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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震惊的是女孩而非棠藜，在棠藜出口的那一瞬间，女孩直愣愣地望着眼前，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直到棠藜轻敲木桌三下，她的思绪这才被拉回。 将棠藜与脑海中的人一一比对，女孩这才问道：“你是……糖老师？” 棠藜点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黄，黄初羽。”小梨宝说，“你真是糖老师？” “我姓棠，棠花的棠。”棠藜说，“气泵放在医生办公室了，你去护士站找一下王老师。” 棠藜指了指门口的牌子，又说：“你走到治疗师办公室了。” 黄初羽在一阵手忙脚乱后离开，关门后，她又再一次推开，语气中充斥着不可思议：“真是唯满侠的梨糖老师？” 棠藜似乎被她逗乐，点了点头，又想起这是在单位，赶忙说道：“快去吧，下班以后再说。” 棠藜说的下班果真是下班之后，他同黄初羽并没有见面，但是在三人小群中，四点半一到，黄初羽便在群中活络起来。 小梨宝：[表情] 小梨宝：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此时的棠藜还未下班，没能看到群里的聊天。瞿崧并未上班，他秒回了黄初羽。 李山松：发生什么了？ 小梨宝：松哥你猜？ 李山松：上班上疯了？ 小梨宝：……我见到糖老师啦！ 小梨宝：你说巧不巧！我和他在一个单位！糖老师长得就和我印象里的无方哥一样好看[害羞] 李山松：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瞿崧的语气看上去并不惊讶，但最后一句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棠藜下班时恰巧看到了瞿崧的沉默，他准备私聊对方，独一打开小窗，便瞧见对方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群聊之中。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棠藜还在揣测，便看见瞿崧再一次在群中发了声。 李山松：万一我也见过呢？ 小梨宝：我真没开玩笑，糖老师长得很好看 李山松：我也没开玩笑 梨糖：我也没开玩笑 小梨宝：当事人下班了！ 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棠藜看着手机发笑，他的心情还算不错，发生了一桩小插曲，倒让他觉得工作也不那么无聊。 风将他的手吹得通红，耳机里播放的歌节奏却欢快，棠藜一路和两人聊天到回家，进屋的这一刻，外卖恰巧敲响了房门。 一切都发生的恰到好处。 没有急着打开游戏，棠藜先在yy中挂上了号，瞿崧和黄初羽同样挂在频道中，三人默契地忙活着自己的事情，yy中无人开口说话。 今日的晚饭是红油冒菜，棠藜在吃饭的时候收到了主任打来的微信电话，他心惊胆战地接起，本以为又是一场临时冒出的ppt汇报，却没想到是去年年底前投稿的科普文章入围了决赛。 主任在电话里夸奖了几句后发来一张申报表，棠藜按照要求填写完后回复给科教科，一来一去，层层上交，结束时已是晚上七点。 “我来咯！” yy里忽然冒出人声的时候，棠藜刚关闭文档，他被黄初羽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开麦回说：“吓死我了。” “糖老师你在呀。”黄初羽没有在意瞿崧的存在，直接问，“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刚忙完工作的事，正好听到你的声音了。这个世界和唯满侠一样小。”棠藜想了想，问了同早上一样的问题，“你会轮转到我们这里来吗？” “应该不会。”黄初羽哭丧着说，“我们学校的实习大纲里没有安排康复科，我骨科后面是icu、心外和神内，再然后就毕业啦。说实话，我还挺想来呢。” “那还挺可惜的。”棠藜替黄初羽惋惜，“我们科的护理实习还算相对轻松一些。” “问题不大！”黄初羽笑着说，“但是再感叹一下，真的好神奇呀。” 棠藜悠悠回答着：“这个江湖就是这样的。” “怎样的？”瞿崧的声音传来，四周有些嘈杂，不像在室内。 棠藜想了想，回答说：“充满了缘分啊。就像我和我的亲友，我和他们认识到现在都没散，这是缘分。小梨宝和我们在吃鸡认识，现在成了一起打竞技场的队友，这是缘分。我和她现实中在一个单位上班，这是缘分。我和你……” 话至一半，棠藜没再说下去。 梨糖和李山松之间有什么缘分呢？ 从最初的马嵬驿劫镖开始，棠藜就觉得这缘分妙不可言。到后来的花见愁，再到如今他好友列表的唯一生死不离，棠藜没敢说下去，于是便沉默了下来。 “你们怎么了？”黄初羽插话问道。 棠藜不说话，瞿崧也没有回应。yy里沉默了数十秒，棠藜才回答了黄初羽的问题：“我们三人现在聚集在这里，这不是缘分吗？” “是的。”瞿崧比黄初羽先回答了棠藜，他的语气轻快，带上了尾调，很难不听出他心情的愉悦，“算了算，我们俩从认识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吧？” 瞿崧明白自己的内心所想，棠藜在瞬间会意，他看着屏幕微笑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鬼使神差地回答了一句：“十年，是啊，你在我心里都要十年了。” 