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耘却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勾住白玉堂的脖颈:“江湖不就是打打杀杀嘛?五爷太平日子过久了,跟我一块儿过点刺激的,不也挺好?” 白玉堂骨子里确实不是闲得住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便也不再多说。 回到当铺,郑耘看了一眼午饭。满桌子绿油油的蔬菜,映得他脸都快绿了。 他感觉自己和白玉堂的口味差别有点大。自己肠胃功能虽然弱,可无肉不欢;白玉堂一个江湖豪侠,居然喜欢吃素。 白玉堂见郑耘一脸没胃口的表情,立刻把他按在椅子上,冷声道:“你脾胃不好,这几天只能吃素。等身子养好了,才能碰荤腥。” 自己都陪着他吃素了,这家伙还敢挑三拣四。白玉堂心里来气,说话的语气比之前更冷了些。 郑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乖乖地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吃起了饭。 白玉堂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倒了血霉,找了个拖油瓶不说,这拖油瓶还只会嘴上讨巧,说什么“鞍前马后伺候五爷”,结果一整天下来,倒是自己处处将就着他。 郑耘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正想放下筷子,白玉堂眼神如刀般扫了过来,吓得他动作一顿,只好硬着头皮又塞了两口草。 到了晚上,郑耘喝完药,正准备歇下。他见白玉堂不在屋里,还以为对方改了主意,不想再跟自己挤一张床了,心里刚松一口气。 白玉堂就推门走了进来,问道:“绸缎庄的掌柜刚才来报,说道士的住处找到了。你要跟我一起去瞧瞧吗?” 郑耘本来已经有些犯困,一听找到了道士的老窝,顿时精神了几分。他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我跟五爷一起去。” 眼看白玉堂抬脚就要走,郑耘急忙拽住他的袖子,谨慎地问:“五爷,咱们要不要多带几个人手?” 昨天刚在西夏死士手里吃了亏,他可不敢再大意了。 白玉堂一脸不屑:“几个江湖骗子,能有什么本事?五爷一个人足够应付了。” 郑耘心想:您昨天也是这么自信的… 不过眼下自己还是寄人篱下的状态,只能白玉堂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二人按着地址,悄悄摸到了道士家外,然后轻轻捅破窗纸,往里观瞧。 屋里除了那无耳道士、白天提问的年轻妇人,还有那个搭话的无赖,另有一男一女,看样子都是一伙的。 “今天扔进盆里的铜钱都化了,不过银锭子我使了个障眼法,偷偷留下来了。”道士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些碎银子放到桌上。 说是银锭,其实也就是几钱散碎银两,不算多。 “等下个月做法事,再狠狠捞他一笔!”那妇人眼里闪着贪婪之色。 白玉堂却没耐心再听下去,抬脚“砰”地踹开了房门。 屋里几人一惊,齐齐扭头看向门口。 白玉堂宝剑出鞘,寒光一闪,当场把屋里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众人见他出手如电,便知武功高强,自己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那无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大侠饶命!”说着,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碎银,往白玉堂手里塞,“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收下…” 妇人也跟着跪下,哭天抢地:“大侠!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吃奶的娃娃。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剩下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倒,连连求饶。 他们摸不清白玉堂是来黑吃黑的,还是之前被他们骗过、今日特来寻仇,只好各说各话,拼命讨饶。 郑耘慢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瞧了那道士一眼,问道:“你真给周老太爷弹过琵琶?” 道士立刻点头,刚想回话,白玉堂的剑尖就抵住了他的喉咙。 “想清楚了再说。”白玉堂语气平静,可听在道士耳中,却不亚于阎王的催命符。 “我、我...”道士哆嗦了半天,才颤声道,“我是瞎编的。” 郑耘早就猜到有这个可能,但听对方亲口承认,仍不免有些失望。 他顿了顿,接着问道:“那你和周家究竟有没有关系?了不了解他家的事?” “不了解,真不了解!”道士连连摇头,满脸惶恐,“我就是为了招揽生意,随口胡诌的。” 怕二人不信,他又急忙补了一句:“周家是豪门大户,我一个跑江湖的,哪儿高攀得上啊?” 郑耘没什么江湖经验,听他说得恳切,差点就信了。 可白玉堂眼睛一扫,见那妇人神色闪烁,其余几人也是一脸侥幸,便知道士没说实话。 他略一沉吟,从怀中摸出一支飞镖,“嗖”地射在妇人脚边,冷冷道:“他不肯说真话,你们就一块儿陪葬吧。” “我说!我说!”妇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松了口,指着道士颤声道:“他、他前几天路过周家,瞧见里头进进出出的人,说认得那伙人。” 道士见瞒不住了,长叹一声,只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他是本地人士,早年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割了耳朵。因无一技之长,便在五仙观出了家,学了些骗人的手法,从此四处云游,靠行骗为生。 大约五年前,他行至西北,听说西夏国主正在招募能人异士,赏银还特别丰厚,顿时动了心,便跑去投奔。 到了西夏的聚贤馆一看,里头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些是真有本事的,也有些是和自己一样靠手法行骗的,只不过技艺比他高明不少。 