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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藜并不明白瞿崧这样追问的原因，只当是网友之间的一句随口玩笑。而瞿崧再一次陷入沉思之中，yy中陷入了一阵久久的沉默。 “小梨宝在群里问你话。”忽然，瞿崧又说，“问你明天还打不打。” “明天估计不太行。”棠藜说，“晚上要和朋友吃个饭去，估计得很晚到家了。” 棠藜口中的出门，自然是与瞿崧的饭局。电脑另一头的人心知肚明，但他并未主动报出身份。 瞿崧只是说道：“我也是，明晚有个饭局。” 棠藜：“那正好下次了，我去和她说一声。” 棠藜在下线之前查看了今日的战绩，——18胜2负，胜率要远远高于他平日的散排。三人花了两个小时，已然打上了12段，棠藜对此颇为满意。 晚上十点，两人在相互道了“晚安”后各自下了线，群里寂静一片，就连屋子中也全然没有声音。这是他生活的常态，原本早已习惯，棠藜此刻却忽然觉得一阵巨大的落寞袭上心头。 冬日的风在窗外喧嚣，一下接着一下拍打着窗户，试图将寒意传递到屋内。棠藜向外望去，城市似乎已经进入沉睡，视野中漆黑一片。 棠藜起身将窗户的最后一条缝关闭，他坐在电脑桌前，剑网3带来的余热还没散去，屋子里依旧温度宜人。他就这样坐着发呆，陷入了一阵情绪低谷。 意识到了这种没由的沮丧令他更加烦躁，棠藜闭上眼，甚至感觉房间中秒针的节奏都愈发加快。他深吸一口气，手机却在下一秒忽然想起。 棠藜缓缓拿起手机查看，看见消息来源于瞿崧的微信，心情却在此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内容无他，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明天见。
第35章 凑巧 纯吃饭 两人的见面定在了下午六点, 棠藜提前半小时到达，进店时顾客并不多。店员将他带至了角落的位置，位置靠窗, 一隅之地正好可以看到外边的江景。 瞿崧定的餐厅不算特别高档，但也绝非那种随意的小店。瞿崧还未到, 棠藜便独自一人看着窗外, 欣赏着夕阳洒落在江面时泛起的粼粼波光, 瞧见渔船划过时留下的水纹长条。 餐厅中很安静，回荡着的音乐旋律悦耳。等人的时候亲友群里再一次热闹起来，大家各管各地聊着天, 从天南说至地北, 好不热闹。 谈及近状, 棠藜私聊了叶石乔。对方虽在群中侃侃而谈, 却是个会心里藏事的人。 梨糖：你最近在干什么？ 散财童子：最近面试了几个B市的公司，我还是想去那里发展 梨糖：那还顺利吗？ 散财童子：猎头帮我找的一个C市的我很满意, 就是有点远。B市几家公司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心仪的点 梨糖：干脆来S市算了 散财童子：房子太贵，住不起 工作上的事聊天告一段落, 无意间又说起了家里的近况, 叶石乔的聊天表情总是哭泣，棠藜不知如何安慰, 愣在原地沉默下来。 散财童子：我今天早上刚去相亲了一场, 好痛苦啊 梨糖：你要是真不想去, 就和爸妈好好谈谈？ 散财童子：他们听不进去 散财童子：但在我两个月的打磨之下，他们的态度放缓和了许多 梨糖：怎么说？ 散财童子：他们最初只是骂我不孝，现在不骂我了，改咒自己会死不瞑目 棠藜无言以对。 总觉得叶石乔的内心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现场, 思忖了片刻，棠藜决定给他带去一些生活的盼头。 梨糖：对了，我刚给你们几个寄了东西，过两天记得查收 至于寄了什么东西，棠藜暂且还未想好，而正是这被抛出的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念想，才将那些被困于泥潭之中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此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棠藜闻声回头，瞿崧正提着袋子走来。袋子中放置着几本瞿崧给老吴准备的书，一见面，东西就被交予棠藜。 “很早就到了吗？”瞿崧在棠藜的对面坐下，“刚从H市赶回来，高铁站过来有些堵车。” 棠藜一怔：“这么赶？早知道换一天了。” “因为打算搬过来了。”瞿崧回答，“所以这两天在忙签合同的事，回去了一次。” “这么快？”棠藜惊讶，“我还以为还要等大半年呢。” 瞿崧将菜单推到棠藜的面前：“这个月就能过来。你看看要吃什么？” 点了几个招牌菜，数量不多，棠藜将书从袋子中取出，当着瞿崧的面翻阅了几页。艺术理论的知识他不懂，看着其中某几页的照片，他将书反转请教对方。 “隔行如隔山，看别人的专业书就像看天书。”棠藜问道，“那些构图法则、光线的运用……没想到这么有说法。” “人眼是需要被满足的。”瞿崧笑道，“好比好看的东西相比丑的，人总是偏爱美丽的东西。构图和光线也是一样，我们最终呈现在银幕上的，一定要是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 棠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听瞿崧道：“到时候洗两张照片给你，当时在你们医院，我拍了很多。” 没想到在项目结束之后，还能收到照片，棠藜有些喜出望外，也不知怎么感谢对方，他犹豫着，却没想到不远处的服务员已经端着菜上桌。 “给你点了杯莫吉托，没有酒精的。”瞿崧叮嘱道，“怕你不能喝冰的，我让他冰块单独放了，你自己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薄荷味的？”棠藜问。 “我也很喜欢。”瞿崧直接回答，“我点的都是他们家招牌，以前和赵立盼一起来过。” 棠藜想起了那个将头发染成绿色的男人，对方的面容他已经有些模糊，隐隐约约能想起当时抱着小猫的人长相有些斯文。 “说起来，你的猫当时还伸爪挠了你的朋友。”回忆起那一日的场景，棠藜觉得那些画面又历历在目，“要打针吗这种情况？” “一般不用。” 棠藜又问：“那你知道细小吗？我看到有一只小狗，差点没救回来。” 意识到棠藜说的小狗正是自己救下的哈士奇，瞿崧又问：“很难治的病，特别是对幼猫幼狗，算是……” 话至一半，瞿崧顿了顿，看到了对方的踌躇，棠藜追问：“怎么了？” “没有。”瞿崧说，“突然想起来，我前段时间路上也捡到一只小狗，挺可爱的，医生说得了细小。” 这么巧的吗？ 棠藜同样意外，问道：“那它现在还好吗？” “恢复得还可以，就是还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观察。” “那等它好了之后呢？”棠藜又问。 “不知道。”瞿崧坦然道，“到时候再说吧。” 棠藜没再接话，也不再追问。谈话间服务员端着菜上桌，品种不多，量却不少。棠藜吃饭的时候不似在单位食堂般侃侃而谈，他忽然变得有些沉默。 手机里的群消息依旧源源不断地发来，棠藜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却听见瞿崧问自己：“不看看吗？” “朋友在群里聊天。”棠藜解释道，“就是我们上次一起吃过饭的那个叶石乔，他回老家去了。” “我记得他。”瞿崧点头，“感觉他不是很想回去，看得出来。” “我们和家长的思想多多少少都有些相左的地方。”棠藜说，“我小时候其实也总爱和我妈唱反调。” 很少听及棠藜谈论自己的家庭，瞿崧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对方认真聆听着的模样让棠藜产生了一瞬间的愣神，棠藜同样停下来，他慢慢说着自己的故事。 “读书的时候，老师总说我是好学生，只有我知道自己并不是。”棠藜回忆着，“逃课、早恋、去网吧打游戏、上课玩手机……其实我什么都干过，但是藏得比较好，谁都没有发现。” “我也没有想到。”瞿崧笑了笑，坦然承认，“我也觉得你看上去像是很听话的小孩。” “太会装了。”棠藜点头，“其实我家有点小钱，是准备移民的。我妈一直觉得我很听话懂事，想把我带在身边，一起离开。大二那时候我第一次……”棠藜想了想，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可以说是露出本性吧，她完全没有料到，那时候我和她大吵了一架，然后冷战了三天三夜。” “你不想出去？”瞿崧问。 “不想，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棠藜回答得干脆，“那时候我正在谈恋爱呢，舍不得走。” “和你妈妈好好谈谈，很多家长都会理解。”瞿崧并没有评价对错，“人在冲动下的很多行为，后来想想，都是些上头行为。” “我没有和她说。”棠藜摇头，“只说我不想去，她觉得我不可理喻，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第一次骂了我。” 骂的内容棠藜没有细说，他也不愿再回忆起来。 “为什么不说？”瞿崧又问。 因为他的对象是个男人。 这一次，棠藜没有回答。他在对方的注视下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意识到棠藜的沉默，瞿崧又道：“从外人的角度来说，我没法做评价。但是不管怎么样，你即便走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现在依旧是成功的。” “成功？”棠藜第一次听人这样评价自己，忽然笑出了声，他抬眼看着对方，眼中带着笑意，“瞿老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一声“瞿老师”将两人带回初识那会的场景，但此时的称呼却多了一份朋友之间的玩笑。 “我现在可是典型牛马，混着差不多的日子、拿着不算高的工资，下班的时候能不加班，就一定在打游戏，每天的生活都是一尘不变的。你看这上菜速度挺快的吧？和我现在的生活一样，味道很不错，但都是预制的。”棠藜悠悠道，“其实我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的确挺蠢的，如果我跟着我妈去了，生活就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瞿崧沉默下来，但片刻后听见棠藜说道：“但我好像并没有后悔。” “你妈妈还是出去了吗？”瞿崧问。 “我应该没有说过吧，我还有一个妹妹，比我小两岁。”棠藜接话道，“我妹妹高中毕业，我妈就带她移民去了国外，现在偶尔会回国，都是有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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