话一出口，棠藜意识到了自己的逾矩，但它就像泼出去的水那般无法挽救，心跳加速后逐渐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瞿崧：“你也是。” 心跳空了一拍，棠藜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直愣愣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屏幕，耳边始终回响着那三个字，棠藜承认自己无可救药地心动了，他隔着屏幕，喜欢上了这个名叫李山松的天策。 真是太糟糕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棠藜最终只是轻应了一声。 “我说你们两个。”黄初羽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刚刚那番话太像在调情了，要不是我今天见到了糖老师，我都要觉得你俩是一对了。”
第49章 回复 期限再一个月 棠藜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热, 黄初羽说了什么他已无法反驳，脑袋里嗡嗡一片，呼吸加快。 我也是？ 也是什么？ 瞿崧在扣扣给他发来了私信, 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李山松：我说认真的 梨糖：我知道 李山松的id始终处于“正在输入中”, 棠藜忽然觉得一阵心慌, 不知该如何面对, 于是第一次选择了逃避现实。 他忽然开口，扯开了话题，唤了声：“松哥。” “嗯？” “你在外面吗？”棠藜问, “周围听着挺吵的。” “对呀。”黄初羽也加入了话题, “我还以为是寝室没关窗呢, 原来是松哥这边的声音。” “对。”瞿崧回答, “我在去暮分家里的路上，准备去看看小狗。” 似乎明白了棠藜的所说, 聊天框的id再一次变回李山松，对方没再发出半句话来。棠藜有些失望地对着手机, 心中同时也如释负重。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过于暧昧, 棠藜不知他们是否是同类人，也不能确定这是一条正确的路。他觉得自己看过了太多的反面教材, 也亲身经历, 在答案呼之欲出的前一刻, 他制止了它的发生。 “那松哥晚上还上线吗？”黄初羽问。 “不上了吧。”瞿崧回答，“回去估计得十点多了，你们明天还要上班。” 棠藜心中的失落愈演愈大，也不知黄初羽何时将话题转移回了自己的身上，半晌都没有回复。 “糖老师。”女孩再次唤道, “糖老师！晚上还上线吗？” “我也不上了吧。”棠藜回说，“日常代练都做完了，今天世界boss，也没什么好摸的。刚忙完单位的事情，有些累了。” 大学生和社会人不同，总还带着些没有褪去的稚嫩和清澈，黄初羽的声音依旧有活力，她向棠藜道了声“辛苦”，随后yy中传来她敲击键盘的声音。 棠藜闭了麦，仍坐着发呆，打开软件刷了会短视频，忽然瞧见李山松再次发来了讯息。 李山松：给你看看小狗？ 梨糖：好呀 与棠藜预料的有所不同，这一次的瞿崧没再打来视频电话。对方一连发来两个视频，屏幕中只有哈士奇在地板上撒泼玩闹的画面。 居然连衣角都没拍到。 衣服上还有些黄白色的毛……哈士奇有这种颜色的吗？ 棠藜暗自感叹着，期待着对方在下一秒能够同以往一样，再次打来视频电话。 梨糖：它看上去完全不一样了 李山松：是啊，现在就是一只正常的小狗，很聪明，但是服从性不高 梨糖：松哥，总结一下 李山松：犟种，拆家太厉害 棠藜看着屏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打开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第五遍的时候，收到了瞿崧发来的下一个视频。 这一次，视频里有暮分的声音，棠藜在打开的时候，就听见对方在嚷嚷着点菜。棠藜再一次感叹着，竟对暮分产生了一丝羡慕。 梨糖：你们感情真好 李山松：算是他帮我养小狗的报酬 梨糖：小狗找到领养了吗 李山松：暂时还没有，来问的人很多，知道生过病，又都不想养了 棠藜再一次打开视频，久久陷入沉思，他看着小狗在屏幕中打转，摇晃着尾巴轻蹭着对方的裤脚。 如果每晚到家的时候，都会有这样一个小生命在迎接自己，他的生活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养它，便意味着爱它、护它、要陪伴它过完一生。 他许久都没有回复瞿崧的消息，一个人坐着静静思考。棠藜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拿着一枚硬币向上抛去后又接住。他重复了五次，直到最后，棠藜将正面轻轻放置在桌面，面对着心仪的图案，再一次发起呆来。 拿起手机，棠藜给李山松编辑着文字，可文字于他而言似乎并不有力，在片刻的犹豫之后，棠藜将它尽数删除，只留下一句话，问道：松哥，有空吗现在？ 收到棠藜短信的时候，瞿崧在赵立盼的软磨硬泡下刚走进厨房，没能第一时间回复消息，他听见发小举着他的手机大喊：“崧哥，梨糖的消息。” 瞿崧还未回答，赵立盼又道：“他打电话来了。我能不能替你接了？让我替你接了吧，我也想和他聊两句。真的，好久没和他说话了，我接电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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