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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百鬼丸的身前，只有自己。 ——我今天被诱惑了那么多次，都没有破戒。 杰森忽然在内心之中想道。 鸭子的手法太拙劣了，我的意志可是十分坚定的。 他这么想道，却是情不自禁缓缓上前。 百鬼丸正看着他笑，淡漠的脸，却是嘴角浮现了一点细微的笑意，仅仅只对自己，仅仅是为了自己。 薄薄的嘴唇微微翘起。 杰森扶过了百鬼丸的黑发，将它们轻轻地别在了脑袋后面，他低头，看着属于自己的人偶，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他闭上眼睛都能准确的描述出来。 他看了几年，他睁眼的几乎每一个瞬间都有百鬼丸的存在。 本来早就应该习以为常。 杰森觉得这应该是月亮，路灯，露水的太亮，太刺眼，他看不清百鬼丸的脸。 视线之中，只有百鬼丸那一点薄粉的嘴唇。 他看着百鬼丸，却觉得头晕目眩，脑子里怔怔得发着懵，他的人偶无知无觉得看着自己，歪着脑袋，头发轻轻散下。 “杰森？” 周遭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好安静。 百鬼丸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不受控制了起来，下意识想要逃跑。 但面前的是杰森，于是他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大手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象征着杰森灵魂的颜色正在不断靠近。 ——我只是，想看看百鬼丸。 杰森在心里这么对着自己说道，他抬头，看到了一圈槲寄生。 明明不是圣诞节，却在路灯上闪闪的发着光，绿油油的，十分有生命力。 “百鬼丸。”杰森突然说道。 百鬼丸下意识嗯了一声。 杰森低垂着眼睛，蓝色的双眼低沉而又柔缓得看着他的人偶，月光流转，氤氲在二人身旁。 两朵灵魂在不断地朝着彼此靠近。 杰森闭上了眼睛。 滴—滴—咚—— “HA——！HA——！HA——！”湖旁的高楼突然灯光熄灭，炫彩的广告赫然换成了人类扭曲的大脸。 穿着夸张的紫色西装，皮肤惨白，嘴巴诡异而惨烈地裂到了耳边的男人在荧幕之上。 “哦！我亲爱的蝙蝠蛋糕！让我们一起来享受盛宴吧！” “HA—！HA—！HA—！HA———！” 猖狂而扭曲的笑声挤满了整座城市。 所有的广告牌变成了小丑的个人秀。 与此同时，绿色的粉末朝着哥谭铺天盖地而下，宛如世界末日。 第89章 boom——！ 绚烂的烟花于哥谭上空升起，绚丽的烟火与黑夜之中绽放，星星点点的绚烂之中，绿色的浓烟于天幕之上缓缓展开，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哥谭囊括在其中。 绿色的浓烟从天空之中四散而开。 人群先是短暂地楞了一下，死一般的寂静在空气之中蔓延，而后几秒，人群之中突然迸发出了惊天的尖叫，暂停的人群像是被扭动了按钮，开始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骚乱，尖叫，对小丑几乎发自内心的恐惧，促使所有人慌不择路，有的甚至直接跳入了水中，一个接着一个，试图躲避来自空气之中的绿烟。 百鬼丸被人群拥挤在了其中，没有眼睛，他看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也观察不到自上空而飘下的绿烟，但是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笑声，周围人群几乎声嘶力竭的尖叫，以及猛地从自己身旁擦过，接着就如同汹涌的洪水一般拥挤而来的人群。 这一切都在提醒百鬼丸，绝对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与杰森牵着的手在人群之中散开，他的白红相间的灵魂交杂了在了一大片灵魂之中。 百鬼丸听见了杰森在呼喊他的名字，但是来不及回应，在心眼的角落之中，他看见了两团瘦小的灵魂被死死地踩在了人群之下。 细弱而无助的哭声隐藏在人群之中，断断续续，却无人搭理。 百鬼丸来不及回应杰森的话语，便直接从拥挤的人群之中一跃而上，顶着人群的叫骂，以人群的肩膀为借力点，一跃而飞，落在了离瘦小灵魂最近的树干之上，双腿一勾，身子下降，像是一根极其灵活的橡皮筋，将两团灵魂硬生生从人群的脚底下拽了起来。 被救的是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尽了自己的全身力气扒拉在百鬼丸的手臂之上，婴儿肥尚未退去的脸上净是惊魂未定与残余的泪痕。 他们的身上到处都是灰尘，还有半个鞋印。 被软嘟嘟包裹的百鬼丸不知所措，白色的小灵魂动荡不安，百鬼丸也不知道如何安抚，只得放任自己的手臂给两个孩子用尽全力拥抱。 幸好他没有等多久就迎来了救星。 熟悉的灵魂朝着自己这边飞来，随之身上一空，身上的两个孩子都被转移到了别处。 杰森用湿掉的布料掩盖住了自己百鬼丸和两个孩子的口鼻，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扩音器，对着人群大喊道：“低下身，将身上的衣服或者布料打湿，掩在口鼻，到封闭的室内！中心湖设置了七个出入口，你们会没事的！” 事实上杰森也不知道那场绿烟到底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要是再这么下去，拥挤的，拥有巨大人流量的中心湖肯定会发生惨烈的踩|踏|事|故。 ——幸好提前将枪支收了起来。 谁都不能预测人群在慌乱之中会做出什么傻事。 以哥谭的风土人情，直接变成枪战现场都没有任何难度。 