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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窝在茧一眠的脖颈里,呼吸间是对方熟悉的气息,温暖而安心。茧一眠的手悬在空中,指尖微微颤抖,犹疑着是否该落下。他的手先是轻轻抬起,又缓缓收回,如同蜻蜓点水般犹豫不决。 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王尔德的发间,手指穿过那些金色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动作既温柔又笨拙。 “你想家了吗,奥斯卡?”茧一眠轻声问道。 王尔德趴在茧一眠的衣服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如同被埋在沙砾中的回音:“没有。” 片刻的沉默后,他又支支吾吾地改口,“有一点吧。”都怪那人一直问家里的事,忍不住回想就会变成这样。 茧一眠摸摸王尔德的头,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用无声的陪伴填补那片沉默的空白。 他理解那种感受,那是一种无法诉诸言语的痛楚,只能默默承受,他们都是漂泊者,这种时刻,最需要的不是言语的开导,而是无声的陪伴。 没过多久,王尔德忽然起身,这次起身,他是笑着的,如同雨后初霁的阳光,虽带着些许湿意,却已明亮温暖。 他看到茧一眠担忧的脸,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脸颊,揉到没有形状,古怪滑稽,这才开心地笑出来。 “不用担心,情绪这东西嘛,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眨眨眼,眼中的湿意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的狡黠,“我抱一会,充充电就好了。” 茧一眠依旧很为对方担心,可对方都说了没事,再提只会违背对方的意愿,于是他默默将那份担忧埋在心底,化作一个轻轻的笑容。 “对了,那个橡树苗你怎么做打算?”王尔德忽然问道,眼神落在窗台上那株小小的幼苗上,“要种吗?” 茧一眠犹豫了下,视线透过窗户落下院子的空地:“再等等吧,毕竟是租的房子,万一以后搬家呢。目前还是放在盆栽里。树苗还小,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呢。” 王尔德点点头,目光轻盈,漫无目的:“说起来,卡夫卡……现在应该在局子里呆着吧。” 茧一眠:“……大概是的吧。” 此刻,在监察司的一间审讯室内,卡夫卡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硬木椅上,对面是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的官员。 这些伪造的证件,目前查出来的有10份是有明显问题的,但是总共有50多件。不过相关部门怀疑这些全部都是伪造的,正在往死里扣细节。 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敲奥地利一笔。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卡夫卡面容呆滞。 好倒霉,明明在欧洲、日本、印度这种地方都没事的,这里为什么这么细节啊。 虽然他本来也打算离开了,但是交一笔罚款和轻轻松松地走还是有差别的。 这些人是掐着时间拦人的吧,明明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却被告知要先缴纳一笔高额的离开费。 他真的,哭死。
第85章 蒲先生陆续来访了几次,为了和小辈打好关系,每次来都不会空手。礼品袋渐渐在客厅角落堆积成一座小小的丘陵,大红色的纸盒层层叠叠。 最近又新添了一位吴先生的拜访,礼物更是丰富了几分。 午后的阳台上,阳光如同一层半透明的金纱笼罩着黑发少年的身影。茧一眠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持着小壶,正小心翼翼地给幼嫩的树苗添水。 阳光穿过他的发梢,那些柔软的黑发如同融化的墨汁泻在肩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漂浮在空气中。 突然感受到一束目光,茧一眠抬起头来,恰好对上王尔德审视的眼睛。他轻轻一笑,将那缕不安分的鬓发掖到耳后,含笑盯着对方。 厨房里,一锅汤正在小火上冒着细小的泡泡,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王尔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嘟起,似乎有些不满又似乎只是习惯性的表情。 自从家里来了客人之后,茧一眠便忙碌起来,往返于各个机构之间,前前后后补办了好几次证件。 亲热的时间因此减少了许多,王尔德懒散不想动弹,留守在家,于是不得不承担起招待客人的责任。 除了蒲先生外,那位吴先生的到来给这个家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他对王尔德的态度起初颇带刺,又是试探又是防备。不过,王尔德反倒对这种不加掩饰的生硬感到一丝亲近,若对方过于温和反而会让他感到束手束脚。 两人在言语间你来我往,各露锋芒,继而在酒杯交错间一见如故。 男人的情谊,往往就这样在拼酒中滋长。 王尔德酒量本就极好,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对饮后,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吴先生也常带些东西来,不像蒲先生的礼物那样注重样式,更多是些实用的生活用品,或是些养生的药材,偶尔还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点茧一眠几句多陪陪人。 茧一眠悄悄绕到后面,搂住王尔德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柔声问:“怎么了?” 