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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白术疑惑地问,“你不在乎味道,却要求数量,还说要越烈越好,你要这果酒究竟是作何用处?还有,果酒酒性多是温和,若追求烈性,粮食酒怕是更为合适?” “我也知道粮食酒性子更烈,但现在这个世道,我可做不出这种缺德事来。”赵栎撇撇嘴,一脸没趣地道。 前面几十年赵佶已经将天下霍霍了个够呛,金军南下这一路上更是生灵涂炭,如今又要安置大军在边关防备,不说北边多半等着救济,其他地方的耕种怕也会或多或少受些影响。 如今情况还好,是因为有抄家得来的物资支撑。这些东西能撑多久还不一定呢,在这个时候拿大量的粮食去酿酒?何止是缺德缺心眼! 但是果酒就不同了,他既然不追求味道,漫山遍野无人问津的野果子都可以拿来用。只要量足够大,哪怕果酒度数低,也不过是多蒸馏几回的事。 范白术笑着摇了摇头,“成国公想岔了,朝廷早就下了禁酒令,我又怎么可能让你顶风作案去酿粮食酒。” “禁酒令?”赵栎想起来,禁酒令是古代在粮食紧张时用来保证足够食物的法子。不过以金军南下半年多、京城也被围一个多月的状况来看,早早颁下禁酒令十分合理。 他询问地看向范白术,“奉御既不是要我酿酒,想来是有好法子教我?” 范白术答道,“酿造果酒之事,我这便派人给我侄子递信。只是酿酒需要的时日可不短,确实急不得。” “当然,若你急着要酒,不妨考虑考虑京中的酒坊。正因朝廷早早下了禁酒令,想来如今许多酒坊之中都有不少存货。你禀报过皇帝之后,去买他们的存酒更为方便快捷。” “多谢奉御指点。”赵栎感激地向他道谢,不过却并没有急着去找赵桓。 跟制陈芥菜卤一样,赵栎也没想过要自己尝试制造酒精。至于要将这事交给谁?做生不如做熟,赵栎愉快地决定,把两件事都交给范远志。 于是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范远志不在京城,赵栎只能等他回来,才能继续后面的事,也就不急这一时半刻了。 范白术听了赵栎的解释,也不再多纠结了,只自顾取出笔墨来,给他侄子写信。远志回来累点就累点吧,他先让人把果酒准备好,也能给远志省几分功夫。 看范白术开始写信,赵栎也拿了纸笔开始画画。先把最简单的蒸馏装置画出来,等见到范远志,跟他说清楚步骤,他就又可以做甩手掌柜了。 怀着这样的心理,赵栎超常发挥了自己的画技,将装置画得简洁明了、十分直观。 他的画画完,范白术的信也写好了,见范白术立刻叫了人回家送信,赵栎也收好图画,再次往皇宫去。 照例找了人带路,来到宫门口,得知他要见赵桓,侍卫一边派人送信,一边恭恭敬敬地给赵栎引路。 重新回到离开不久的大殿,殿中的朝臣们一个不少,都和赵桓一样伸着脖子朝外看。 进得殿来,赵桓立刻问道,“成国公去而复返,可是有何要事?” “不算什么大事,”赵栎摆手道,“只是想向皇帝要一些酒和一个人。” 赵桓毫不犹豫地道,“成国公想要什么酒,凡库房之中有的,尽可去拿。你想要何人,我这便下旨,令他随侍在侧、听候吩咐。” 赵栎摇摇头,“你库房之中的各种贡酒,拿给我是暴殄天物。我只要各家酒坊普通的酒就行了,只是朝廷下了禁酒令,故而我来找你讨一道旨意。” “这个好说。”赵桓立马吩咐拟旨用印,然后对赵栎道,“你拿着圣旨,所有酒坊的酒任你挑选。” 赵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桓,“皇帝怕是还忘了一件事吧?” 赵桓浑身僵了一下,小心地问,“这,我忘了什么?” 赵栎坦然地摊开双手,“我除了身上的衣服,口袋空空、两袖清风,莫非皇帝要我拿着圣旨强抢?” 【作者有话要说】 [1]来自百度百科
第93章 “自然不是!”赵桓下意识地否认, 他可不想让赵栎以为他是故意坏他名声。 见赵栎仍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赵桓赶紧道,“你不是说找我要一个人?便由此人一并负责与酒坊和户部的银钱交割, 你觉得如何?” 赵栎本就没想过要自己经手,赵桓的话正合他意,于是欣然点头, “皇帝考虑得周到, 就这么办吧。” 赵桓微微松了一口气, 赶紧追问, “成国公你要的是何人?我这便令他们将圣旨一并拟了。” “范远志。”赵栎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赵桓微微一愣,才想起来范远志是那个制出许多稀奇古怪的药物,助种师道痛击金军却也害得肃王露了大丑的医官。 他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 “这人不过是会些投机取巧的东西, 你要他有何用?” 果真就像范远志猜测的那样,赵桓或许还有许多宗室都在记恨他。赵栎的心微微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说是投机取巧, 也可看出他有许多奇思妙想,我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简单夸了范远志一句, 赵栎紧接着便说出他要范远志制药的事, 又补充道, “我对想制的药物也就知道这只言片语, 而他早有制药经验, 想来能够比其他人多省些功夫。” “这……”赵桓迟疑地问, “成国公一定要用这个人吗?