他清楚自己那点能耐出不了头,没多久就打了退堂鼓,干脆回家了。 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哪想到前几天居然在城里撞见几个眼熟的面孔,仔细一回忆,正是在西夏聚贤馆里见过的人。他心里好奇,就悄悄尾随了一段,看到那几人进了周家。 郑耘和白玉堂听完,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果然是西夏的人。 白玉堂立刻追问:“那你知道他们来这儿做什么吗?” 道士吓得一哆嗦,连连摇头:“我看他们满身煞气,哪敢靠近?实在不清楚他们是来做什么的。瞧见他们进了周家后,就赶紧跑回来告诉兄弟们,这些日子少去周家附近转悠,免得惹祸上身。” 郑耘听得大失所望,折腾半天也没拿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由得气鼓鼓地瞪了几人一眼,心里暗恼:耽误我睡觉。 白玉堂沉思片刻,心中蓦地一紧,没想到李元昊在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 作者有话说:郑耘:这群人太可恶了,耽误自己和白玉堂睡觉 第28章 吓死我了 昨夜周家少爷被人一剑毙命, 邻居还说听到里头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想来跟这伙西夏人脱不了干系。道士怕惹祸上身,战战兢兢道:“二位大侠, 我、我跟周家真没半点关系啊。” 妇人见二人面色不善, 也哭着哀求:“大侠,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骗人了!您饶我们这回,我们立刻滚, 保证再也不在您眼前出现。” 白玉堂瞧着几人这副窝囊相, 也懒得和他们计较, 便收剑入鞘, 转头对郑耘道:“走吧。” 道士长长松了口气, 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忽然又开口道:“二位大侠, 小道多嘴一句, 周家这事透着邪乎。西夏那群人我打过照面,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你们还是别再管周家的事了。” 他虽不知二人为何对周家如此上心, 但江湖中人讲究恩怨分明, 对方既然放自己一马,他也该投桃报李, 这才多提醒了一句。 郑耘脚步微微一顿,低声道了句“多谢”,继续向外走去。刚走两步,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停下转身问道:“当年李元昊招募的人里,有没有特别奇怪的人, 或是擅长算命卜卦的?” 他不清楚李元昊到底布过多少局,但心里暗暗猜测:郭皇后之死,以及包拯被人陷害,都与对方有关。 郭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被李元昊针对在情理之中。可包拯一中进士就被派到定远县做知县,官声虽然不错,终究只是刚出茅庐的新人,为什么也会引起对方的关注? 郑耘一直隐隐怀疑,是不是有人算出包拯将来会是一代名臣,所以才要提前对他下手。 但历史上李元昊真正的心腹大患,是范仲淹、韩琦、狄青、种世衡这些人。包拯与西夏并无多少交集,为什么偏偏盯上他?李元昊又是怎么知道包拯这个人的? 难道是哪个不太熟悉历史的穿越者,只认识一个包青天,于是向李元昊进言提防他? 还是说,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是历史与演义的混合体,那些术士占卜时,卦象也因此受到了干扰,算得并不准确? 道士歪着头想了半天,支支吾吾道:“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只听人提过,西夏国主找到了个道士,叫什么听松道人吧。不过我没亲眼见过,都是听别人说的,好像年纪不到二十,但本事了得。” 郑耘默默将听松道人的名字记下,打算回到开封后,再派人去查此人的底细。 出了道士家门,郑耘心里有些郁闷,折腾一晚上,也没问出多少有用的线索。他瞥了白玉堂一眼,忽然冒出个坏念头,想吓唬吓唬对方。 “五爷,我之前听过一个故事,今天瞧见那道士,忽然想起来了。不如我给五爷讲一遍?” 白玉堂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这家伙肚子里在冒坏水,却也不戳破,反而笑道:“好啊,愿闻其详。” 郑耘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道:“有一天深夜,一个商人回家,路过河边时看见一名女子蹲在那儿哭,像是要寻短见。他好心上前安慰,可那女子始终不吭声,只背对着他掩面哭泣。” 郑耘侧过头瞄了白玉堂一眼,见他面带微笑,丝毫不觉得这故事有什么可怕的,于是故意压低了嗓音,换上一副阴森森的语调继续往下说。 “商人拍了拍她的肩,女子终于转过身来,放下袖子,用手一抹脸。那张脸上竟然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颗鸡蛋。” 白玉堂轻笑一声:“这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遇上女鬼了吗?” 郑耘嘻嘻一笑,“五爷别急呀,故事还没完呢。” 他略一停顿,嗓音越发沙哑:“商人吓得惊声尖叫,转身就没命地跑,逃到一个卖面的摊子前。他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跟摊主说刚才遇到的事。” 白玉堂估计故事快到精彩的部分了,颇有兴致地看着郑耘。 郑耘声音蓦地变得冰冷起来:“摊主问他:‘她让你看到的,是不是这样?’说完,摊主也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那张脸随之变得一片空白,五官都不见了。” 郑耘讲完,静静地看着白玉堂,见他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心里不免有些扫兴,撅着嘴瞅着他。 白玉堂瞧他那副失望的样子,不由也起了捉弄的心思。他的脸色忽然变得青紫,死气沉沉地问道:“是…这个样子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1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