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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百鬼丸喜欢白色。 蓝色的双眼在黑暗之中亮起，盯着面前的守卫者许久，才再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道清浅的呼吸在这个狭小的屋内相继响起。 当第二天早上，第一缕阳光划破夜晚的乌云，彻底来到哥谭之时，杰森便去找了当地的一个情报贩子，询问哪家孤儿院比较靠谱。 毕竟这里是哥谭，相比起正常的孤儿院，更多的或许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孩童拐卖机构。 “你终于想开要去孤儿院了？”阴暗的街角，就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地方，一名情报贩子接过了杰森手里的香烟。 男人十分干瘦，就连头发都是干枯的稻草模样，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干柴。 “不是我。”杰森说道，“是我捡来的一个臭小鬼，他待在孤儿院对他会比较好。” 情报贩子惊讶了一下，而后又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这个流浪街头的小孩，嗤笑道：“你连你自己都管不了，何必浪费我给你的一份人情替别人做嫁衣？不如我告诉你另外的消息，韦恩的那个阔佬正在和自己的儿子吵架，我告诉你那个富——” 还没等他说完，杰森便打断了他的话，在街头巷尾流窜的孩子皱了皱眉头，没有半分犹豫：“我乐意，而且——” 杰森蓝色的眼睛半合，恍然间眼前又浮现出了百鬼丸的惨状，以及半夜驻守在床前的身影。 他看着这个情报贩子，万分肯定地说道：“他值得。” 情报贩子楞了一下，掐灭了手中的香烟，蹲在地上胡乱揉搓了一顿自己的头发，最终抬头，叹了口气：“我确实不知道你们这种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答应你了。 对于孤儿院有什么要求吗？” 杰森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有专业的医生驻守。”他有些犹豫，说道：“他身体——有点问题，必须要有医生驻守。” 情报贩子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知道我是干情报的吧？你觉得他情况你能隐瞒我多久？不如直接跟我说了，彼此都省点时间。” 杰森横瞥一眼，“我需要你的保证。” “你救了我，手上又有我出卖客户的证据，我出卖你，不划算。” 杰森沉默良久，才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他没有四肢，五官，五感，行动全靠义肢，我需要靠谱的人来接管他。” 白烟缓缓升起，角落寂静无声。 “那我不如直接去找一个杀手，送他一个平静。”良久，男人说道，“这种人，就连最起码的痛觉都感受不到，活着没有意义。” “不行！”杰森死死揪住男人的衣角，蓝色的眼睛露出超乎想象的执着。 情报贩子看着杰森，低头又抽出了一根香烟，但是打火机始终给不上力，火光在擦碰间迟迟不肯出现。 直到看不过去的杰森一把夺了过去，替他将火点上。 “知道了。” 杰森低头把玩着火机，忽然间听到男声如此说道。 “什么？”杰森有些疑惑抬头，但是迎来的却是男人满是香烟味的干枯大手在他头上随意拨弄了一下。 “孤儿院我会帮你搞定，等我一个星期。” 第3章 照顾一个几乎什么都没有的人并没有杰森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百鬼丸就像是人们口中所说的人偶，安静美丽，四肢可以拆卸，就连面庞都可以进行更换，对于他拿回来的变了质的东西，只要能放在百鬼丸嘴边的，几乎都不会嫌弃，不知道是不是就连肠胃都不太像人形的缘故，没有出现杰森担心的拉肚子情况。 唯一的问题只有大概只有开销的加剧。 从一开始的杰森只需要养活他自己，到养活他和百鬼丸，开销加剧了一倍，好在身边还有老约翰给的撬棍，经过这段时间杰森在汽修维修工厂的偷学，成功掌握撬轮胎这项技能，达成五分钟一个轮胎的精彩成就。 偶尔有些不熟悉哥谭路况的外地人会将车停在这个无人收费的巷子便潇洒离去，全然不知道这巷子无人甚至无政|府监管的地方既没有多少监控也没有巡逻警察，有且只有一群恨不得将仅剩的良心拿去称重卖钱的偷鸡摸狗之辈。 毕竟良心在这种地方毫无作用。 而杰森就总在第一时间赶到，勉强留存了一点善心，仅仅是将人的轮胎偷走而不动其他重要设施，至于后续这辆车会不会被人再度撬锁就不是他所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一个轮胎十美元，杰森走在街上抛着手中的硬币觉得老板这生意做得实在是黑心，给他砍了一半都不止，但偏偏这是杰森唯一能找到的安全销赃渠道，只能倒霉认栽。 在杰森忙着撬人轮胎养家糊口的时候百鬼丸也没有闲着，他从房间的小门走了出来，试图去探索新的地图，但是刚离家不远，百鬼丸就愣住了。 红彤彤的好大一片！ 在百鬼丸的世界观中，白色代表着无害。 而白色往往被红色所欺压。 但面前这一幕却着实出乎了百鬼丸的意料，因为在犯罪巷内存在的不仅仅是一片红色，更为显眼的还有半空中几乎亮到发光刺眼的白色。 那抹白色几乎是立即吸引了百鬼丸的注意，在他14年的生活中，这般耀眼夺目的白色几乎从未见过，哪怕他即将淹没在那一片红色之中也没有失去他的光彩，反而更加耀眼。 如同黑暗之中的烈日，漆黑之中奋力燃烧的烛火，血泊之中嗷嗷作响的生命。 所有看见他的人，都会为其着迷。 百鬼丸咬住自己的手臂，正打算抽出刀刃前去帮忙，那般耀眼的白色哪怕是素不相识，他也绝不希望这抹光亮淹没于世间。 但是很快，百鬼丸的动作就愣住了。 