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耘昨天昏昏沉沉的,今天清醒了不少,心思不由转到了苗臻身上。对方把自己骗来陈州,是因为京城不好下手,只能出来动手,可为什么非要把包拯也弄来呢? 白玉堂见他眉头紧锁,以为他身子不舒服,忙问道:“王爷怎么了?哪儿难受吗? 郑耘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他。略一思忖,觉得事到如今,自己与白玉堂之间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便将苗臻的谋划说了一遍。 说完,他沉吟着问道:“我是在想,苗臻这人城府极深,他特意把我和包拯都引到陈州来,必有所图。你说包拯来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白玉堂低头想了想,推测道:“倘若王爷在陈州遭遇不测,包大人难辞其咎,怕是要被官家厌弃。再加上庞昱的案子,包大人得罪了庞太师,日后在朝中怕是更不好过了。” 郑耘沉思良久,轻轻摇头:“官家性子隐忍,就算心里不痛快,面上也不至于做得太过。” 言下之意,单凭他的死,就想扳倒包拯,恐怕没那么容易。 白玉堂见他眉头始终未展,心中升起一阵疼惜,柔声劝道:“王爷先别多想了,好生休息才是。忧思过甚,最是伤身。” 郑耘一时也想不出个头绪,索性不再多想。 他看向白玉堂,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机灵,官场上这些弯弯绕绕也摸得清楚。等回京之后,我跟官家提一句,让他在道录司给你也挂个官职,如何?” 白玉堂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调侃,却仍好脾气地接道:“我这是近朱者赤,跟在王爷身边久了,自然就通了些人情世故。”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近朱者赤”这话郑耘先前也曾说过,耳根不由得微微一热。 郑耘瞧他脸泛薄红,自己的心竟也无端快跳了两下,暗骂一句:这死老鼠,偏要扮什么张杰。 若是白玉堂不装这道士,等自己伤势好了,两人还能继续做些快活事。如今可好,只能干看着,实在磨人。 第50章 回京 郑耘在客栈里躺了一个月, 每天除了吃吃喝喝,便是变着法子逗弄白玉堂,日子倒也算得上开心。 只是白玉堂有苦说不出, 暗自后悔当初不该假扮什么张真人。 如今每天被心上人撩拨, 看他眼波流转、存心招惹的模样, 心里就像揣了团火,又无处发泄,只能望着那人坏笑的表情, 暗自咬牙生闷气。 这些日子陈州阴雨连绵, 白玉堂生怕郑耘受寒, 一直不许他出门。直到今天终于放晴, 他才同意让郑耘到阳台上透透气。 郑耘闷了这些天, 头一回走出房门。阳光照在脸上,他一时有些不适应, 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还是没能完全睁开。 白玉堂见他被光线刺得眼泪双流,忙抬起袖子替他挡在脸前,柔声劝道:“要不先回屋歇歇, 等会儿再出来?” 话音未落, 远处忽然传来鸣锣开道的声响。白玉堂面色一变,急忙握住郑耘的手腕, 就想把他拉进屋内。 郑耘心知有异,立刻睁大眼睛,定睛看去, 只见一行车马正缓缓走来。 鸣锣者在前面开路,展昭坐马上,王朝等四人骑马随行, 一顶官轿紧随其后。除了包拯,还能是谁? 原来包拯在山洞中只找到三具枯骨,没有发现郑耘的尸体。这一个月来,他在陈州四处寻人未果,如今旱情已解,灾民也安置妥当,虽然没有找到郑耘,却也不得不启程回京复命了。 郑耘望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又被骗了。什么包拯早已回京,人家分明今天才动身。 他猛地回头瞪向白玉堂,自以为目光凌厉,含怒带嗔。可那眼神落在白玉堂眼中,却更像是情人间的微嗔撒娇,惹得他心头一跳。 白玉堂不敢多看,慌忙别过脸去,低声下气地认错:“是我不好,我骗了你,随你怎么处置。” 相处这一月,他早已摸清自家这位的脾气,只要自己先服软装可怜,对方多半就没了火气。 果然,郑耘见他态度诚恳,只哼了一声,小声咕哝道:“以后再跟你算账。” 这死老鼠认错认得这么快,让他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一个自诩是文明人,不愿无理取闹;另一个心虚理亏,生怕多说多错又惹人生气。 二人一时无言。 “咚、咚。” 敲门声响起,小二送了午饭过来。 郑耘活动了下身体,然后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满桌绿油油的青菜以及寥寥几样豆制品,暗自下定决心:等回了京城,非吃一头牛不可。 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忽然开口道:“我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该回京了。” 自己离开京城一个半月了,音信全无,赵祯和柴庸怕是要担心疯了,早点回去,也好让他们早点安心。更何况,再不吃点荤腥,自己真要变成兔子了。 白玉堂虽猜不透他的心思,但郑耘开口,他哪敢反对,连忙应道:“我让小二去找辆马车,等车备好了咱们就动身。回头路上走慢些,免得王爷劳累。” 吃完饭,白玉堂便下了楼,叫小二把自己铺子里的掌柜找来。他坐在大堂里等着,掌柜的一到,就吩咐对方去找一辆宽敞些的马车,里头收拾得舒服些。 过了三天,马车准备好了,车夫将车赶到客栈楼下。白玉堂这才扶着郑耘慢慢走下来。 郑耘站在客栈门前,打量眼前这辆车,从外头看就已十分宽大,进到车厢里,更是铺设得精致,软垫、靠枕用的都是丝绸绫罗。 