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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疯了。 鹤见悠纪听见自己艰难地出声:“现在我还可以见他吗?” 他这么疯了。 后颈的腺体离开本丸之后似乎没有消失,现在它又开始开始闷闷地痛,有熟悉的甜丝丝的味道在鼻尖蔓延,那是自己的信息素。 但眼前的格织一切如常,好像没有闻到这些味道,听了少年的话,他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答到:“当然可以,只不过千万别靠得太近。” 鹤见悠纪被带着去见了厚藤四郎,回归本体的短刀已经恢复了人形。 他躺在床上,身上被锁链锁住,不少地方已经冒出了骨刺,显出几分异形来。 现在的模样确实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原本因为失去感情变得淡漠而面无表情的面容此刻满是混乱与挣扎。 格织带他来到这里:“别靠太近,若是再受了刺激付丧神本身也控制不了自己,你有会受伤的。毕竟对于神明来说,那些束缚算不了什么。”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彻底失去意志的厚藤四郎他们只用了简略的束缚手段,周围负责看守的其他刀剑付丧神才是最为关键的制止力量。 鹤见悠纪深吸一口气,他缓慢推开房门,从外面窗户看上去就已经十分狼狈的少年在靠近后更是将一切的不堪展现在他的面前。 那双浅色的眼眸在此刻染上红意,在敏感的信息素环绕过去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猛的绷直,他的混乱与痛苦被信息素抚平一瞬。 厚藤四郎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的人:“您怎么在这里?这不是您应该来的地方。”话说了一半,他突然抬起手想要遮住自己的脸,然而手腕上的铁链框框当当地发出不同的响声,放大他的不堪,声音沉闷又颤抖,“……抱歉,让您看到了我这副狼狈的样子,明明还没能为您做什么事情就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实在是辜负了您的期待。”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笨蛋。 鹤见悠纪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痛,他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是心疼的,毕竟眼前的刀剑怎么说也帮助了自己。 对方将柔软的花枝戴到自己的头上,那片之为自己而诞生花丛仿佛还历历在目。 可在现在这一切都消失殆尽了,自己甚至还要与对方解除契约。 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冰冷的像水汽一样,穿过皮肤,透进心底,一点一点拷问他的心脏。 真的要这样做吗? 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又能做到什么呢?和厚藤四郎一起去死吗? “请不要难过,请不要露出这样伤心的表情了。”厚藤四郎发现了他的痛苦。 他第一次在鹤见悠纪面前展现出这样丰富的情绪。 付丧神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他,想要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然而距离过远,被束缚的手做不到,还有想要遮挡自己丑陋面容的意愿在他心中反复挣扎着。 他的声音低沉,但很温柔:“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呀,不要再伤心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可怕,全身长满骨刺,一双眼睛红得可怕,就好像血液一样。 他眼前无辜的少年何曾见过这样令人厌恶的场景,他敏锐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还有自己的情绪,有困惑,还有茫然。 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是因为他无能到被小小的暗堕侵蚀至此。 然而,在现在感受着熟悉又陌生的情感在胸膛中奔涌的时候他又有些怅然。 究竟有多久没有在有这样猛烈的反馈的呢? 看着眼前的主人,那些被暗堕压下去的敬爱与欢喜像无法停留的江海一样奔涌而出。 如果是在没有暗堕的时候就遇到眼前的少年就好了,如果当初再小心一些,再当心一些,没有被那些情绪污染核心,自己是否能以干净的姿态陪着对方直到永远,是否有立场有能力能够祈求一直留在对方的身边。 可是现在即将彻底暗堕的自己和对方,一直保留着契约带来的都只有痛苦,作为暗堕的载体,他被彻底侵蚀时,暗堕会随着契约追随而去,将身为人类的审神者同样纳入这无尽的深渊。 “回家,是的,我要回家了,可是你怎么办?” 鹤见悠纪不明白厚藤四郎的恐慌,可是看着这一切,终究还是问出来了。 不再是作为备选,厚藤四郎就是站在他眼前的唯一。 他的眼睛睁颤着带着几分不忍,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子吗?如果不是我,大家是不是还在本丸里平安的生活着?” 厚藤四郎不想看他贬低自己,甚至将一切的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他说: “难道在您看来那样行尸走肉般等待死亡的日子便是美好的吗?” 突如其来的少年像一道光一样将他平淡又被杀戮覆盖的生活撕开,本丸的白日大家平平淡淡,到了晚上便完全沉浸在厮杀中,不得片刻停歇。 若不是因为他们是神明,早就被长久无尽的孤寂以及空白淹没了,就算有兄弟在,可他们彼此之间再也不是原来那样了。 无论是暗堕最轻的药研藤四郎,他的情绪同样变得扭曲而暴躁,只不过在鹤见悠纪的面前压制了下来,变成如今这幅看起来最正常的模样。 