就算晚上那么些许时日, 想来应该也不会有多大的妨碍吧?” 赵栎眼神冰冷地垂了垂眸, 调整了下呼吸才重新看向赵桓, “如今药还没制好,我再鼓吹它的效果都是白搭。不过制药这事,半点都拖延不得。” 赵桓的脸僵硬了一瞬,又重新挂上笑,“成国公既然如此郑重,那我这便下旨令他回京供你驱使。” “皇帝说错了。”赵栎轻飘飘地道,“我早说了自己对制药一窍不通,待范远志回京之后,我只将法子交代给他也就放手了,此后如何制作试验全都由他来负责。” “只是他人微言轻,有何需求,你定要及时满足他,也别让任何人阻扰了他的进度。” 对上赵栎直勾勾的眼神,听着他加了重音的“任何人”,赵桓脸上的笑又淡了一点,口中却答应得十分痛快,“成国公放心,定不会误了你的事。” 赵栎心下轻嗤,作势谢过赵桓,便施施然离开。 次日一早,林冲便拿着一份测试的章程来向赵栎征求意见。再三确认考核内容的标准不低于普通士兵,赵栎打发他去向赵桓汇报,以便确定考核时间和大致的分派要求。 送走林冲,赵栎正要照常去药房,宫人来报,茂德帝姬和嘉国夫人联袂来访。 这姑嫂二人怎么突然想起来找他?赵栎有些吃惊,但还是赶紧让人将她们请进来,一边命人准备待客的茶点。 尊重此地习俗,赵栎将待客之处选在了一个四通八达的亭子里。宫人将将布置完毕,多日未见的赵福金一身劲装,带着一大批从人风风火火地赶到。 她的身侧,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身着同款劲装,面容沉静、眉眼平和,一路走来优雅大方,却半点未曾落后于赵福金,看来便是赵构的原配邢秉懿了。 “见过茂德帝姬,见过嘉国夫人。”赵栎起身为礼。 赵福金谨慎地拽着邢秉懿停下步伐,狐疑地打量赵栎,“你突然这么安分守礼,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赵栎毫不客气地对她翻了个白眼,“今天是你来拜访我,不是我主动去寻你。” 有阴谋也是赵福金心有谋算,赵栎可半点没打她们主意。 “对哦。”赵福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打了个哈哈,便拉着邢秉懿进了亭子。 见赵栎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她不走心地道歉,“方才是我想多了,成国公你见谅、见谅啊。” 赵栎又翻了个白眼,引了二人入座,便问道,“你在龙德宫安安稳稳的,突然来寻我,所为何事?” “我的事晚点再说,”赵福金摆了摆手,往身侧的邢秉懿看了一眼,“邢妹妹正赶着要向你道谢。” 向他道谢?赵栎疑惑地看向邢秉懿,他来到这里,跟她可从来没有过交集。硬要算的话,也就只有他废了她的丈夫赵构这一件事了,她是因为这事向他道谢吗? 邢秉懿站起身来,满脸真诚地朝赵栎行大礼,“邢氏秉懿多谢成国公再世之恩!” “诶诶诶,你有话好好说,不用这样。”赵栎起身避开她的礼,眉头皱得紧紧的。 赵福金见状,起身扶着她坐下,“邢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激动,但成国公乃界外之人,不惯如此,你坐下和他好好说就是了。” 赵栎跟着点头附和,“没错没错,我可不习惯你们的这些礼节,赶紧坐下坐下。” 见赵栎神色不似作伪,邢秉懿这才重新落座。 “我记得和你素未谋面,也未曾有过任何联系,你为何要向我道谢?”赵栎也顺势坐回去,直白地问出心中困惑。 邢秉懿认真地看着赵栎,“成国公来此,令我有机会离了康王府,实是我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赵栎惊讶地瞪大眼,“这话又是怎么说的?” 虽然赵构有些不是人的癖好,但赵桓此前掌控康王府时,也细细问过府中诸事,并没有查到赵构有薄待嫡妻的行为。 就连赵构的那五个女儿,也并不是赵构属意生的,反倒是经了邢秉懿劝说,这几个女儿才被赵构放过生了下来。 这样看来,邢秉懿在康王府的生活绝对称不上差。况且他以前看过的资料之中,还有邢秉懿派人给赵构送金耳环的记载,邢秉懿对赵构竟然并无情谊吗? 哦对,是他脑子没转过弯来,邢秉懿真要是那么看重赵构,又怎么可能在自己生子之前,容这五个孩子出现? 赵栎思忖间,邢秉懿叹息道,“康王敬重嫡妻不假,但我家中虽非世家豪族,亦是自幼被好生教养长大的。” 就算赵构跟他爹一样贪花好色、风流成性,邢秉懿也有把握做一个端庄大方的康王妃。 但是面对赵构院子里时不时抬出来的一具具尸体,邢秉懿淡定不下来了。 于是,在听说有侍妾被灌了打胎药一尸两命之后,她摆出宽和大度的嫡妻做派,说服赵构留下了另外几个孩子。 又特意按照赵构的喜好,寻到了几个年纪合适的女子,不动声色地将她们送到了赵构身边,怂恿她们各施手段,尽力勾住他的人。 她欣慰于自己的法子有了些许成效,却也悲哀自己往后的日子就要这么割裂的过下去,不想竟就出现了金军南下、康王为质、成国公横空出世等等惊天大事。 其间的惊恐、庆幸、惋惜、恐惧等等且不必说,在听闻皇帝设立女兵营的消息之后,邢秉懿猜到,她最大的机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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