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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波塞冬将三叉戟猛地刺入海面,数十道巨浪拔地而起,化作数十条水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周平扑来。 周平脚步一错,不退反进,龙象剑划破空气,发出一声锐啸。 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招招直逼要害,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剑气纵横,竟硬生生将那些水龙劈成了漫天水花。 躲在暗处的陆清念看得津津有味。 哟,瞧把这波塞冬吓得,三叉戟都差点甩飞了吧? 他一边看戏,一边眯着眼,仔细观察着波塞冬的每一个动作,捕捉着他气息流转的破绽,只待最佳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周平的剑心在陆清念半年的教导下,已然初具雏形,此刻爆发出来的力量无限逼近神明。 可他终究没有掌握法则,剑气虽利,却始终无法真正斩杀波塞冬。 但陆清念可以。 他隐匿在情绪的夹缝里,指尖的无形情绪丝线,早已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波塞冬的周身,精准地预判着他的每一个落点。 就在波塞冬被周平一剑逼得节节败退,身形踉跄着朝着陆清念的方向撞来的刹那,一道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骤然在波塞冬的耳边炸开,像是魔鬼的呢喃。 “七情六欲……” 波塞冬浑身一僵。 还有人?不……这波动…… 是神明?!大夏不是无神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只盘旋了短短0.1秒,陆清念的第二句话便如同一道惊雷,劈入了他的精神海。 “乱。” 波塞冬不过是执掌海洋的神明,哪里抵挡得住至高神的偷袭。 刹那间,无数驳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精神,种种情绪在他脑里疯狂交织,撕扯着他的理智。 只见他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一会哭天抢地,一会仰天大笑,一会又蹲在地上,满脸忧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那张原本威严的脸,此刻变得滑稽至极,如同川剧变脸一般变幻莫测。 周平也是第一次见到陆清念使用神权,眸光微微一闪,有片刻的怔愣。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在波塞冬失神的瞬间,便握紧龙象剑,周身的剑气疯狂暴涨,凝聚在剑尖之上,锐利得仿佛能劈开天地。 与此同时,陆清念的身影骤然从虚空中显现,他手腕一翻,妄念鞭便如同挣脱束缚的毒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波塞冬席卷而去。 精准地缠上了波塞冬的四肢,狠狠一扯,便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尘念剑出鞘,粉色的情欲法则萦绕在剑身之上,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他横剑于身前,周身的神力疯狂涌动,哪怕被压制了境界,那股的威压依旧让天地为之震颤。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下一秒,两道剑气同时落下。 陆清念离得更近,他的剑气率先劈在波塞冬身上,粉色的光芒如同利刃,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波塞冬身上的那层防护,露出了底下脆弱的神躯。 周平的剑气紧随其后,带着无匹的力量,精准地劈在那道裂缝之上。 两道剑气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波塞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神躯便在两道剑气的夹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哦,还剩个三叉戟。 只能说,顶级控制还是太6了。 陆清念上前捡起三叉戟,转头看向周平,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神明气息,大概已经被那群外神察觉了。 以洛基谨慎的性格,估计已经发觉了不对,此行想要留下他很难,毕竟他根本就没让本体前来,但杀他个分身也能以作警告。 至于那个因陀罗……也别想跑。 既然敢打沧南的主意,敢动林七夜,就要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陆清念忍不住轻笑一声,庆幸自己是个低调的神,若是早早暴露了身份,这群外神怕是连踏入大夏的胆子都没有。 思绪翻飞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知道杨晋打算什么时候出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就被这位弟弟察觉了。 过年时那遥遥相望的一眼,杨晋眼里的警告,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大概知道自己是个变数了。 但那又如何? 他偏要当这个变数。 所以…… 林七夜,等着我。
第32章 就是如此令人安心 “雷雨之神,也不过如此。” 陆清念手持尘念剑,拇指擦过冷冽的剑身,将那抹属于因陀罗的新鲜血迹拭去,指尖轻弹,剑刃便发出一声嗡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不屑。 暗紫与银白从中分割的长发垂落及腰,无风自动,一身黑色长袍裁得极为修身,酷似大夏的道袍,绣着暗红纹路,腰间缠绕着一条黑鞭,此刻正像猫尾似的垂落在身后,时不时还会轻轻晃动。 一双鲜艳的红眸半眯着,眼底像是淬了冰,那是俯视众生的神才有的眼神,不屑于掩饰,也无需掩饰。 他瞥了眼下方那辆被神威压得微微震颤的马车,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便转身离去。 陈夫子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他甚至没看清陆清念是如何出手的。 仿佛只是身形一晃,因陀罗就像被抽走了魂魄般,陷入了诡异的混乱状态,最后被那道快到极致的剑气一剑封喉。 那剑气凝练得如同实质,比周平强了何止百倍,让他这位大夏老牌强者都忍不住脊背发凉。 看来,这位神明就是叶梵说的,周平的老师,以人类身份隐藏在大夏的、神秘未知的情欲之神了。