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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勒推开笼门,将兔子捞出,仰面安置在自己腿上。他的手指从毛尖梳至尾根,这番动作与其说是爱抚,不如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搜查,每一寸皮毛都被他细致入微地检视。随后,他用手指撬开兔子的嘴巴,检查牙齿。 席勒带着笑意地警告道:“如果你敢咬我,我会把你的牙掰下来然后直接把你烤了。” 茧一眠此刻非常希望他能听不懂人话。 确认兔子嘴里没有藏什么武器后,席勒松开手,兔子立即干呕起来。 他给兔子顺了顺气,并坏心眼试图将湿乎乎的手指往歌德的衣袖上擦去。 歌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几度,令人不寒而栗。 席勒慢慢收回手,讪笑道:“我错了,别看我了,我去洗手间洗手就是了。” 歌德:“……去。” 当席勒重新踏入房间,歌德已将一叠文书整齐归拢,手指点向桌角处:“既然有闲情逗弄小动物,不如把这些文件处理了。” “啊”原本明媚如春日的席勒,沾上工作的气息,也一样被一层薄薄的死气所笼罩。 席勒没有将茧一眠放回笼子,而是把他放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茧一眠小心翼翼地趴好,尽量不引人注意。 兔子的视野异常开阔,只需微微侧头就能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歌德就在不远处,对方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即使只是安静地伏案工作,也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压。茧一眠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好规规矩矩地趴着,前爪收在胸前,耳朵微微向后贴着,做出一副毫无威胁的姿态。 随着时间流逝,茧一眠观察到席勒的状态逐渐变化。 最初的轻微不情愿慢慢演变成了明显的厌烦,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频繁打哈欠,姿势也越来越不端正从最初端坐的姿态到现在几乎要趴在桌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慢慢融化。 三个小时过去了,一摞文件终于见底。席勒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黑兔身上此刻的茧一眠已经眼皮半阖,软趴趴地瘫在座位上。 席勒心中升起一股微妙的不爽。这是只有真正的社畜才能体会的情绪凭什么我在这里费尽心力处理文件,而有人(兔子)却可以安然入睡?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不公平的事情? 他伸出手指,戳兔子圆滚滚的肚皮。 被戳的茧一眠:你没事吧? 席勒不依不饶,把兔子翻个面,本来整齐的毛发被揉得乱七八糟。 茧一眠挣脱开,一只耳朵如中指般倏地竖了起来。 席勒被这个表情逗乐了。他再次抓住兔子,双手捧起,转向歌德:“嘿!你看他的耳朵,在骂人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般的兴奋,与之前的倦怠判若两人。 茧一眠被迫对上了歌德那双红色的眼睛,如暮色中的最后一抹霞光,深沉而内敛,却令人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仿佛整个灵魂都被看透。他下意识地将那只竖起的耳朵也收了回去,两只耳朵紧紧贴在脑后。 席勒满脸揶揄:“嚯,还会见人下菜碟呢?这可该罚。”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茧一眠经历了一场小型灾难。席勒对他一顿蹂躏,并试图让他站立起来,像杂技演员一样用后腿走路。茧一眠一边忍受着这些酷刑,一边在心里把从卡夫卡到席勒都骂了个遍真受罪啊。 随着时间推移,席勒似乎真的找到了乐趣。他开始尝试与兔子进行交流,这只兔子确实异常聪明,能够理解简单的指令,甚至能对某些话语做出合适的反应。 “左边,往左,”席勒说道,用手指指向左侧,兔子真的朝那个方向挪了挪,“再往左一点,对,就是那儿。” “好男孩,来,爸爸给你奖励。”席勒从座位下的抽屉里摸出一个苹果,那苹果已经放了很久,外皮已经没有光泽,微微皱缩。 属于兔类的本能在抵触。茧一眠看着那颗苹果,再看看席勒能不吃吗? “为什么不呢?”席勒不顾抗拒,硬把这蔫巴巴的果子怼到兔子嘴前。 歌德注意这边的动静很久了,他看着文件,实则余光一直追随着席勒与兔子的互动。 他放下手中的笔,缓缓抬起头,“别这样,那苹果快坏了。准备些新鲜的食物,切成小块。” 席勒愣了一下:“啊?我来吗?” 歌德沉默地看着他,他的目光一向如此,如同一块无字的石碑,只需要凝视,席勒就能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好吧,好吧,我这就去。”席勒嘟囔着站起身。 他离开房间,不久后端着一个小盘子回来,里面放着切成小块的新鲜胡萝卜和几片青菜叶。 “来,尝尝这个。”席勒将盘子放在桌上,用手指拈起一小块胡萝卜,送到兔子面前。 兔子嗅了嗅,随后才轻轻咬住胡萝卜,慢慢咀嚼起来。这次的食物确实新鲜可口,甜脆多汁,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咀嚼速度。 席勒继续喂食,同时观察着兔子的反应。 “你喜欢哪个更多?胡萝卜还是青菜?”他问道,同时分别举起两种食物。 茧一眠毫不犹豫地朝胡萝卜方向挪了挪,引得席勒发出一阵笑声。 “这小东西真的能听懂我说话,歌德,你要不要来试一试呀。” 歌德推开面前的文件,缓步走向席勒的座位。茧一眠紧张地看着这位天灾级超越者一步步接近,毛尖都紧绷了起来,四肢不自觉地收紧。 歌德在席勒身旁站定,如一尊刚从神坛走下的雕像。他伸出手,从盘中拈起一小块胡萝卜,然后蹲下身,如馈赠般将那抹橙色送到兔子面前。 茧一眠迟缓地从歌德手中接过胡萝卜,嚼,嚼嚼。 两颊微微鼓动。 歌德望着这毛茸茸的小生灵,眉宇间那常年不化的寒霜似有松动。 与动物相处确实是不错的解压方式,它们会单纯地回应人类的善意。 歌德:小动物,可爱,单纯。 兔兔茧:(并不单纯,只是害怕) 席勒那句用德语说出大概是这样子:Guter Junge, komm her, Papa gibt dir eine Belohnung.(席勒:嘴嗨达人)(大王的不满+1) 席勒和歌德这俩人写着写着,我也有点分不清有没有CP倾向了……emmm最初是没有的,更多是直男的撩骚……但是真的会有直男这么做吗?(陷入沉思)
