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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榻上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又不愿意开口问。 小龙烦躁的咬住锦被，他讨厌自己对哪吒的关心，同时又有些委屈，在心里不停地骂自己。 “小疯子都这样对你了，怎么还是忍不住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你可真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哪吒坐在椅子上，引灵力归拢到仙元，师父给的丹药药效太猛，莲藕身子有些受不住，全身骨头都要拆开似的疼。 待最后的一点儿药力化尽，他猛地睁开眼睛，扶住桌沿大口喘气，不慎碰落了茶盏。 一声脆响，把敖丙吓了一跳，他坐起来回头看向哪吒。 “吵着你了？”哪吒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脸歉然。 见他没有事，敖丙又躺了回去，用被子蒙住脑袋，声音闷闷的。 “不能安静些就出去。” 哪吒挥手收拾了碎片，低声道： “好。” 门开了又合上，哪吒离开房间后，敖丙更委屈了。 这就走了？连哄一句都不会？ 脑子里两个声音又吵起来。 黑衣敖丙：“他怎么会哄你？他嫁给你本就是为了报复你。” 白衣敖丙：“可他对你明明不错。” “够了，”敖丙胡乱地抓着头发，翻身闭上眼睛，“睡觉。” 院外树上，哪吒透过窗户看见小龙渐渐睡熟，时不时还嘟囔句小疯子混蛋。 他仰头看了一眼月亮，唇角弯了弯。 次日敖丙又神采飞扬起来，他打定主意不再纠结，他与哪吒面上做夫妻，私下还是宿敌。 等回到鬼界就设机关，非要整治那小疯子不可。 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正为他束发的莳安手一抖，被他笑得毛骨悚然。 “大王想到什么了，这样开心？” “不可说。”敖丙眨眨眼。 莳安心里发毛，这模样，准没好事。 敖寸心一大清早就来找敖丙，杨戬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就叮嘱一句。 “慢些走，当心脚下。” 走到院中梨花树下，杨戬察觉到哪吒的气息，抬起头与坐在树上的哪吒四目相对。 杨戬笑着打趣他。 “哪吒师弟，怎么一大早就上树了？” 哪吒移开眼睛，看了一眼屋里正与敖寸心说笑的敖丙，跳下树来。 他朝杨戬递了个眼神，杨戬会意，随他走到一旁翠竹林边上。 哪吒做事从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昨日敖丙看见你与嫦娥相拥了。” 杨戬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慌张，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来送贺礼，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离别前拥抱了一下。” 哪吒目光淡淡，瞅了他一眼。 “既然娶了三公主，还是不要旁顾的好。” 杨戬拍拍他的肩膀。 “你还不知道二哥吗？既然娶了寸心，她就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全部。” 哪吒点头。 “那就好。” 杨戬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反问道： “师弟你呢，可是对那小龙有了感情？” 哪吒看向屋里，敖丙的笑脸从窗前一闪而过，他的目光柔软下来。 “我也不知道。” 哪吒没有撒谎，他自己也说不清对敖丙是怎样的感情，唯一清楚的就是敖丙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二人回屋时，正见敖寸心拉着敖丙的袖子，愁眉苦脸。 “三哥再多住几日吧。” 敖丙的一双杏眼笑得弯了起来。 “鬼界事务繁杂，三哥不能离开太久，改日再来看你。” 一旁的裴既白听了，差点咬到舌头，他们大王什么时候管过鬼界事务了，不都是姜大叔在打理吗？ 杨戬也帮着留人。 “三哥何必急着走？我与哪吒还没有好好叙旧，你多陪陪寸心，我也好同哪吒喝几杯。” 敖丙瞪他一眼，不接话，握住敖寸心的手，语重心长道： “三妹，咱们龙族最是重感情，你可不能只看皮相，不看真心，免得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哪吒无奈地摇头，这小蠢龙自己都拎不清，还叮嘱别人呢。 敖寸心瞪大眼睛，显然是没听明白三哥话里的意有所指。 “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敖丙瞥了瞥杨戬，终究没有提他和嫦娥的事。 目送敖丙一行人离去，敖寸心捻着一缕头发纳闷。 “三哥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回头问杨戬。 “夫君，你知道吗？” 杨戬揽过她的肩，温声道： “许是嘱咐我们要好好过日子。”