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瞬间逆转。 陆清念的目光缓缓扫过冥界猎犬加姆和北海巨妖克拉肯,这两头被外神召唤来的凶兽,此刻竟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般,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这时,身旁突然窜来一条黑色巨犬,它路过陆清念身旁时,头颅微微低下,低声和他说了些什么,随后便向克拉肯狂奔而去。 它说—— 这两只我来啃。 言外之意,在场需要他亲自留意的,只有一神。 洛基。 陆清念看了巨犬一眼,红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许可,随即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原本是黑发黑眸的少年,此刻却已是满头银丝,一身蓝色法袍上沾着尘土,面容清隽,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正是承载着梅林灵魂的林七夜。 陆清念的思绪莫名飞散了一瞬。 不知道承载倪克斯灵魂的他,会是什么样子…… 而林七夜显然也没想到,半年后的第一次重逢,会是在这样刀剑相向的战场。 他在心里彩排了无数次的开场白,从“好久不见”到“你还好吗”,此刻竟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他看见陆清念站到了他身前,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明明是比自己还矮上几分的身形,此刻却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挡住了所有来自外神的窥探与杀意。 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林七夜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陆清念眼神锐利如刀,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身影,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洛基,收起你的把戏。” 洛基? 林七夜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对面站着的,赫然是陈牧野的身影。 或者说,北欧诡计之神,洛基。 “你是谁?” 洛基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惊疑,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警惕,“我从未见过你。” 他早就察觉到了大夏境内那道陌生的神明气息,却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位至高神。 主神与至高神之间隔着的是天堑鸿沟,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洛基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条逃跑路线在他脑里闪过,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情欲之神,陆清念。”陆清念淡淡报出自己的名号,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在场之人心中一惊。 “情欲之神?” 洛基的瞳孔缩得更紧,嘴角却硬是扯出一抹夸张的轻佻笑意,“大夏居然还藏着一位至高神?真是有趣。” 他缓缓抬手,做出一个毫无威胁的摊手动作,手指却在袖中悄然结印,身体更是不着痕迹地往侧后方挪了半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我还以为大夏早就成了无神之地,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不过……” 他话锋陡然一转,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陆清念身后的林七夜。 “你并非大夏本土神明,却甘愿隐藏在大夏,从不露面,这种关头却突然跳出来,总不会是闲来无事,想看我们这些外神的笑话吧?” 洛基的笑容越发灿烂:“我们北欧最是好客,大夏能给你的,我们阿斯加德都能给你,甚至能加倍给你……” 陆清念抬眸,眸光淡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秋水,听着他这通半试探半周旋的话,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淡淡吐出一句。 “你说完了吗?” 洛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笑得更灿烂,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反而多了几分阴鸷。 “怎么会?能和至高神说上几句话,也是我的荣幸,不过话说回来,大家都是神明,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为了一个人类,伤了和气……” “够了。” 陆清念直接打断他,语气里终于染上一丝极淡的波澜,却不是对洛基的忌惮,反而是全然的、近乎蔑视的不屑。 “你不配和我谈条件,更不配接近他。” “接近?”洛基挑眉,故作夸张地叹气,目光死死盯着林七夜,语气带着几分蛊惑:“我只是好奇罢了,毕竟他……” “闭嘴。” 陆清念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席卷开来。 这威压并非外放的暴戾神力,而是一种源自至高法则的绝对压制,仿佛天地间的规则都在这一刻偏向了他。 洛基脸色剧变,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轻佻模样,咬着牙:“别太嚣张!这不过是我的一具分身而已,你杀了我,也根本伤不到我的本体分毫。” 陆清念闻言,眼帘微抬,红眸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他缓缓勾起嘴角,笑里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你有多少分身,我便杀你多少次。” 话音未落,他腰间骤然掠起一道墨色残影,腰间那条黑鞭如灵蛇吐信,带着破空的锐响,先一步缠上了准备逃遁的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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