第68章 工作结束时,天色已晚,办公室里的灯光投下微黄的光晕,勾勒出两人和一兔的剪影。 席勒拈起一片菜叶,半蹲在地上,像哄小孩似的左右摇晃着。 “跟爸爸走,还是跟妈妈走?”他笑着问,声音故意放得又轻又柔。 茧一眠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两只长耳朵被迫套在席勒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粉色发圈里,竖在头顶,像两根可笑的天线。 从任务角度考虑,他应该跟着歌德走,但若表现得太过殷勤,又恐怕引起怀疑。茧一眠在心中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最安全的回应他转过身,只留给席勒一个圆滚滚的黑色屁股。 “嘿,别给我摆架子。”席勒不满地弹了一下兔子的屁股,引得茧一眠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歌德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抽屉,锁好,站起身来:“别闹了,都跟我走。” 就这样,茧一眠和席勒都被歌德带回了住处。那是位于高层的一套宽敞公寓。 歌德的房间比茧一眠想象的要大得多。一张宽大的四柱床占据了主卧的中央,旁边是一张橡木书桌和几把皮椅。 落地窗外是月色笼罩下的柏林夜景,灯火如星,美得令人窒息。 茧一眠被安置在一个小小的阳台式隔间里。 这个隔间比想象中要精致地面铺着柔软的垫子,一侧放着饮水机和食盆,另一侧摆放着各种小动物的玩具,还有一个小小的吊床。隔间虽小,但通风良好,有栅栏门与主卧相连,又有透明的玻璃门通向外面的走廊。 这里并非只有他一位住客。一只羽毛鲜艳的小鸟栖息在顶部的小笼子里,两只肥嘟嘟的仓鼠则在一个透明的塑料球里滚来滚去。它们看起来都被照顾得极好,毛发光滑,身形圆润,活力十足,显然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个镶着黑框的相框,上面是一只黑白色的小狗的照片,底下刻着[麦克,1972-1985,忠诚的伙伴,永远的朋友]估计这小狗是寿终正寝。 茧一眠若有所思。看来歌德比席勒更喜欢小动物?这就是卡夫卡将他变成兔子的原因? 透过那扇栅栏,茧一眠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切。客厅里,歌德正在整理一些纸箱,那些箱子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适合咬一咬、撕一撕。 他的牙齿不由自主地痒了起来,兔子的本能又在作祟了。 夜深人静时,当呼吸声变得均匀,茧一眠悄悄地用牙齿推挤着栅栏门。起初门纹丝不动,他换了个角度,前爪抵住门框,后腿发力,终于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他侧着身子,毛皮被栅栏轻轻刮过,费力地挤了出去。 茧一眠轻手轻脚地在房间里巡视,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和有价值的信息。他检查了窗户(封窗了,锁得严实),看了看通风口(太高够不着),又试了试门缝(能挤出缝隙)。 当他绕过一张茶几时,忽然听到主卧传来细微的撕扯声。 那声音不大却很怪异,像是有人在撕扯布料,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茧一眠小心翼翼地靠近卧室门,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光。他凑近门缝,一只眼睛贴在上面,往里窥视。 眼前的景象令他毛骨悚然歌德躺在床上,看似熟睡,但他的身体上却冒出阵阵黑烟,那烟雾诡异地凝结成数条触手,在空中舞动,不断撕扯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些触手形状各异,有的尖锐如刺,有的粗壮如臂,互相缠绕,又相互撕扯。 好浓的人外感……茧一眠在心中惊叹,这就是卡夫卡所说的魔鬼吗? 他决定悄悄撤退,不料刚转身,身后的黑雾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猛地向门缝扑来。 茧一眠顿时吓得毛发直竖,撒开腿就跑。那黑雾从门缝下钻出,化作一条条触手,在他身后追逐。 茧一眠此刻顾不得隐蔽,在房间里狂奔,一个跳跃不慎撞翻了垃圾桶,哐当一声响彻整个房间。他又撞倒了一把椅子,踢翻了茶几上的水杯,整个房间一时间乱成一团。 正当他绝望之际,门开了,席勒揉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只手挠着腰,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是被吵醒的。 看到这一幕,他先是一愣,随后视线落在那些黑色触手上,又看了看满屋狼藉,最后目光定在茧一眠身上那只黑兔子此刻被黑色触手勾住两条后腿,眼中写着明晃晃“救命”两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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