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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铺面的妖火热浪瞬间被冰雪覆盖扑灭,这里重新被冰雪的宫殿占领。 在场的所有人类,无论是悠佟,还是使用某种办法从那火焰中活下来的鬼姐妹,全都被这冰雪的威力所震撼。 他们震惊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那凌然不可侵犯的尊贵女皇。 比起站在X身后状态还好的悠佟,两姐妹其实已经被烧掉了腿部,此刻处在瘫倒的状态。 风雪吹开了她们用于遮挡面部的头发,露出那被数字涂抹的可怖诡异的眼睛。 风刮的生疼。 冰雪女皇的身影渐渐被青年披着雪纱的身体挡住了,等姐姐鬼的眼球转动,有些木楞地放大又收缩后,看到了X金眸中自己与妹妹的身影。 “我能感觉到,你真的很恨我。”青年柔和了眉眼,轻声地,“为什么呢?” 被姐姐一直护着的妹妹在挣动,可惜她的力气即便成了鬼也拼不过姐姐,只有张开嘴露出属于鬼的尖牙对X发出气音。 又在哈气。 脸上露出空白的姐姐鬼张了张嘴,梦话般地吐出了一句反问:“你为什么……能对这里的一切……无动于衷啊?” “什么?”X垂下眼,“哪里?” “……” “这里的尸体吗?村民的?鬼杀队的?无辜之人的?” “……” “还是这里发生的苦难?我应该为此感到抱歉,愧疚,愤怒,还是伤心?” “……” X的声音并不急切,相反很轻缓,用怕吓到蝴蝶的、可以将细棉的雪花都会融化的声音去问,去说,去安抚着。 “我敬畏生命的消逝。然而,我已经很久,很久……不会因为看到尸体而慌张了。无论那将会是何等惨状。” * 那是他记忆最初之时,身为主管X的生命的起点。 尚且青涩的他被几乎被逼疯的员工擅自找上,看着那名员工被本部的部长毫不犹豫的处决,惨叫与鲜血灌满了他的感官。浑浑噩噩地,不可置信爬上他的面庞。 或许是那副表情太过愚蠢,太过……碍眼。 于是他新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秘书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对他说, “主管,您得习惯这些的。” “主管,您会习惯这些的。” 那就是X的开端。 他也终将变成天使所预言的那般,迎接终幕。 …… 想起从前了。 X眨眨眼,将这些回忆从眼中掩去。 那孩子,被变成鬼、受尽冰霜的那孩子还在死死盯着他。 “因为你!”她说,“因为你,我们所有人要在这里……受尽冰冻死亡的痛苦……” X看着她。 挡开了一块垂死挣扎的冰棱。 “这些陷阱,都是为了你准备的……需要很多很多人……作为燃料……” 她写着「下弦肆」的独眼在颤动,似乎回到了被冰冷侵袭全身,只能绝望等死的日子里。 “你为什么……不能来早一些……” “你为什么……还能对此无动于衷啊啊啊!!!” 鬼舞辻无惨。 这家伙又干了些害人害己的蠢事。 虽然听起来有些推脱责任,鬼舞辻无惨的灭杀从某种角度上并不是X的责任。 不过,活的太久就这点不好,和什么都能沾上一点因果。不管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他干预会变成各种地步,鬼舞辻无惨曾经两度撞在他手中,又两次成功逃走,这点是他的问题。 那卑劣的鬼在逃离之后,竟然没有夹起尾巴藏起来,反而趁着他沉睡时利用灾祸圈套他,为此造成的一切苦痛,的确都要算上他的一份。 然而,如今。 面对这个某种意义上为纯粹受害者的家伙,X也不介意对她道歉: “对不起啊。” 姐姐鬼意外地睁大眼睛,瞪着这只妖精,不可思议他会是这种反应。 悠佟走过来,他的听力很好,一妖一鬼之间的对话又没有避着他人。 “您又没做错!这都是鬼舞辻无惨的错!”他对这只鬼只言片语的遭遇感到不忍,但却无法接受她对X的怨恨。 艾依克斯大人,明明也是受害者! 这一切难道不应该归错于鬼舞辻无惨吗?! “那个贪婪的!卑劣的!无人性的混蛋!” “造成了那么多的悲剧,却反倒说起我们的不是了吗?!” “颠倒是非黑白!真是满口谎言,胆小如鼠,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悠佟内心一阵窝火,口齿伶俐的他对无惨的痛恨使他的辱骂如河流泄洪般倾泻而出,骂的姐妹俩一愣一愣的。 X也没想到他能在非员工口中听到这样一连串的维护,这使他不可抑制地弯起了眼眸,刚刚听到苦难所淡下的笑容再次回到妖精那张精致的脸庞。 “谢谢。”X开口。 打断了喋喋不休的鬼杀队的年轻剑士。 悠佟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干了什么:“啊!不客气,我只是说了实话,您真的不必……!” “呼呼,”X将头顶上有些碍事的雪纱撩到耳后,歪了歪头,然后微笑:“不用这样看我,我可不会是那种将所有罪责都会拦到自己身旁的老好人?” 作者有话说: *为游戏中对冰雪女皇的介绍词
