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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皇后颔首,向赵福金解释,“官家会沉睡,是范医官临走之前扎了针。” 她尴尬地看了看赵栎,还是选择说实话,“只因范医官猜测成国公或许会来,为了不让官家再次与成国公斗嘴然后气到自己,索性扎针令他沉睡,还能有助于官家养伤。” 连从来都是忠于皇室的医官也选择站在成国公这边吗?赵福金一时只觉得天地之大,却无一人可依的孤独。 思忖半晌,她恨声道,“娘娘,我要带着我的侍女们习武。” 医官靠不住,娘娘也跟她不是完全一条心,帐中这些人更是完全不愿听从她的命令。那她就自己把人给练出来,不信拿这个成国公没办法! “你带着侍女们习武?”郑皇后微皱眉头看向赵福金。 她自由爱美爱享受,连练字都要人端茶打扇的伺候着,还专门配了预防茧子的药膏天天抹,这练武跟她哪里搭得上半点边。 乔贵妃也帮腔,“这练武比练字可辛苦多了,不说茧子,磕磕碰碰定是少不了,你不怕伤了你经年累月养起来的这身皮子啊?” 原本赵福金想的也只是看着侍女们练,谁想她的话刚落地,眼前二人就给她泼冷水。 她一下子好胜心起来了,梗着脖子道,“成国公不是说世事无常,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吗?我自己学了,才最为保险。” “说的很不错。”赵栎用力鼓掌,“回京之后,可以把帝姬王妃也都拉出来练练。保不齐有那么几个天赋异禀的,那宋金对战的胜率就更高了。” 女子从军?郑皇后立刻想到了这个词,初时的震惊过后,立马下定了决心。 她既要走女子掌权之路,女官需得有,女兵女将更是不可或缺。唯有这样,她的路才能走得稳当、走得长远。 想通之后,郑皇后对赵福金道,“你既下定了决心,那我便依你。明日起,你每日扎营之后练习一个时辰,回京之后,再做计较。” 自己说出口的话,赵福金哪怕心里虚,也爽快地点头应下,“好,多谢娘娘。” “此间事已了,我也该去看看蔡相了。”赵栎伸了个懒腰,满脸笑容地问赵福金,“话说帝姬你并未派人给蔡相送药,他不会还在那干等着吧?” 赵福金上下打量了下赵栎,奇怪地问,“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对此很高兴?” 赵栎继续笑,重重点头,“当然,其实我巴不得他一直躺下去。” “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指责我的夫家人,着实太过失礼了!”赵福金不悦地瞪他。 “说了我是天外来客,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赵栎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更何况,你都已经准备好等蔡家一倒就接收丈夫入赘,就别再那么真情实感说夫家了。” 赵福金心口一噎,没好气道,“懒得跟你说!不过你的高兴也大可不必,我是没派人,但车架一停,那个药材商便等在那。我进主帐时,他早就赶去送药了。” “这样啊。”赵栎不乐地撇了撇嘴,抬脚往外走,“那你们处理车队吧,我去看看那边送的到底是什么药。” 出了主帐,赵栎快步赶回蔡家所在之处,谁知还未走近,就听见了范医官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对,这个灶的左边还要放一块石头,底下再刨两捧土。你这药材称了几样了?赶紧啊,你这速度比我的药童还慢!对对对,水拿过来,先把药罐子洗干净放好……” 见蔡家人被范医官指挥得团团转,而他和张师正、李复还吃得津津有味,赵栎满意地笑了。 他友好地朝蔡家人笑了笑,大方地在范医官那桌落座,一边擦手啃炊饼,一边好奇地问,“他们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那人送来的不是丸药?” “倒是也有丸药,”张师正喝掉最后一口汤,拍拍手擦嘴,“不过只有三颗。医官说这是关键时刻可以救蔡相命的,有他在不用浪费这宝贝,所以正指挥着蔡家人现垒灶熬药呢。” 见范医官脸上带笑,张师正凑近赵栎压低了声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范医官是在故意折腾他们。” 范医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这嗓门压不压也没什么区别。” 张师正抬起头,冲着范医官嘿嘿笑。 “蔡家人怎么惹到你了?”赵栎往范医官身边凑了凑。 连张师正都直白地说出这样的猜测,又有他对赵佶出手在前,赵栎完全不信范医官乃是无心。 范医官慢条斯理地答,“这药方子是我爹开的,制丸药时我也在场,哪怕这些时日他一天三顿当饭吃,也不该只剩这么三颗药。” “谁想我随口一问,那蔡脩竟说,他们家本是准备了足够的药材,不想却被制药的坑了。既然如此,我不坑他们一回,我这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瞟了挖土挖得灰头土脸的蔡脩一眼,赵栎不解,“哪怕他说一句,他们收拾行李的时候找不到了,也比往别人身上丢黑锅强吧!” 范医官冷哼一声,嘲讽道,“蔡家衙内何曾做过错事?有错定然也是别人的错。” 也是凑巧,蔡翛正来到蔡脩身边安放药罐子,顺势也提起了这事,“七哥,你抢先答话,干嘛不用找不到糊弄一下?这样我们还能找个机会把其他的丸药拿出来。” “连个东西都找不到,那显得我们多蠢。”