那抹白色在红色之中非但没有受到损伤，反而平稳地厉害，反观那些红色，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没了活力，软软地躺倒在地上。 百鬼丸：？？ 感觉受到心眼欺骗的百鬼丸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白色，好可怕。】 难得因为黑/帮的事情而白天出没的蝙蝠收起自己的蝙蝠飞镖，在听到动静后略带疑惑地往后回望，只能瞥见一抹黑色的衣角迅速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蝙蝠侠迅速起身，勾爪一缩一放之间便带着蝙蝠侠轻盈地跳落在了墙头，偌大一只蝙蝠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悄无声息蹲在高处。 但是——空无一人。 “便士一？”蝙蝠侠皱了皱眉头，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您跳在墙头前一秒就钻进一旁的巷子内。”便士一，蝙蝠侠忠实的管家阿尔弗雷德调查着这边仅存的几个监控，黑衣孩子一个瞬息之间便没了踪迹，很明显那个孩子被蝙蝠侠给吓跑了。 “老爷，很明显你已经可以在万圣节专门恐吓孩子了，相信您能为韦恩家减少很多糖果的损失。” 英国管家阿尔弗雷德专克自己的老爷。 前几天刚和自己的养子大吵一架，今天又成功吓跑孩子的蝙蝠理亏，抿着嘴默不作声，再度跳回了**混混们中间。 只是绑这群人的力度更加大了些。 百鬼丸坐在漆黑狭小的巷子内，仰头看着白色团子将一堆红色团子绑走，内心充满了茫然。 怎么看，白色的都比较凶。 百鬼丸抱着自己的膝盖“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等待白色灵魂走远，顺便将不远处泛着绿光的东西拾起来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当杰森刚把钱装进贴身的口袋中放好，换身回家之时就被地上呆坐的百鬼丸吓了一大跳。 “该死！”杰森收回了下意识摆出的撬棍，心有余悸地对着百鬼丸喊道：“不是叫你呆在家里不要乱动吗？” 犯罪巷子的人从来都不能用人来形容，只能称呼为垃圾，稍微好点的也只能用拟人来修饰，要是百鬼丸被人碰见，这种身体状况毫无疑问会被卖去给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大佬，到时候杰森就连复仇都无从谈起。 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面前的白色灵魂剧烈波动的百鬼丸乖巧地举起双手，将刚才捡到的发着绿光的东西交给面前的白团子。 “你是从哪里拿到的？”杰森几乎是一把抢过了百鬼丸手 里的黑色飞镖，漆黑优雅，哪怕在阳光被遮挡的犯罪巷中依旧能够观察到其锋利的线条，形似蝙蝠的外表。 ——这是一把被人遗忘的蝙蝠飞镖。 百鬼丸的那双木头雕刻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自己。 杰森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又顺手呼噜了一把百鬼丸的毛发，朝着自己小声咕哝着：“我怎么会想着能得到你的回复呢？” 木偶一般的少年，杰森至今没有搞清楚这人究竟为什么能看见他，避过这些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障碍物，只能将所有难以理解的事情全部归功于神秘的第六感。 “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什么也感受不到，所以第六感格外地强烈呢？” 杰森一把抓住百鬼丸的手，将这冰冷僵硬的木头造物紧紧地捏在自己的手心里，反复揉搓将冰冷的木头感染上自己的体温，而后又搭上百鬼丸的颈部确认少年的存在。 强劲的血脉在这个残缺少年的体内不断运动，透过鲜红的组织层传达到了杰森的手中，一下，一下，又一下，将这个残破的身体支撑起来，站在杰森面前。 “好了，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杰森突兀间却被百鬼丸用力拽到了身后。 “你在搞什么鬼！”杰森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而后又愣住了。 “开什么玩笑...”杰森透过百鬼丸的身体看见了一个丑恶的，完全不似人形的怪物，“我们是进入了什么地狱吗？” 第4章 “Fuck！那究竟是什么玩意！”杰森死咬着自己的牙齿，伸手拽着百鬼丸说道。 面前的这个家伙难以说明是真的存在于人世间而不是地狱。 四双红色的竖瞳，宛如狼一般的躯壳，但是毛发漆黑之中却像是泛着泥泞，源源不断的恶臭泥水顺着纹路的方向滴撒在地面，锋利牙齿几乎布满了这家伙的全部口腔，隐隐能看见不少血液从牙缝之中流出。 杰森拉着百鬼丸转身就想跑，但是一下却没有拉动，杰森错愕回头。 百鬼丸犹如一只被冒犯了的黑猫。 弓腰蓄力，牙齿咬住了自己的义肢手臂，紧紧盯着面前血红的鬼怪不放，将杰森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红色，完完全全，几乎没有一丝白色空余的鲜红，就像是一滩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血液，强烈地侵犯着百鬼丸的世界。 几乎是本能一般，百鬼丸对其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一时间，天地之间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对峙的双方丝毫没有任何动作，周围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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