而厚藤四郎本身因为安多被剥去情感,就连对兄弟的那份亲情之意都被进入剥离,他看着他们就像仅仅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他的本能让他还是牵出了一丝丝的亲情。 信浓藤四郎那许久不再出现的另一个人格让他的情绪阴晴不定,似乎下一秒就会大开杀戒,就算是对着他们这些兄弟也同样大打出手。 后藤藤四郎失去了半日的时光,白天沉浸于本体中什么也不知道,到了晚上又必须要投入与时间溯行军的战斗之中。 他们哪有半分可以静下来相互交谈的时间,是自从鹤见悠纪来了之后夜晚的时间溯行军数量骤减,甚至在白日也看到了些许不一样的色彩。 厚藤四郎甚至记得。 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鹤见悠纪好像是害怕的,或许是因为药研藤四郎嘱托他什么,但是却没有做出怎样过激的举动,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安静的在最后离开了。 脚步有些急躁,像只小猴子,却让他觉着有些可爱。 在正常的社会下成长起来,一举一动都带着正常气息的少年。 对他们来说,便已足够了。 鹤见悠纪看着他,厚藤四郎的眼睛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热烈的仿佛要把他烧焦的情感。 他好像懂了点什么。 他突然说:“我现在可以触碰你吗?” 厚藤四郎一愣,而后他笑着。 “当然,大将。” 作为大将的刀剑,怎么可能不能被拥有者触控呢? 他不会是弑主的刀剑,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他都不会成为那一把伤害主人的刀。 鹤见悠纪深吸一口气,缓慢靠近在所有人眼中都显得极为危险绝不能被脆弱的人类触碰的暗堕付丧神。 他的手臂在颤抖,呼吸也有些滚烫,空气中的信息素本应是冰冷且充满湿润的,然而现在却像干柴烈火一样,将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omega的本能发出了回应,就算离开了那座诡异的本丸,他的身体仍旧没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后颈的腺体在发烫。 他靠近,触碰,最后和那副已经生长出骨刺,显得有些畸形的身体完成了一个拥抱。 -------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信息素彻底融合,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明明是极为危险的事情,一直胆小如鼠的鹤见悠纪却在一句没有任何力度的保证下就选择了靠近。 他是不愿意面对死亡的,他为什么要面对死亡呢,那不是他所需的,掉进了黑暗本丸因为运气够好才勉强活下去的他何必思考那么多。 他只是想要回家而已,若不是想要回家,他怎得又会结下那么多的羁绊,就连相处最少的后藤藤四郎都让他难辞其咎。 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做,命运如此不公,究竟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毫无愧疚心地回家去。 了事拂衣去,却无论如何也了不了事。 鹤见悠纪无法接受。 抱住厚藤四郎的手臂越来越紧,眼眶逐渐湿润,情绪如此汹涌,他深陷其中,就像初入本丸时的一无所知,现在的他对自己的状态也是一无所知。 omega的信息素从适度的柔和冲向滚烫,那是不属于诅咒范围内的破坏和引诱,这一次更倾向于净化的力量,不再是恶意造就的混乱,究竟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安心地离开,他不知道。 但是那些深藏于身体中的属于他的力量会表现真相。 守在周围被他的动作惊到的人彻底顿住了,和常识中会被伤害的结果不同,鹤见悠纪看起来没有任何痛苦,除了逐渐感受到湿润的布料以及轻松下来的身体,不再有奇怪的混杂的痛苦了。 omega的信息素彻底包裹厚藤四郎,就像常态里alpha用自己的气息包裹属于自己的omega一样,沾染他的气息,打上他的标记,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属于他的,就算是造就这一切的诅咒也不允许侵蚀。 霸道的独属于abo世界观的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在此刻反转,被身为omega的信息素表达了出来。 它们驱逐信息素,却没有找到目标,进而寻找到另一个更加讨厌侵蚀更深的力量,暗堕,彻彻底底根植于付丧神核心的负面力量激起了信息素彻底的叛逆,它带着自己新收的小弟灵力冲了上去。 解决掉他们,属于契约的审神者以及亲密无间的omage的气息,没有alpha会愿意推开。 纵容,臣服,而后彻底被洗刷干净,只留下属于鹤见悠纪的一切。 鹤见悠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那被暗堕入侵之后带起的反扑和攻占让他一阵虚脱。 本应被骨刺占领洞穿他胸腔的部位只剩下一片平坦,少年还在迷茫,但是意料之外的从契约另一边反馈回来的清明让他迷糊着抬头,而后,意识陷入沉睡。 厚藤四郎一边茫然,只有条件反射接住审神者软下来的身体的动作没有出任何问题。 omega的甜蜜气息涌入鼻腔,他好久好久没有这样舒服了,没有压迫,没有淡漠,并非到了极限时回光返照一样的情况,而是完完全全变成了一把仅仅名为厚藤四郎的刀,一个只属于鹤见悠纪的刀剑付丧身和alpha。 直到属于时之政府的来到他的面前,脸上的惊讶和复杂掩盖不住地落在了鹤见悠纪的身上。 厚藤四郎警惕地把少年抱紧了些,刚刚任由少年来莽撞地拥抱自己,自己是被暗堕控制放大了欲望,而这些人呢,可是一片正常的,却没有制止他的大将靠进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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