第53章 恶鬼拦路 出了杨府，哪吒习惯性地伸手去揽敖丙的腰，想要抱着他飞回鬼界。 敖丙立刻躲到裴既白身后，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你要做什么？” “带你回鬼界。”哪吒神色坦然。 敖丙双臂一抱，扬起下巴。 “本王自己不会飞？就显着你有两个轮子了？” 哪吒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太阳，没有再说话，风火轮腾起火焰，载着他飞向天空。 见他走了，敖丙从裴既白身后走出来，哼了一声。 “咱们也走。” 裴既白捂着嘴偷笑，与莳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随敖丙腾云而起。 飞了不到半个时辰，日头越来越毒辣。 敖丙与裴既白终究是鬼，被这阳气一灼，渐渐吃不消了。 敖丙额头上全是汗，落下云头钻进一片山林中，躲到树荫下坐着，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裴既白脸色发青，靠在另一棵树下喘气，只有莳安这个小神仙一点儿事都没有，站在一旁等着他们歇好。 林间微风习习，吹得鬼昏昏欲睡。 敖丙索性扯开衣领透气，心里又把那独自驾风火轮先走的小疯子骂了几遍。 他转头对裴既白和莳安提议道： “不驾云了，就走着吧。” 裴既白看向浓荫深处，点头附和。 “林子里有树遮着，确实好些。” 他的魂体本就不如敖丙稳固，日头晒着，简直像是架在火堆上烤。 莳安取出帕子替他擦汗，动作温柔，裴既白仰起脸看着眼前人，咧嘴笑了起来。 敖丙别开眼，用手扇风的动作快了些。 瞧见那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他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连裴既白都有人疼着，他呢？他这鬼王却只剩下招人恨的份。 想着想着眼眶开始发热，赶紧把头转向树影深处，生怕被别人看见。 歇够了脚，三人重新上路。 敖丙生前是东海娇生惯养的三太子，死后是鬼界尊贵的王，哪里受过徒步跋涉的苦。 没走多久又要停下歇着，眼见日头从当空渐渐西斜，竟没有走出多远的路。 裴既白在他身前半蹲下。 “大王上来，我背你走。” 敖丙看看他的脊背，又看看莳安关切的神情，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土。 “不必，本王走得动。” 他才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日头将落未落的时候，敖丙松了口气，总算能驾云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前路忽然被一个三丈高的黑影挡住。 那黑影手持两个巨斧，声音大得像打雷。 “此山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敖丙仰着脖子才能勉强看清他的脸，怒声反驳道： “你说是你开就是你开的？拿出证据来。” 巨斧劈落在地面上，震得大地摇晃，那斧子比两个敖丙还宽。 “这证据够不够？” 裴既白拔出腰刀怒喝。 “放肆，鬼王驾前也敢逞凶？” 他跃起向黑影砍去，刀刃砍在对方上，就像砍在铜墙铁壁上，连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黑影冷笑一声，大手一挥，裴既白摔出十丈远。 那鬼仰天狂笑。 “挠痒痒呢？换个能打的来。” 莳安手握挽星鞭，向鬼影抽去，黑影不闪不避，抬腿就是一踹，莳安向后飞出去，直直撞进裴既白怀里，两人又滚出去老远。 如今只剩下敖丙了，他看着那小山似的鬼影，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是这样，就不该骂走那小疯子。 鬼影低下头，粗犷的脸上带着嘲讽。 “这么弱不禁风的还能当鬼王？” 说着，他的大脚向敖丙踩下来，敖丙急忙向后退去躲避着，同时手中现出双锤，凌空而起向鬼影砸去。 一声巨响后，他被震得倒飞出去，耳边风声呼啸，正以为要摔个粉身碎骨时，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睁开眼就看见哪吒棱角凌厉的侧脸，火尖枪在他手中挽了个花，随后携着烈焰刺向黑影。 那鬼影看到火尖枪，再没有刚才的嚣张，立刻化作黑雾逃走了。 哪吒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确定没有鬼气了，才揽着敖丙落地。 莳安跌跌撞撞地跑来，扑通跪下。 “参见元元元帅帅帅。” 哪吒无奈地瞥他一眼，都相处这么久了，这结巴的毛病，竟还没有好。 裴既白跑过来拽住敖丙的衣袖查看，关切地问道： “大王，你有没有受伤？” 敖丙摇摇头，转向哪吒时立刻板起脸来。 “你怎么在这里？” 哪吒松开环着他腰的手，云淡风轻地道： “路过。” 敖丙撇撇嘴，显然不信。 哪吒也不多解释，混天绫飞去卷住敖丙的腰身，将小龙重新带进怀里。 他将敖丙打横抱起，怀里的鬼王却挣扎起来，说什么也不肯让他抱。 “放我下来，谁知你会不会半路上松手摔死我？” 哪吒凑近些，嘴角勾起点儿笑意。 “你能摔死？” 敖丙将头扭到一边去，不肯理他。 裴既白见状，立刻站出来对敖丙说道： “大王，属下可以背你回……” 话没有说完，就被从地上爬起来的莳安捂住了嘴，腰还被小仙侍拧了一把。 莳安低声咬牙道： “哪儿都有你。” 哪吒瞥他一眼，抱着敖丙踩着风火轮飞起，怀里的小龙挣得厉害，他索性松了手，让混天绫另一头卷着敖丙悬在空中，像放纸鸢一样拽着飞。 敖丙的脸皱成了包子，一路上骂声不断。 “小疯子，放本王下来！” “李哪吒你等着！” “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王八蛋李哪吒！” “小疯子，你这混账东西，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 哪吒对他的骂声充耳不闻，拽着混天绫的另一端飞进了鬼界的大门。 敖丙的叫骂声惹得众鬼纷纷侧目，有鬼小声嘀咕。 “大王和王后真会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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