蔡脩愤愤道。 蔡翛叹口气,“那被制药的坑了,我们就不蠢了吗?还有,我们几兄弟现抓药熬药,弄得这副样子,难道就不蠢?” “更何况,因着你的话,我们原有的丸药也都不能拿出来了。因此,往后赶路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像今天这样熬药。” “我知道了。”蔡脩默默垂下头转身,“我去帮五哥他们抓药。” 将二人对话尽收耳中,赵栎笑呵呵地将之分享给了同桌的饭搭子。 范医官脸上流露出浓浓的笑意,“小小蔡相公说的是,就该路上每天熬药才好。” “原本这药并不是要每天吃的?”赵栎敏锐地反应过来。 “是药三分毒,”范医官认真道,“状态平稳的话,这药过几日吃一次也就够了。不过蔡相此次着实凶险,多吃几次调理调理也不坏。” 赵栎惊讶地瞪大了眼,“他今日竟然很凶险吗?我还以为他是装的呢!” 才走了一日,又那么强烈地要求和赵福金联系,谁不得怀疑蔡京病的真假啊。 范医官耸肩,“起初应有几分假装,但被你那么几次三番故意刺激,假的也变真的了。” “那得让我好好想想,争取下次可以发挥得更好。”赵栎满脸的跃跃欲试。哪怕不能弄死他们,能膈应他们也解气。 “你还是别了吧。”范医官立马阻拦,“要是你想带回去一具尸体,那就当我没说。” 撇撇嘴,赵栎无奈道,“那还是算了吧,带他回去问问口供更重要。” 放弃一个乐子,赵栎又寻到一个新的,“对了,你刚才说的‘小小蔡相公’又是怎么个说法?我记得这个蔡翛在兄弟间排行第三,并不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太放飞了,好像我也不知道写到哪里了,就任由它自己发挥吧(瘫倒、摆烂)
第53章 “我这不是顺着你的称呼排下来的。”范医官答, “你都把蔡攸叫作‘小蔡相公’,比他年幼的蔡翛当然也就只能叫‘小小蔡’了。” 赵栎好奇,“那其他几个兄弟呢?” “蔡攸官拜太保、领枢密院事, 蔡翛任礼部尚书、保和殿大学士,得称一声‘相公’。其余几人顶多也就是个待制,可不适合这个称呼。”范医官解释。 “哦。”赵栎恍然, “那除了驸马之外, 称一声‘衙内’应该合适吧?” 范医官险些被一口汤呛到, 狠狠给自己顺了顺气, 目光奇异地看着赵栎,他真的不是在嘲讽吗? 其他人不说,蔡绦乃徽猷阁待制, 官居从四品可绝对不算是小官。再有之前蔡京起复却不能理事, 所有政事可都悉数托付于他。 不过,此时有蔡京在前,称他的儿子一声“衙内”也算合理? 晃晃脑袋,范医官努力将自己被带偏的思绪拉回来, “不是,我怎么跟着你越跑越偏了?你就用官职称呼就好, 对着已有官职的人叫‘衙内’, 那是明摆着要跟人结仇。” “哦, 是这样啊!”赵栎淡定地点点头, “但我也没想跟他们和平相处啊。” 范医官顿住, 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我就多余跟你说!随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赵栎微微笑, 看向已经停下用饭的张师正, “蔡相又没有生命危险, 这里用不着留这么多人,倒是太后有事吩咐你,你先去主帐觐见吧。” “那末将告辞。”张师正和李复交换一个眼神,爽快地起身离开。 目送他一步步走远,赵栎来到蔡京身旁蹲下,“哎呀,张统制急着觐见太后,竟是忘记和蔡相道别了。不过如今你就差躺进地里了,道不道别也没差啦!” 蔡京的手肉眼可见地颤动了一下,范医官看得面色大变,疾步走到赵栎面前,气急败坏道,“你是不是就爱和我对着干?!我治一个病人你捣乱,治两个病人你还是来使坏!” “医官消消气!消消气!”赵栎连退三步躲避他的唾沫星子。 “消消气?你说我怎么消气?!”范医官语速变得更快,“好心好意为人制药,冷不丁从天而降一口大黑锅扣脑袋上!” “勤勤恳恳跟阎王抢回人来,结果病人不把自己当回事,旁边还有人恨不得直接当场将人彻底推进鬼门关!” “还有一群几十岁的大男人,连个药都熬不好,真是没用的废物!” “咳咳。”赵栎努力躲过更汹涌的唾沫攻击,来到范医官身侧,瞟了瞟手颤得更厉害的蔡京,好心提醒道,“医官啊,你最后那句话,把你的病人刺激得更狠了呢。” 范医官扭头看去,猛然对上了蔡京阴狠的眼神。他下意识躲闪了一下,下一瞬却直接目光灼灼地瞪回去,“就算你是太师,那几个人该是废物还是废物!” “还有,别拿你这眼神看我!小心我取针的时候一个手抖,你剩下的日子就直接躺着过!” 赵栎听得满脸是笑,却又忍不住好奇,“你是突然犯病了吗?明明刚才你还在阻止我使坏,现在我怎么看着你比我更想弄死他?” “咳咳咳咳!”方才赵栎是清嗓子,这回范医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拽住赵栎的衣袖,面目狰狞地低吼,“你脑子出问题啦?!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赵栎配合地压低声音,“所以不能说,只能偷偷做?” 范医官又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他甩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啊别啊,我们俩的心思是一样的,来交流交流嘛。”赵栎毫不见外地抓住范医官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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