好在在场民众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随着杰森的一声大吼，逐渐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荧幕之中咯咯作响，笑得浑身颤抖的男人停了下来，朝着视频外，十分有礼貌地鞠了个躬，随即，那张几乎是全哥谭人梦魇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大屏幕。 “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们是不是很无聊？”小丑满脸痛惜，像是遗憾他们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般，“哦——当然，我们必须感谢我们可爱的，敬业的蝙蝠甜心，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想到如此绝妙的主意呢——” “于是，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小丑张开双臂，嘴唇夸张地堆积在了耳边，身体弯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他几近欣喜若狂地，手舞足蹈般向众人宣布：“不觉得现在的人类社会实在是过于无趣了吗？同样的腿，同样的手，同样的眼睛！就连着迷的笑话都是如此的糟糕！” “现在，让我们欢欣鼓舞新世界的到来吧！” 猖狂而诡异的笑声在城市之间弥漫，一开始杰森还不理解小丑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但随着大屏的荧幕啪得一下变成黑暗，地面之上很快的就传出了痛苦的呻|吟之声。 人群之中，接二连三的家伙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手部紧抓，身体不断地抽搐，几乎没过一会的时间，细密的绿色的鳞片从人类的双脚迅速蔓延开来，直到遍布全身，就连脸部的轮廓也发生了大规模的改变，凸起，尖牙，身上的利爪，整个人在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之内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蜥蜴！ 那绿色的雾气是康纳斯的药剂！ 小丑居然和蜥蜴博士混在了一起！ 但——并不仅仅如此。 杰森的衣袖被拉扯，顺着百鬼丸手指的方向一看，躺倒在地上的人不仅仅变成了蜥蜴，还有兔子，狼，蜈蚣，所有中招的人都以难以想象的变化方向由人类变成了动物。 就连心眼之中，人类灵魂的形状也发生了拉扯，产生了细微的变形。 原本躺在地面之上抽搐的家伙在变成彻头彻尾的动物之后逐渐恢复了平静。 杰森从树干之上跳了下来，将孩子全部抱给了百鬼丸，自己随手折断了一根长长的树枝，试探性地在变化的人类又或者说兽人面前晃动。 影子和月光交错在眼皮之上挪动。 忽然间，兽人猛地睁开了眼睛，尖锐而阴森的竖瞳直直看向面前的杰森，他一个挺身站了起来，第一时间却是朝着夜晚的明月嚎叫，长久的呼嚎在月色之下延伸，声调的最后，原本张望着明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杰森。 弓腰，呲牙，俯身，前冲—— 几乎是瞬间杰森就判断了出来，这兽人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扫腿，前踢，枝条下劈，粗壮的枝条瞬间断成两半，发出咔嚓一声裂响，但索性兽人也干脆利落地倒下了。 轰隆一声，随着狼人倒地，却有更多的，崭新的兽人挣扎着站了起来，毫无情绪的竖瞳像是盯准了猎物一般，死死锁定。 见状不妙，一旁还有两个小鬼，快速权衡利弊之后，杰森转身就跑。 “走！”杰森对着百鬼丸喊道，“这兽人的战斗力大致相当于同等体型的野兽，加之了厚实的皮肉。” 现场围观的人数过多，杰森没办法光明正大从腰带之中掏出属于自己的武器，同时也压制住了百鬼丸试图拔武器的行动。 若是只有他们自己，杰森与百鬼丸自然能找到方法，但是此刻手上却抱着两个孩子。 “百鬼丸！” 紧要关头，杰森却发现百鬼丸猛地转身，而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后方奔跑。 “该死！百鬼丸！你要干什么！” 百鬼丸却没有空回答他的话，一团混乱之中，他看见了一道正常的人类的灵魂缓缓向后移动。 少年像是一只灵活的豹子，跃起之间跳过了伸出的爪牙与血盆大口，一个箭步，一把抓住了混杂在兽堆之中人类女性的胳膊。 “走！”百鬼丸以为是倏忽间漏下的人类，拽起女人的胳膊就想带着她冲出重围。 却不料迎来了激烈的反抗，女人像是发了疯一般在百鬼丸的手下疯狂扭动。 他们在树干之间飞跃，身体却在不断摇晃。 哪怕是百鬼丸也没办法在女人疯狂挣扎的情况下稳住身形，脚下一顿，百鬼丸顿时踩断了树干，差点一脚落入兽人的口中。 脚已经触感到踩到了尖牙，百鬼丸干脆以为为支撑点，向上一跃，将獠牙踩断的同时，人也到了更高的地方。 手上的女人却是乘机试图逃脱，整个人挂在了树梢之上，仅靠百鬼丸的手臂作为支撑。 “不！别管我！” “你走就好，不要管我！” 女人尖叫着，带着哭音，黑色的眼睛绝望而又无助地看向面前这个特地为她而来的少年，“我的丈夫，还在里面，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禁锢住胳膊的手掌像是大山一般，无论女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他已经没有了。” 心眼不会说谎，百鬼丸看着心眼之中，一片混乱之中仅剩的人类模样的白色，再次重复道：“那里面，已经没有属于人类的身影了。” 少年的声音冷淡，只是单纯地陈述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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