第18章 梦中洋流·沉醉 X看向原本指责他,又因为悠佟的突然插口而呆愣的两姐妹。 伸手,将手掌贴在了姐姐的额头上。 在她骤然整圆的眼睛中,雪原的妖精狡黠地笑起来,头顶的雪纱开始如泡沫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梦幻的光晕。 “虽然不能准确知道你们具体经历了什么,”妖精在梦幻的色彩中话语都显得朦胧轻柔,“不过,现在,祝你们好梦。” 泡泡,迷幻色彩的巨大泡泡包裹住了她们。 探入了她们的梦境。 * 晴做梦了。 梦见了她的一生。 那并不值得拿来说道的,普通而悲剧的一生。 出生在并不富裕的小渔村,勉强靠着打鱼为生的渔民们,不出意外是会庸庸碌碌工作到死。 而单亲家庭更加艰难——晴和静的家庭便是这样。 不同于姐姐晴出生时的光景,父母健在,生活还算过得去;妹妹静出生时,母亲没撑过死去了,家里没钱为她丧葬,于是直接丢进了大海。 “就叫静吧。”她的父亲说,“安安静静的,别给我惹事就行。” 没有了母亲的家庭,生活上少了一份收入,这份压力渐渐压迫着父亲,压弯了他,压的他开始从女儿的劳动费中拿酒钱借酒浇愁,压的他神志不清,连孩子在外面被欺负了也不关心。 妹妹被同龄小孩打闹时割破喉咙,差点死掉时,晴用了很大力才劝动村里的医生为她治疗—— “我能出!药钱我能出!”彼时年幼的晴哭着跑回家,手指颤抖地把自己藏铜钱的木板打开,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她心一瞬间凉了。 怎么会。她想。 她记得还有一些、还有一些……她昨天回家时还把打的散工的钱放进去…… 父亲…… 意识到只有这个可能时,女孩爬起来向着村里的酒馆跑去,她得跑在那个身影进入之前! “这是给小静治伤的!” “……什么叫她死了就死了?” “她的命比不上你的一口酒吗?!!” 伴随着酒瓶碎裂、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年幼的孩子就这样,靠着她的努力抢回了妹妹的命。 她头一次发现力量是多么美妙的东西。 小静的喉咙发不出声音了,就如同那个男人所说的,安安静静的。 但是会笑的很可爱,会在姐姐偷偷躲起来哭的时候抱过来,会亲亲姐姐红肿的眼睛,比划着只有两姐妹能看懂的手势。 ——不要痛。姐姐,不要痛。 失去了长辈的庇护,生活在某方面的确困难了些,又在某些方面轻松了许多。 晴相信她可以将妹妹好好养大,毕竟她们吃的不多,还有个小家,她自己的手艺又很好——可以的。她想。可以的。 没有问题。 她可以的。 因为那个男人在村子中名声很差,连带着两姐妹一并不讨喜,村中人大多持无视态度。 她们艰难生长着。 直到某一天,小渔村里来了名为鬼的生物。 就在晴还在为幸运地赚够足够三天吃的铜钱而感到高兴,想着可以再编些小饰品给妹妹换点好吃的。 只是一眨眼,她便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冰原上,单薄的衣服让她打着颤,钱币叮呤当啷掉了地。 周围全是认识的渔村村民,这般诡异之事让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妹妹,她大声呼喊,成功与小静见到了面。 可是她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 那个鬼说,她们是用来杀死一只妖精的燃料。 可是,他想要杀死妖精,为什么要抓她们?为什么要把她们放在这寒冷的雪原中,让她们自生自灭?为什么她们始终只能这样任人宰割,生不由己? 第一个受不了的人是村里最富有家庭家的儿子,他绝望地哭泣,说自己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寒冷,于是不顾父母的劝阻登上了吊台,自杀了。 这个行为就像是烟花的导火索,于是犹豫的人也跟着行动,把自己当成无温度的火花,从冻死与窒息死中选择了更快的一个。 或许是恶趣味,或许是为了其他考量,冰顶上悬挂着绞刑的绳子,把人命当成储备的鱼肉干晒在架子上。 头顶的冰层像夜空,而晃悠悠的人体就是星星。他们在死去的一瞬间成为冰块,闪亮亮,又一闪一闪。 竟然显得有些美。 抱着妹妹,晴跪坐在冰地上,仰望着穹顶——她已经没有力气站着了;可她还紧紧抱着自己的妹妹,用自己并不温暖的身体隔断妹妹接触冰层的机会。 她还不能死。 至少,小静,还需要她。 妹妹在她怀里抖地更加厉害了。 静一定冷的厉害。 或许。晴又开始迟疑。或许就这样结束,停止这样的受苦才更好? 在这样的困难抉择中,鬼杀队的闯入给予了她希望。 那群专门杀鬼的人对她说,他们一定会救她们出去的。 “这就是鬼杀队的职责。”他们说。 于是剑士们眼中的光芒太过坚定,又或者他们握紧刀剑的手臂充满力量感,瞬间联想到了曾经愤怒反抗的自己——她信了。 然而这只是无知无能的大人的谎言,鬼杀队只是被困在这里,在漫天冰霜中无能为力的另一批小渔村人。 冰原的罪魁祸首走进来为他们设置了一处篝火,告诉他们这是需要人类血肉燃烧的妖火,随后便离开了。 鬼杀队的剑士自愿牺牲点燃火光,然而只能延迟死亡来临的时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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