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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伸着脖子，让对方看着。这可是九头蛇科技研究出的东西，短短几分钟，也不怕被研究出什么东西。 从带上的那一刻起，炸｜弹的回路就被激活了，只要检测到颈环被破坏就会立刻引爆。当然上面附带的倒计时也不是摆设，一旦时间归零，炸｜弹也是会爆炸的。 在众人交集的目光中，伊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倒是比直接被威胁生命的乱步还要紧张。 “我，我没有办法……”眼看着危险在面前，却没有办法帮助朋友排除危险，伊恩感受到了深刻的无力感。 “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乱步脱口而出地安慰着明显失魂落魄的伊恩。 说完这句话，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不是带着“埃德加”的假面做出的反应，而是乱步真正想说的东西。 原来什么人到临死之前，会变得开始向善是真的啊。 炸｜弹没有办法拆除的消息，让神盾局的大家都接受不了。 “一定会有办法的！”史蒂夫不愿意放弃，“无论这个炸｜弹是怎么安装上去的，一定有可以摘下来的方法！” “没用的。”乱步和焦急的同伴们不同，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如今的场面，乱步预想过。他知道按照史蒂夫的性格，是绝对会想方设法帮助，拯救乱步的。 他甚至设想过自己看到史蒂夫那张焦躁，难过的脸的时候，会很激动，很兴奋。毕竟乱步最喜欢的就是从他人难以受控的情绪中，获得莫名的快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亲眼见到这幅画面的时候，他的喉咙干涩了一瞬，就连鼻头都有种莫名的酸楚。 真是神奇，原来死亡的恐惧竟然还可以放大自己心中的情感的。乱步仿佛第一次拨开迷雾，见到自己的内心。 在那片被业火焚烧过的焦土中，在那个长满荆棘的废墟里，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以被称之为人性的东西。 “这是什么话！我们都还没有放弃，你为什么要先放弃你自己！”史蒂夫一把抓起乱步的领口，把人提溜起来。
第69章 史蒂夫是个能够轻轻松松手碎大石的壮汉，他一伸手把乱步拎起来的时候，瘦小的首领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与正在被炸｜弹威胁生命的乱步不同，史蒂夫现在浑身上下就是两个字，愤怒。 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特别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很少情绪激动的史蒂夫，罕见地生气了。 “别，史蒂夫，冷静！”鹰眼见过史蒂夫生气的样子，托尼没少给复仇者联盟添麻烦，但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史蒂夫直接动手。就算史蒂夫曾经提出来过要和托尼约架，但也没主动伸手揍人。 再说了，美国队长手里现在攥着的可不是钢铁侠托尼·史塔克，而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江户川乱步。 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克林特握住史蒂夫的手腕。他死死盯着史蒂夫，示意对方赶紧松手。 “史蒂夫，放开他！” 乱步感觉自己被史蒂夫举了很久，从双脚离地到重新站回地面，他看到了史蒂夫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愤怒，然后对方的手开始颤抖，一点点降下时，史蒂夫已经低下头，不再看着乱步。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没有挣扎的乱步，听着史蒂夫的道歉内心没有意思波动，他甚至不认为史蒂夫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没关系，我不觉得有什么。”乱步整理着衣领，就算过会儿血肉横飞，他还是下意识地根据埃德加的习惯做这些事。 “等下电梯到了地面上，你们出去就行，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乱步拍着衣服上的灰尘，语气像是在交代普通的工作进度。 脖子上的计时器已经走到05：49。 “这玩意儿既然拆不下来，就不要让它多伤害一个人。”都这个时候了，乱步还能够微笑出来，“最后的时光，你们好歹就让我一个人度过吧。” “埃德加！别说这么绝望的话啊！”鹰眼是最看不得比自己小的孩子说出这种话的，“再这样说下去，搞得我拳头都硬了！” “就是啊，埃德加！”伊恩也凑上前来，他真害怕在场的两位超级英雄，对着乱步就是一通胖揍。 “只要能带上去，就一定可以有方法拿下来。”伊恩对着乱步脖子上的炸弹研究半天还是有一些见解的。 这是一个完整闭合的结构，由电力维持炸｜弹的休眠状态。只要破坏一点，就会使整个维持程序断电，发生爆｜炸，所以不能直接暴力拆卸。 而那个倒计时的启动装置就是一节时刻漏电的电池，等时间走到尽头的时候，也就是断电的那一刻，也会发生爆｜炸。 如果放在平时不着急的情况下，伊恩完全可以借助神盾局的超级计算机，帮忙分析炸｜弹启动电路的构成，只要能够解析回路，就能在不断电的情况下，接上一条新的电路，把原本的回路破坏掉。 可这实在是太耗费时间了，短短五分钟，谁都办不到这一点。 “只要一到地面上，我们就可以立刻去找电脑解析，总归是来得及……”伊恩嘴上这样说着，声音确实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到最后心肠柔软的他的话语中都带了些许哭腔。 谁都没想到最先崩溃的是这个人。 在乱步些许惊讶的注视下，默默隐身的丹尼尔也站了出来，他拖走流着鼻涕的伊恩，顺道还和乱步说了一句，“我们的车上就有电脑，你放心。” 升降电梯缓缓载着众人往上升，大家的心里完全没有即将死里逃生的喜悦，所有人都在担心乱步。 “我倒是觉得救我的意义不大。”乱步这会儿说起话来倒是没了诸多遮掩，整个人都挺放松，“带着我在你们身边，好不好真的会让大家受伤。”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指望了，倒不如一个人安安静静地……” “啪！” 话没说完，乱步就觉得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疼，视线也是一阵天旋地转。 这是，被打了？ 乱步俊俏的在巨大的冲击之下歪倒一旁，整个人就像快不会动的木头，愣在原地。 都没有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脸，乱步瞪大眼睛，机械般的一点一点转头望向面前离自己最近，最有可能动手的人。 脸上的疼痛甚至让乱步没有办法做到平时可以随便做到的动作，疼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他，直到看见握紧双拳的史蒂夫才意识到，自己不是被扇了巴掌，而是结结实实挨了美国队长一拳。 怪不得疼得连生理眼泪都流了下来。带着盐分的液体，流淌在乱步红肿的脸颊上既冰冷又刺肤。 “史蒂夫！”鹰眼也没有料到美国队长的动作，他以为对方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不懂事的小孩子罢了，没想到竟然真的下得去手。 刚刚那一下，虽然史蒂夫没有用尽全力，但搞不好乱步的牙都要掉下来几颗。 “……呃。”乱步想要说些什么，但只是张张嘴。 他很茫然，也很无措，他不知道史蒂夫为什么要生气，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狠狠地揍一通。 还在嗡嗡发响的脑子分析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应该啊！面对必死无疑，并且可能会伤害到同伴的人，根本没有救助的理由啊！ 更何况他们神盾局不是尊重每个人的自由的吗？这寻死的自由难道不在其中吗？ 再说了，为了留你们一命，都把自己赔进去了，你们竟然还打我！想到这里，乱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 生理疼痛带来的眼泪很快汇聚在眼眶中，渐渐凝聚了乱步这几年无法言说的，被自己遗忘的痛苦。 “呜呜，呜，呜哇哇——” 乱步的脸一点点扭曲，在一瞬间发出了如同婴孩呱呱坠地时的哭嚎。 在他人生仅剩下的五分钟里，乱步才开始学会毫无保留地宣泄自己的情绪。这些年的颠沛流离也好，面对他人的冷脸不得不作小伏低也罢。或是在九头蛇被各种折腾，算计，每日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所积攒下来的愤怒，怨恨，不甘，责怪…… 伴随着乱步的哭声，统统不受控制般的倾泻出来。 “你，你打我！”乱步现在连话都说不清，却还是本能地苦恼，“你竟然打我！” “别生他的气，埃德加。”鹰眼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给乱步擦脸，他只见过自家孩子在五岁之前这么哭过。 史蒂夫现在气得发疯，他早就想要给这个不爱惜自己的小朋友一点厉害尝尝了。原本在听到埃德加不愿意被救的时候他就很想动手，但残存的理智和鹰眼的阻止，让史蒂夫收回拳头。 可当乱步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的生命视为无物的时候，史蒂夫的忍耐终于达到极限。 他挥出了深思熟虑的一拳。 足够让乱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同时也不会真正伤害到乱步。 说实话，史蒂夫自己也很后悔。他不是觉得自己下手重了，而是后悔自己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让埃德加闭嘴。 “叮咚” 电梯回到地面上，伊恩和丹尼尔立刻跑着去找停在工厂附近的车子。 鹰眼刚想扶起乱步，就被史蒂夫一句“我来吧”接手。 “你可别再打他了，算我求你。”鹰眼留下一句话，就跟上伊恩他们的步伐。 这个工厂和地下的九头蛇基地再过不久就要爆｜炸，撤离是唯一的选择。 史蒂夫一声不吭，把乱步像扛沙包一样扛在肩上。这个姿势，乱步头朝下，更是不舒服，可他一声不吭，似是在赌气。 终归还是要靠谱的成年人史蒂夫先开口。 “抱歉。”史蒂夫虽然觉得自己做得很对，但他道歉也是真心实意，不该这么迟才动手。 “你根本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强撑着胃部的不舒服，乱步还是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当然没有错！”史蒂夫没有带着乱步来到神盾局的面包车上，而是停在一个距离撤离还有十几米的空地上。这里不会被工厂的爆|炸波及到，同样，也不会波及到车子里的人。 “你不该把自己性命看成什么可以随意抛弃的东西！”史蒂夫一把丢下乱步，任由对方四脚朝天。 “你是个人！埃德加！”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乱步现在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就连自己是在角色扮演这件事都快忘在脑后了，“我这样做，你也不看看是为了谁！我不想牵扯到你们好吧！” “再说了，自从加入神盾局，我们就应该知道每次的任务都是凶险的。”乱步还是一流嘴硬，“我知道自己在什么。” “你知道个鬼！” 难得能听到史蒂夫说粗话，要是托尼在场，肯定会录音。 “我们是同伴，我们也肯定知道有的时候执行任务肯定会有牺牲，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史蒂夫生气地直抓自己的头皮，差点把金色的头发薅秃。 “我们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同时更不会放弃同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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