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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瞪了达米安一眼，他的半只腿悬空于天台之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遥控器，眼睁睁看着这对初代的活力双雄几个棍棒就击倒了港口的所有守卫，而后进了大船。 很难形容杰森现在的感受。 理智上来说，杰森当然清楚，他不应该那么在意迪克，迪克留在蝙蝠侠身边远比他要久，当初还是迪克主动发言，邀请他去当的罗宾，还将罗宾这么一个充满着迪克荣誉与回忆的称号赠予给自己。 当初是迪克对他和百鬼丸百般照顾。 他也不应该迁怒于耳麦那头的提姆，他冷静，睿智，极度崇拜蝙蝠，在他死后成为下一个罗宾当然情有可原，甚至百鬼丸都会答应他成为罗宾，在他死后，极有可能是提姆代替他成为了那个照顾百鬼丸的存在。 提姆会将一切都谨慎安排——就像是他杰森从未出现死亡过一样稳当。 他们甚至没有杀了小丑！就好像，忽视了他的存在！ 杰森知道自己的精神或许有些不正常，但是这确实让他成功下定了决心，摸索这遥控器的手不再犹豫，他看着那艘大船，如此坚定而决绝地摁下了按钮。 砰——！ 瞬间，灿烂的火光从船体之上炸开，橘黄色的火焰将哥谭港口的一片天空都点燃，熊熊散发出骇人的热量。 杰森看见了那一黑一蓝两道身影狼狈地从船体之中滚了出来，火焰与爆破弄破了他们的衣服，他让那两个超级英雄吃到了苦头。 杰森感觉他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起来，他看见那两个人朝着他看来。 他们终于注视到他了，红头罩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视。 “他们是我的，不要跟过来。”特质的勾爪配合绝佳的身体核心，让体重两百磅的红桶跳跃之间像是鸟雀一般轻盈。 达米安轻轻啧了一声，“不要把自己玩死了，陶德。”他隐匿于了黑暗之中。 ———— 他们在身后追逐自己，杰森很明显能感觉到蝙蝠侠的动作在看见自己之后有所改变。 杰森的所有基本功几乎都是蝙蝠侠教的，他的所有的一切都带上了蝙蝠侠的影子。 ——你会看出我来吗？ ——你会知道我是谁吗？ —— 他的动作很眼熟，蝙蝠侠想。 他很快，不是动作敏捷的那种，而是毫不迟疑，他像是极为熟悉这里的建筑，以至于不用思考就知道下一步往哪里走。 他绝对不是外人，最起码红头罩在哥谭生活过四五年。 他训练有素，被大师教过。 他的动作——蝙蝠侠心中难免有了些许迟疑。 他的动作很眼熟。 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蝙蝠侠熟悉的感觉。 蝙蝠释放了勾爪，但钩锁在彻底勾住红头罩的小腿之前就被截断。 他也很熟悉蝙蝠侠。 ——你是谁？ 蝙蝠心中充满疑惑，他看见红头罩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了他们一眼。 随后。 他几乎毫不迟疑地纵身跃入大楼的天窗之中。 用于装饰的天窗砰得一下被人为击碎，发出了震人的声响，玻璃碎渣散落的几乎到处都是。 那看上去像是跳楼。 “哈——”夜翼短促的意味不明地在鼻腔之中发出动静。 “这看上去可真疼。” “我们下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更何况蝙蝠侠更倾向于，他另有图谋。 宽大的蝙蝠披风在空中收成细窄的蝙蝠翅膀，他们从残缺的天窗之中一跃而下。 “确实很疼。”夜翼嘀咕了一声，他的脚还没好，一跃之下熟悉的疼痛又从膝盖上蔓延了开。 但是很快，夜翼就不再言语。 他们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红头罩就站在那里，站在月光之下，静静地看着他们。 “老大。”夜翼说道，“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随着话音刚落，他们立马听见了一阵熟悉的，急切的滴滴声。 “不是吧...”夜翼立马将手里的卡里棍收回腰后，转身朝着外部跑去。 “他就那么喜欢炸弹这个东西吗！” 轰隆！ 再一声巨响传出，巨大的冲击力在身后咆哮，将他们重重地推出了建筑。 在一瞬间，夜翼被蝙蝠侠一把抱住，在空中翻滚。 夜翼几乎能很明确的感受到蝙蝠战甲之下，那心脏的跳动陡然加快！ 巨大的蝙蝠披风包裹着他们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几圈，才迟迟停了下来。 夜翼撞到了旁边集装箱上，脑子一疼，眼前瞬间一晕。 “夜翼！夜翼！”夜翼再睁开眼睛，长长的蝙蝠耳朵首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没事，我没事。”夜翼快速对着蝙蝠侠说道，“你往我们的制服里加了防爆装置不是吗？” “放心，我没事。” 攥着夜翼手臂的蝙蝠爪子终于松开。 那疼痛远比身上的擦伤要来的厉害。 夜翼敢保证，那一块绝对青紫了起来。 “你应该加个披风。”蝙蝠侠的语气恢复了闷沉，他转头朝着火光一片的大楼看去。 大楼之中没有民众，甚至没有流浪汉，他们被提前疏散了。 “当罗宾的时候，我看你被拽披风看的够多了。”夜翼咳咳笑了几声，将口中的烟灰吐了个干净。 蝙蝠沉默不语，他看着红头罩消失的方向，心中疑惑。 红头罩站在那里，那双惨白的护目镜直视着自己。 就像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正当蝙蝠侠打算再度起身之时，耳麦之中忽然传来了提姆焦急的声线。 “罗宾上线！有事情发生！” “怎么了？”蝙蝠压低声音，他在尽可能安抚提姆的情绪，同时大脑开始急速运转。 提姆一贯是有分寸的，会在这种时间以这种语气跟他讲话，只可能代表家里出事情了。 大宅被人偷袭？蝙蝠洞被人入侵，还是——— “伯劳不见了！” 提姆站在了百鬼丸的房间之中，面色焦灼，原本应该在大床上躺着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空荡荡的房间和晃动的窗帘。 提姆上前一步，床上很是冰凉，百鬼丸走了已经有一会了。 “没有穿制服，没有带刀。”提姆快步走上前，迅速观察了一遍屋中的情况。 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没有外人外人闯入的痕迹。 “他是自己走的，安定剂的效果还会在他体内蔓延，必须尽快找到他。” 提姆不敢想象，一个昏昏欲睡的百鬼丸出现在如今混乱的哥谭会发生什么。 “蝙蝠收到。” “夜翼收到。” “我们会找到他的。” ———— 百鬼丸确实跑了，但是没有跑多远，他蹲在了韦恩大宅的草丛之中，亲眼看见属于提姆的白色灵魂嗖嗖几下跑远，百鬼丸才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在心中诚恳地说了声对不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朝着提姆远去的方向拜了拜。 【百鬼丸，不想，呆在家里。 】 百鬼丸厌倦了永无止境地呆在韦恩大宅之中，他想，再去看看那抹灵魂。 那抹奇怪的，带给他巨大熟悉感的，陌生的灵魂。 ————啊！白色的灵魂！ 百鬼丸有些无措地站在了灌木丛之中，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就这么僵持地站着。 最终他决定，原地蹲下，抱住了自己的双腿，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蘑菇。 “百鬼丸少爷，蘑菇可不会长脚跑路，也不会从房间之中逃出来让所有人寻找。” 阿尔弗雷德穿着他百年不变的燕尾服西装，姿态优雅地站在灌木丛之前。 百鬼丸一动也不动，继续伪装自己的大蘑菇样子。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将小臂上挂着的衣服披在百鬼丸的身上。 “百鬼丸少爷，夜晚阴凉，很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不要感冒了。” 百鬼丸呆呆地抬起了头。 他听见阿尔弗雷德轻笑了一声。 “百鬼丸少爷，记得回家。” ———— 果不其然，百鬼丸离开大宅后不久，天空中变下起了雨。 这雨又和之前的不同，细雨朦胧，打在伞上都是清清脆脆的小小一点，显得格外的温柔。 百鬼丸伸出手，雨雾轻洒，落在手中带着些痒意，百鬼丸有点想丢掉伞，却又被脑海之中的阿尔弗雷德呵止了行动。 于是只好悻悻然，满脸郁闷地站在了雨伞之下。 出租车终于来了。 “要去哪里？” 百鬼丸想了想，对着司机说道：“犯罪巷。” 百鬼丸给了五百美元，司机师傅才愿意将他拉到这里。 百鬼丸刚一下车，那车便像是被身后什么追逐一般，嗖得一下，便不见了踪迹。 将百鬼丸的身上溅起了一堆水。 百鬼丸不高兴地将整个腮帮子鼓起，随后又自己戳戳自己，让腮帮子整个瘪了下去。 百鬼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只是一种直觉，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在这里认识的家伙，几乎都死了。 他走得漫无边际，随手将旁边试图偷袭他的小混混打倒，而后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百鬼丸缩卷在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之中，安定剂的效果还在大脑之中发挥用处。 脑子和身体，两样几乎都转不动了。 【想睡觉。 】百鬼丸将头埋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靠在一处勉强干燥的墙角，昏昏欲睡。 然后，他看见了。 百鬼丸看见了那抹熟悉的灵魂。 他静静地躺在了道路中央，就像是上天将他从天而降。 百鬼丸站起了身，丢掉了伞，一步一步，朝着他走去。 —— 杰森感受到了自己在坠落。 爆炸的余波过于强烈，他站在原地望得太久，没来得及跑太远，也受到了波及。 头昏脑涨，他勉强支撑自己脱离了蝙蝠的视线，那股子劲才缓缓地松懈了下来。 他没有跑向和达米安约定的安全屋。 反倒是，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返回了自己最初的家，最初的，和百鬼丸相见的巷子。 杰森也不知道自己是真没力气了，还是存心。 在纵跃楼层之时忽然松了力，从上坠了下来。 高度不高，砸地也说不上很疼。 他正巧，就在当初的那个路口，他自己正在百鬼丸的位置。 哈—— 杰森对着自己说道。 你在期待什么，在期待时间回溯，历史重演吗？ 在期待百鬼丸像是神仙教母一般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窜出来，将自己拉回安全屋里去吗？ 百鬼丸现在可安全地呆在韦恩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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