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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这么跟他说了。 布鲁斯静静地站立在棺柩不远处，那边摆放着两个墓碑，两具尸体。 希拉的坟墓就在不远处，她的受伤比杰森要轻。 杰森保护了她。 但是那个女人还是死了，带着所有的痛苦。 死人不会说话，不会感到痛苦，那——百鬼丸呢？ 布鲁斯停在了百鬼丸的几步之外，突然间有些惶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孩子。 百鬼丸会怪他没有及时救援，会后悔杰森加入这场疯狂的行动之中，会后悔让布鲁斯韦恩这个父母双亡，同样没有正常童年的家伙来当他们的监护人吗？ 布鲁斯不知道，他也不不敢问。 他站在了棺柩面前，俯下身，和他的孩子最后一次贴紧了额头。 百鬼丸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百鬼丸当然不会恨布鲁斯。 布鲁斯给予了他和杰森一个家。 布鲁斯沉默寡言，经常不说人话。 但是哪怕是呆呆地百鬼丸，也能看出布鲁斯深深地爱着他们。 无论怨谁，都不能怨到布鲁斯身上。 更何况人死不能复生。 在布鲁斯来之前，百鬼丸做了最终的尝试。 他将魔神血液做成了制品混合着蜥蜴博士的溶液灌进了杰森的嘴里。 细胞复原，死亡，新生。 这些都是那些溶液的作用。 百鬼丸在等待一个奇迹。 他紧紧盯着心眼中的一片黑暗。 无比渴望着能在黑暗之中看到一点光明的存在。 哪怕是红色也没有关系。 百鬼丸紧紧地抱住了杰森冰冷的身体。 哪怕灵魂变成了魔神的色彩也没有关系。 他只要一个活着的杰森，只要一个完完整整出现在他面前，会叫他小傻子的杰森。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人群逐渐聚集，奇迹也未曾在他身边发生。 他被惊慌失措的，嘴里嚷嚷着什么殉情之类奇怪词汇的提姆拉出了棺材。 百鬼丸紧紧盯着杰森尸体的方向，想。 这或许就是杰森总说的——世事无常。 奇迹从来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只是写着杰森名字的心脏，在隐隐地揪着发疼。 而百鬼丸甚至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 葬礼远比百鬼丸想的要简单的多。 美国刚刚接受灾难，所有人几乎都没有缓过神来，超英们不得不驻守在自己的城市，以防有人乘乱做出恐怖袭击或者其他更加严重的事情。 到最后来的，也只有韦恩一家的寥寥数人。 他们沉默地将棺柩埋入了地下，一人一个铁锹，将滚滚黄土一点一点地埋在了他们的罗宾身上，就此，就连那个代表着杰森的棺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结实的土地，还有冰冷的墓碑。 韦恩家的墓地，韦恩家的亡魂，最终，又在十几年后，新增了一名。 ——— 空中游离的飞艇之上，一团漆黑的液体倏忽间从地面之上冒了出来。 巡逻的人大惊，下意识举起枪，砰砰几声巨响，子弹却全都陷入了凹陷之中。 漆黑的液体生出了触手，蜿蜒地，将男人团团围住，眼看就要将他全部淹没。 “小丑。”一道冷冷的声线将黑色的液体喝令停止，那团液体仅仅只是停顿了几秒钟，巡逻的家伙就忽然听见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几乎从肉体直击灵魂，不自觉腿脚发软。 “亲爱的莱克斯，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吝啬了？”黑色的液体转化成了人类，那双惨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一旁的莱克斯。 莱克斯卢瑟双腿交叠，面色优雅地坐在了巨大的老板椅之上，“你还需要我的帮助。” 小丑撇嘴，无趣地将手中的男人扔到了一边，状似亲呢地靠在了莱克斯座椅的背后，“蝙蝠蛋糕可是发了疯的想要把我杀了呢？” “我的酬劳呢？”小丑和卢瑟早就在事前商量好了分工。 “我以为你那副模样，应该刀枪不入。”卢瑟不动声色说道。 “我可是与我体内可爱的魔神是共生关系。”小丑靠近了卢瑟，那双疯狂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这个据说是人类最聪明的大脑之一。 魔神渴望杀戮人类，获得情绪的欲望在小丑身上再一次爆发了出来。 那双眼睛粘稠的就像是贪婪的鬣狗，卢瑟几乎能清晰地闻到小丑身上那股混沌的死亡的味道，还有化学药品。 ——真不知道蝙蝠侠是怎么受的了他的。 卢瑟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小丑，“有个人想见你。” 小丑狐疑：“谁？” 卢瑟递给了小丑一张纸条，上面的地址是某个战乱国家的大使馆。 惨红的嘴唇拉扯成骇人的弧度。 “哦——卢瑟，你可真是一名合格的，共犯啊。” “不要侮辱我。” ——— 所有人都知道蝙蝠家族最近疯了。 他们几乎24小时游荡在哥谭的各个角落，就连那个活跃在布鲁德海文脱离了蝙蝠侠罗宾队伍的夜翼也赶了回来。 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了，哥谭市民唯一知道的是，那个总跟在蝙蝠和伯劳身边的那只罗宾鸟不见了。 蝙蝠家族在哥谭寻找了很久，原本在几天前见不到一点踪迹的小丑却在这几天频发现身，并且每次都留下了一道用血液书写的字母。 