腼腆又真诚地露出了一点点浅浅的微笑。 “他就像我哥哥一样。” 迪克一直是他敬仰的对象。 芮妮又问了提姆几个问题，她在确认提姆对去韦恩庄园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会让他感到安全的。 提姆很擅长将对话引导向一个他更乐于看到的结果，更何况他所言并非全都是胡编乱造。 和布鲁斯离开是他现在所能够得到的最好结果，不管是被分配到哥谭任何一家福利院还是什么寄养家庭，对他来说都会很麻烦。 他唯一撒谎的地方就在吹嘘布鲁斯和杰克有多么多么相熟这件事上了。 从哥谭的高尔夫球场到阿尔卑斯山的滑雪场，布鲁斯和杰克在他嘴里都快像是什么亲密无间的多年老友一般了，来接走他纯粹是在收到朋友夫妻噩耗之后悲痛万分，为了替刚刚丧命的好友照顾他唯一的儿子而驱车赶来，而不是因为听说哥谭刚刚有一个父母双亡的黑头发蓝眼睛漂亮小男孩…… 虽然可能他再怎么努力也是没办法在这方面挽回布鲁斯的声誉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芮妮是相信了他自愿和布鲁斯离开这一事实，在他们的对话之后她离开了一会，再回来就是处理完一些文书工作的布鲁斯跟在后边。 哥谭警局没有条件让一个孩子继续在这待下去，所以他们必须要给提姆找一个去处，布鲁斯的出现算得上是给他们解决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事。 虽然关于临时监护权，之后还有更多的文件需要他填写，但是从明天早上韦恩家的律师上班开始他就不用再自己亲力亲为了。 布鲁斯从休息室的门外走进来，冲着提姆露出了一个笑容。 “走吧孩子，我们回家了。” 提姆从椅子上跳下来，跟在布鲁斯身后。 “我们怎么回去？” 他还记得布鲁斯还不想见到蝙蝠侠这件事……是他让布鲁斯打断了他的计划吗？他们现在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车就停在外边路边。”布鲁斯安抚地说 路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提姆记得自己在布鲁斯的车库里见过这一辆。 难道他是回了一趟庄园特意去把这辆车开出来的吗？ 这样的猜测一闪而过之后提姆很快自己否定了它。 是阿福开过来的？ 他一定也很担心自己…… 提姆想起自己在发现一切发生之前接到的来自阿福的电话，老人在知道德雷克宅出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提姆是否安全。 布鲁斯替提姆拉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坐进后座之后，提姆看向驾驶位—— 不是阿福。 提姆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睛。 是蝙蝠。 “……蝙蝠侠？”
第29章 出走之心029 029. 蝙蝠侠竟然来了。 并且是他给布鲁斯开车来的。 提姆毫不意外地感到意外。 他坐在后座上，一时间有些愣神。 布鲁斯跟在他后边也坐进了这辆车的后座，选择陪伴在他身边。 “你没用我给你准备好的假身份。” 蝙蝠侠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向紧接着坐进车里的布鲁斯，冰冷地说。 “布鲁斯·韦恩”本人出现在哥谭警局里带走提姆实际上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蝙蝠侠已经准备好德雷克家远房亲戚的假身份了，只要使用假身份就可以更轻松更快捷地将提姆带走。而不是像这样走进哥谭警局，向所有人宣告韦恩大驾光临。 “所以？” 布鲁斯砰地合上车门，靠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说。 “你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蝙蝠侠发动了汽车，踩动油门将车开上了大道：“明天的新闻里必然会出现这件事。” 新闻界将再度狂欢一天，除非现在动用手段将事情压下去。可被那么多人目击到之后非要将这事压下去又显得做贼心虚了。 “所以你更想让孩子活在黑暗里？” 布鲁斯冷冰冰地回怼：“过着一半生活在夜里将自己藏匿起来的日子还不够，白日里还要鬼鬼祟祟地活着？” 用一个假身份去接走提姆，然后让提姆生活在别的什么地方只为了不引起注意？媒体的关注什么时候开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吗？ “你没有在思考。” 蝙蝠侠不像是往日里开蝙蝠车那样横冲直撞，在哥谭夜里的街道上他保持着合理范围内的速度平稳地行驶着。 他觉得布鲁斯更多的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而不是真的去思考了所有的利弊，他微微蹙眉，对此感到不满。 布鲁斯脸色一冷，右手虚虚地握了握—— 提姆靠了过来，他靠近了布鲁斯，然后轻轻靠在了布鲁斯肩膀上。 布鲁斯松开了手，他调整了位置让提姆靠得舒服些，然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提姆的头发。 孩子刚刚经历了这个年纪能够经历的最糟糕的事情，他需要很多的爱和拥抱。 好险。 提姆靠在布鲁斯肩上心想。 布鲁斯差点就拔刀了。 他真的不想看到布鲁斯和蝙蝠侠在这狭小的车里打起来。 至少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烦恼的事情已经是翻倍地多了。 阿福现在知道这个吗？对阿福来讲这样任性的家伙一下子多了一个出来好像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提姆曾经猜测过当布鲁斯和蝙蝠侠遇见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有想过哥谭是否会再多出来一个蝙蝠侠，这座城市的安全是否能够更进一步的得到保证。 如果有两个这样强大的个体齐心协力地向着同一个目标，那提姆觉得可能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而现在两人已经相遇了，从现在的气氛来看……很显然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氛围绝不是他的猜测当中偏向好的那一些情况。 他错过了两人见第一面的时刻，提姆只能靠推断来分析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们是什么时候遇上的？是在自己离开案发现场之后的事情？蝙蝠侠发现了布鲁斯的踪迹而直接找上门去了？他们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提姆开始猜想他可能错过了什么。 ……但很可能什么也没有发生，被分成两半的存在就是单纯地看另外一半的自己格外地不顺眼。 他们都不赞同对方的行为……大概就像是普通时候一个人在内心面对两种选择时候的纠结。是人类本我、自我、和超我在产生决断的过程中互相调节和约束的过程。 区别在于普通人在纠结于两种甚至多种选择的时候不会自己跟自己吵起来，最多在内心里发发牢骚。 而被分开的人则完全可以将吵架升级成一场世纪大战。 如果战斗力再被提升到蝙蝠侠水准…… 不管如何，提姆准备尽量在两人有打起来的征兆之前阻止。 他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吵起来。 他需要找些别的话题…… “那个扭曲……”提姆思考了一会之后开口。 他在上一次遇到蝙蝠侠的时候对方去向了那个扭曲的方向，但是在那之前似乎扭曲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没找到踪迹。” 蝙蝠侠说到。 “你的跟踪器留在了现场。” 他将两个小圆片从前往后丢回给了提姆。 跟踪器上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很可能是单纯地从扭曲身上落下了。 提姆记得自己将之防止得很牢靠，如果没有被发现而取下，除非那个扭曲变换了形态，在那样的过程中掉落了…… 布鲁斯冷笑一声嘲讽了半句蝙蝠侠的无能。 蝙蝠侠没有回应，或许是认为回应这样的话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或许是承认了他确实没能在这上面做到最好。 如果他能够更早地解决这件事，或许也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了。 低调的黑色轿车驶出哥谭市中心，在安静的公路上开向韦恩庄园。 提姆还从很少这么正式地从韦恩庄园的正门进去。如果他独自来到这里敲开庄园大门自荐成为罗宾的那一次不算的话，就一次也没有过了。 他来过很多次韦恩庄园里边，但是没有任何一次是抱着现在这样的心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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