郑耘坐稳后,瞥了白玉堂一眼,似笑非笑道:“张真人果然阔绰,连马车都布置得这般讲究。” 这几日,郑耘一想到回京就能吃上肉,心情一直不错,除了偶尔支使白玉堂伺候自己,很少像从前那样话里带刺。今天突然又这般冷嘲热讽,让白玉堂有些措手不及。 他愣了一下,才答道:“替人降妖除魔,收入自然丰厚些。” 郑耘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道:“那你变个戏法给我瞧瞧?” 之前郑耘让他施法,白玉堂靠装睡糊弄过去。如今青天白日,两人面对面坐着,装睡这招就不好使了。 白玉堂轻哼一声,故作倨傲道:“我的本事,岂能随意施展!” 说完,悄悄瞥向郑耘,心里惴惴不安,生怕他不高兴。折腾自己不要紧,只怕他气坏了身子。 难得郑耘今天没有动气,只轻笑一声,便倚在窗边看起外头的风景。没过多久,他打了个哈欠。 养伤这阵子不是吃就是睡,眼下又犯起困来。可他揉了揉眼睛,硬撑着不肯睡去。 回京之后,还不知有多少事等着自己呢。尚方宝剑丢了不说,西夏的阴谋也得应对,往后有的忙了。现在若还像前些时候那般懒散,回去后怕是没有心思干活了。 白玉堂见他强打精神,只当是坐得不舒服,想也没想便伸手将人抱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睡吧。” 郑耘闻着那熟悉的体香,贴着温暖的胸膛,耳边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白噪音般催人入眠。他实在撑不住,眼皮渐渐合上。 郑耘启程返京的同时,苗臻则是回到了西夏。 他了解李元昊,此人心胸狭隘,疑心又重。自己任务失败,损兵折将,远走高飞才是上策。若是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再想脱身就难了。 可他野心勃勃,一心想取赵祯而代之。放眼大宋周边,契丹与宋结为兄弟之邦,其余小国也皆畏惧宋朝威势,不敢与宋为敌,唯有李元昊有心反宋。除了西夏,他实在无处可去。 富贵险中求。苗臻在宋朝养了半个月的伤,伤势虽未痊愈,但再拖下去只怕李元昊疑心更甚,只得惴惴不安地往西夏走去。 好不容易回到兴州,他立刻派人进宫报信,让李元昊知道自己回来了。 苗臻正躺在床上休养,一名侍卫大喇喇闯进卧房,趾高气昂道:“听松道人,陛下有请。” 见对方神色不似往日恭敬,苗臻心中一凛,强撑着起身。这一动牵动伤口,他捂住胸口咳了起来,身子微微发抖。 那侍卫只是冷眼瞧着,一声不吭。 苗臻咬紧牙关,将喉头那股腥甜压了下去,随后跟着侍卫进了宫。刚踏进殿门,他便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回来了?”李元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先前你信誓旦旦,说自己有袁天罡的本事,能知五百年的事。朕对你言听计从,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可如今呢?” 苗臻对上他那阴冷的目光,心底一阵发寒。 “那些银子全打了水漂不说,好不容易练出来的死士一个都没回来,连朕的亲弟弟李成嵬也折在了宋朝。” 苗臻顾不得身体不适,急忙跪下,声音发颤:“陛下,赵狗身边也有精通卜算之人,提前设下了埋伏。死士们全部被杀,连三王爷也不幸被困。臣奋力营救,可惜技不如人,还落得重伤。” 小院里的火药本是他为了炸死郑耘而埋的,李成嵬葬身火海,苗臻自知脱不开干系。可如今死无对证,正好能把这事推得一干二净。自己则扮演拼死救人,却不幸重伤的忠臣。 李元昊哪会轻易相信,冷笑着反问:“朕的死士一个不剩,岂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站在一旁的大臣野利旺荣阴恻恻地开口:“陛下,咱们这边损兵折将,唯独听松道人活着回来。虽说受了点伤,可宋人素来狡诈,苦肉计也不是什么新鲜招数。” 另一武将也粗声附和:“正是!他一个汉人,根基不在咱们西夏,谁知心向着哪边?说不定早被那包黑子暗中收买了!” 李元昊站起身,缓缓走到苗臻面前。 “除了你,再没一个人从宋朝活着回来。”他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温度,“究竟是赵狗找来的人太有本事,还是你本就是宋廷派来的细作?” 苗臻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若是没受伤,他自问还能靠法术搏一条生路,可此刻内息紊乱,别说施法,就连站起来都勉强。 他以额触地,急声道:“陛下,臣与赵狗有不共戴天之仇!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颠覆宋朝江山,告慰祖先在天之灵!此心天地可鉴!”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此次失败,确是臣估算有误。可臣也身受重伤,差点就回不来了。臣若真是宋朝细作,何必如此拼命?” 苗臻言辞恳切,可李元昊的眼神却依旧冰冷。他只能试着以利害关系打动对方: “此次折损的不过是一些死士,于大夏根基并无动摇!臣若真是细作,只会深藏不露,继续谋取陛下的信任,将来再予以致命一击。此刻暴露,岂非前功尽弃,愚不可及?” 野利遇乞是野利旺荣的哥哥,闻言哼了一声:“都说宋人的嘴厉害,果然伶牙俐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1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