连起来，是四十二号大街和一号路口的拐角。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迪克皱着眉头询问道。 小丑是个疯子，是个有理智的疯子，他不会无缘无故给他们留这么一条目的地明确的地址。 既然他留了，那么只意味着一件事，小丑在那里做好了陷阱，正在等待着他们。 他们别无选择，小丑杀死了他们的家人，他们必须要让小丑血债血偿。 但是，这处地址在哥谭只有一间饭店还有一家废弃的写字楼，他们去查看过，根本没有任何小丑会出现的迹象。 蝙蝠双手抱胸，微闭着眼，沉默地听着迪克讲话。 哥谭没有特殊的地点，但是布鲁斯知道，在某个特殊的城市，在这个地点，有着一个极为特殊的建筑物。 ————大使馆。 就在明天，大使馆将会进行一项特殊的活动。 小丑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蝙蝠侠没有容许任何一个孩子跟着他一起过来。 “我必须要去！”百鬼丸头一次以这种近乎强硬的方式阻挡在了蝙蝠侠面前，他固执而倔强地拦在了蝙蝠侠面前。 “我要，给，杰森，报仇！” 蝙蝠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巨大的漆黑的披风在百鬼丸身旁划成一道锋利的弧线。 沉默的拒绝。 百鬼丸不甘心地箭步冲了上去，却被蝙蝠侠半蹲下来，单手钳住。 他单手将百鬼丸圈在怀中，坚毅的下巴抵在了百鬼丸的头发之上，百鬼丸能听见从蝙蝠的胸腔之中，一下又一下，传出的响亮的声响。 这时，百鬼丸才有机会在杰森死后去认真观察面前的这个熟悉的灵魂。 始终光亮的大白灵魂之上沾染了复仇的微红，在百鬼丸心中宛如耀眼如月光的蝙蝠灵魂变得暗淡而低沉。 他的灵魂疲惫而悲伤。 “布…鲁…斯…？”百鬼丸猛地从自己愤怒的情绪之中抽离了出来，怔愣地看向了这个始终不肯将情绪外泄一丝的男人。 “百鬼丸…”他低沉地喊了自己。 百鬼丸感受到了蝙蝠的手伸到了他的后颈处。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在心头迸发，此时此刻，百鬼丸才忽然意识到，整个蝙蝠洞，居然只有蝙蝠侠和阿尔弗雷德。 迪克，提姆，就连寄宿的彼得也不见了踪迹！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冰冷而尖锐的针管刺入了他的后颈，酸涩寒冷的液体在他体内堆积，几乎几秒钟之内，一股无法抵抗的困倦与晕厥袭击了百鬼丸的脑袋。 布鲁斯怀中的少年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缓缓地软塌了下去，手还倔强地抓住了自己的披风，不肯放松。 无论布鲁斯如何使劲，他都拽不开百鬼丸握住他披风的手。 蝙蝠侠低垂着眼，沉默地摸了摸他的孩子的头发，将披风从身上卸下，盖在了百鬼丸的身上。 他将他的孩子，放在了大宅的沙发之上。 “为……什……么……？”二楼楼梯口忽然传出了一道虚弱而艰难的声线。 蝙蝠侠回头望去，竟然是蜘蛛侠彼得，他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壁，竟然硬生生从房间之中走到了这里。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变异之后蜘蛛对麻醉药的抵抗作用。 蝙蝠侠想，他拾级而上，巨大的黑影颇具压迫地朝着彼得靠近，他一步一步，走进了这只红色的小蜘蛛。 小蜘蛛彼得不解地看着蝙蝠侠，眼神中尽是迷茫，似乎并不明白蝙蝠侠这么做的用意。 “我们明明，可以，一起？” 他天真而又活泼，渴望着一起给他的朋友报仇。 “彼得。”布鲁斯终于张开了嘴，他半跪在这个尚且天真的孩子面前，说道：“这是责任。” “这是我身为蝙蝠侠，身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不能再让任何人卷入这场错误之中。” “应该由我来结束一切。” 另外一剂针剂快狠准地扎进了小蜘蛛的体内，蜘蛛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阿尔弗雷德在身后接住了这个孩子，苍老的眼睛却是始终没从自己的孩子身上挪开。 “老爷……”老管家的眼神哀伤而又深沉。 蝙蝠侠撇开了脑袋，拒绝了与之对视。 “阿福…”蝙蝠侠跳进了蝙蝠车之中。 “我必须，必须得亲手结束这个错误。” “这个由我而起的错误。” — 小丑安静地站在了某个大使馆的门前，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动，只是更换了一身具有异域风情的衣服，颇为自在地站在了门前。 巨大的蝙蝠飞行在城市之间，投下了漆黑沉重的阴影。 小丑为什么要和我约在这种地方？ 小丑在计划着些什么？ 不管小丑躲在哪里，计划着些什么阴谋。 ——我必须得找到那个疯子。 我之前总借的精神失常而给你的邪恶找借口。 我不会再犯一次错误了，我要让你，为我的儿子，血债血偿。 “hello～我亲爱的蝙蝠蛋糕还有可爱的食人伯劳。”小丑半靠在大使馆的柱子上，笑得咯咯作响，半点没有一丝惧怕或者逃跑的意思。 这不同寻常—— 小丑是个疯子，却偏偏没有底线和颜面，危及到他生命的事情，总会毫无顾忌地举手投降，对着蝙蝠说些讨饶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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