王尔德不作声,陷入了一段并不遥远的回忆。 那是前几日与吴先生喝酒的情景,两人从正午一直喝到夕阳西下,内容却始终围绕着一个主题既然王尔德来到这里,那就绝不能让他吃亏。 他说了很多,有关传统,有关五金,有关责任与担当之类的。 “吴先生让我管你要东西,他说你该给我买‘五金’。”王尔德淡淡地说,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茧一眠的反应。 茧一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可以啊!没问题!你想要什么,我来给你挑吗,还是你想自己选!” 虽然茧一眠平日里对花销颇为在意,但在给王尔德花钱这方面,他从未有过丝毫犹豫。 再加上蒲先生近日推荐他去应聘的工作,未来的收入似乎是一个可以期待的数字。 王尔德看着茧一眠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心中一阵暖,又生出几分得意。 他故作沉思状,缓缓开口:“咳,留作秘密吧,你不是要去工作了吗,给你一年时间攒钱,给我买些好看的东西。” 在王尔德的找到的资料中,这些礼物的价值似乎与感情的深度成正比,礼物越贵重,便越能证明赠送者眼中受赠人的地位。 嗯,他要最好的! 茧一眠:“好!” 正在此时,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锅!王尔德你忘了你在煮东西了吗!” 是小王尔德焦急的呼喊。 王尔德不以为然:“我知道,我掐着时间呢。” 小王尔德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狡辩!锅在往外吐泡泡呢!” 王尔德:…… 沉默,但是快步走向厨房。 茧一眠跟着王尔德匆匆走向炉灶,四只手一起忙活着,将溢出的汤汁擦拭干净,重新调整了火候。 这次两人决定就在厨房守着锅,以防再出意外。王尔德打了个哈欠,疲倦感忽然袭来,便将剩下的工作交给了茧一眠。 茧一眠接过长柄勺,小心地搅拌着锅中的汤汁,飘香的雾气凝成细小的水雾。 他吹了吹,试探性地尝了一口:“味道很鲜唉,不过汤是不是有点多,要盛出去一些吗?” “去去去,不许碰。”王尔德立刻制止了他,“那是我特意准备的量,之后会慢慢蒸发的。” 如今在整个家中,厨艺最精湛的是他王尔德,半吊子不准指挥大师。 小王尔德不屑地对茧一眠吐槽:“说得好像他多厉害一样。” 王尔德傲然抬头:“事实上,确实就是我最厉害。” 王尔德的目光扫过,茧一眠顿时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晚饭时分,茧一眠夹起一块鱼肉,剔除鱼刺,放入王尔德的碗中,讲述蒲先生为他找的工作在外交部门做文职,主要处理涉外文件。 “我英语还算好,翻译工作应该不在话下。最重要的是,五险一金都有,还有各种假期。” 王尔德点点头,对那些繁复的福利制度不甚在意,只捕捉到了最后一点:“有假期就行。” 他夹起茧一眠为他剔好的鱼肉,细细品尝,鱼肉在口中化开。咽下食物后,他随口问道:“卡夫卡那有什么消息吗?” “奥地利那边很痛快就交了罚款,但手续还在办。至少还要一周才能把他放出来,明天我打算顺路去看他一眼。” 王尔德勾起一抹典型的英式讥诮笑:“那我也要去瞧瞧卡夫卡在铁窗泪的画面。” 这可是天大的乐子,不看白不看。 茧一眠:“好,那我下班后去接你。” “不,我开车去接你。” “也好。” 王尔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撂下叉子,神秘地向茧一眠招手,“对了,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茧一眠被王尔德拉着直奔小王尔德所在的房间,从一个不起眼的抽屉深处取出一卷纸筒,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赫然是卡夫卡的肖像,神韵毕肖,尤其是那双传神的忧郁眼睛。这可是他特意画的把柄有了这幅画在手,以后卡夫卡就是翻了天,他们也有威胁人的底气。 茧一眠惊讶:“哇,你什么时候画的!” 王尔德得意地抹了抹鼻子:“来这里后的第二天。”他能放心让卡夫卡给茧一眠变形,自然是早就做好了二手准备。 茧一眠看着王尔德,心情是一朵朵绽开的小花花。好耶,老婆有心眼,他好爱! 小王尔德在一旁插嘴道:“这幅画一直都是我藏着的,不夸我吗?” 茧一眠与王尔德对视一眼,一个伸手揉乱了小王尔德的头发,一个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脸颊。 “真棒,真聪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像是对待自家的孩子。 小王尔德:……莫名感觉有些害羞?还是去吃饭吧。 第二天。 茧一眠早早起床,穿着件公务员特供蓝衬衫,把头发捋得顺顺的。 蒲先生亲自带他来到工作的地方,是一座不高不矮的灰色建筑,办公室很宽敞,几位同事已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 蒲先生向他介绍了几位同事,大家都对这位新来的年轻人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友善与关心。听蒲先生说小孩有点害羞,所以他们的问候克制着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生疏。 茧一眠像是一只初入群体的小鹿,谨慎却也带着好奇,很快融入了新环境。 上午,他跟随蒲先生去做了异能力报备。茧一眠主动提出展示自己的能力。 蒲先生将一盒积木倒在桌上,茧一眠使用异能,直接来个场消消乐小游戏。 在场的几位考官面面相觑,继而纷纷赞叹。随后茧眠又被带到了更高级别的训练场测试,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评分等级相当高,甚至让人觉得做翻译都浪费人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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