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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在即，便是皇帝的命令，他也不会允许军中生乱。甚至他安排监视的人，也是有几分保护他的意味在其中。 面对种师道诚挚的眼神，赵栎叹了口气，“我信你，但是郓王不一定相信啊。” 他相信，赵桓和赵楷都想将彼此置之死地而后快，而且二人对彼此的想法同样心知肚明，只不过一个要做大度的模样，另一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初在延福宫的实战就是实证。 紧接着赵楷被送到边城，而且是距离金军驻扎地最近的安肃军，和他同行的还有他的两个堂兄弟，和义郡王赵有奕与永宁郡王赵有恭。而这两位的父亲，都曾有希望与赵佶争皇位，还同样都早逝。 赵栎知道，赵有奕和赵有恭前来安肃军，是他们拿着优秀的训练结果自己请命而来。但显然赵楷并不是如此，他也并不知道赵有奕二人来此的内情。 在这种情况下，种师道还安排了人去监视他，而以赵楷的表现，他怕是早看出有人监视了，他能相信这些人没有恶意？ 听完赵栎的分析，种师道无奈地摇头，“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误会。那我将监视的人撤走？” 话刚出口，种师道就发觉不对，如果是这么点小事，成国公没有必要让他屏退左右。 还有，成国公方才问他皇帝的目的，显然成国公与皇帝的想法并不相同。但他去这么慎重，难道说？ 对上种师道瞪大的双眼，赵栎满脸沉重地点头，“你再暗地里多派点人监视郓王吧，我怕他要搞事。” 在边关搞事？！听赵越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种师道还是狠狠抽了口冷气，不敢置信地问，“郓王乃道君亲子、当朝亲王，应该不至于吧？” “我也希望是自己猜错了。”赵栎长叹口气，无奈道，“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种师道亦是果决之人，转瞬便想得透彻，点头附和，“也是。宁愿此时多费点事做无用功，也比事到临头毫无准备、以致祸害全城军民万千百姓强。” 看种师道准备唤人进来安排事宜，赵栎提出告辞，回到自己的营帐歇息。 赵栎的住处跟以往一样，是一个单独的小帐篷，各色用具也早已准备妥当。 方同将人送到，刚准备离开，赵栎将人叫住，“你先别走。” “成国公有何吩咐？”方同恭敬俯身。 赵栎问道，“皇帝暗地里有没有在安肃军安排人手？” 方同惊讶地抬头，一时忘了答话。除了成国公在意的那几件事，其他的他一向是事不临头不过问，莫非安肃军又生了什么变故？ “你也不知道吗？”赵栎皱眉。 方同立刻回神，摇头道，“官家并未给我安肃军的消息，不过我可以用暗号尝试和他们取得联系。” 赵栎明白了，然后拒绝了方同的提议，“不用和他们取得联系，也不要暴露自己，只需要查探一下到底是哪些人，再关注一下他们做了什么、有什么目的，若有异常随时汇报就好。” “是，我明白了。”方同答应下来，见赵栎并无其他吩咐，这才退出营帐下去办事。 悠闲的度过了一天，第二天傍晚，赵栎的营帐便来了人拜访。 看着赵有奕和赵有恭这两个容貌相似的堂兄弟，赵栎疑惑地问，“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许久未见，还请成国公再指点指点我二人武艺。”赵有奕恭敬地俯身行礼。 “恳请成国公指点。”赵有恭有样学样。 赵栎似笑非笑地道，“在延福宫时，你们每日与我对战之后，有范家人为你们施针，才不会影响你们第二日的训练。如今在这里可没有范家人，你们确定还要与我对战？” 赵有恭一脸正色，身体弯得更低了点，“成国公得范奉御倾囊相授，恳请成国公巧施妙手，再助我们一助。” “恳请成国公相助！”赵有恭一步不落地跟上。 “你们真的相信我？”赵栎挑眉，再次问道，“要知道，范家针灸术非同小可，一个不慎，轻则残疾重则丧命。” 赵有奕二人毫不犹豫地点头，“是！我们都相信成国公。” 略一停顿，赵有奕补充，“哪怕出了什么意外，也是我二人自愿为之，与成国公毫不相干。” “你这说的我都不好拒绝了。”赵栎沉吟道。 赵有奕二人立刻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你们先起来吧，帮你们没问题。”赵栎抬了抬手，松口道，“不过，你们也得告诉我，你们在延福宫日日苦修，来到边关也毫不放松，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为了在战场上保住性命？还是为了建功立业？或者真是想要找赵佶为父报仇？ 二人对视一眼，还是赵有奕先答，“成国公也知道我二人的身份，道君皇帝在位之时，对我二人时有赏赐，但有成堂弟等人每每寻衅，道君却从来未曾真正惩处。” 赵栎一听便懂了，和他之前的猜测差不离，赵佶做的也就是个面子功夫。如此，他对这二人之父的猜测怕也有几分真。 “我们是道君展示仁爱的工具，也是他捏在掌心生杀夺予的笼中鸟。”赵有恭一脸愤慨，却还记得将声音压低，“就像伯父和我爹一样。” 看来他们的理由是第三个？赵栎挑了挑眉，“这就是你们如此拼命的原因？” 赵有奕用力点头，“宗室居于京城，完全处在道君的眼皮子底下，在你出现之前，我们心中即使有再多想法，也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卑躬屈膝被荣养一生。” 从小到大，赵有奕二人已经不知在家中查出多少个细作，起初还会细心追查。待查了几次都不了了之之后，他们也只能默默提高戒备，然后将确认有问题的家伙暗自处理掉，面上还要对道君感恩戴德。 “直到成国公你出现，我们得了上战场挣军功的机会。”赵有奕一脸激动地看着赵栎，“只要离开了京城，至少我们不会悄无声息的病死在府中。” “全力以赴习练武艺，同样是因为你！你出现的当日，当廷暴揍皇帝朝臣，去到镇江痛痛快快断了道君四肢，在延福宫又干净利落废了康王！” “我们没有你的神力，但要是我们强一点、更强一点，在有人想要操控我们生死之时，说小了可以拉几个垫背的，野心大点与罪魁祸首同归于尽才是大快人心。” 对上两双亮晶晶满是狂热的眼睛，赵栎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居然是我给你们带的头！” 赵有奕二人继续眼巴巴地望着他。 “看你二人说得真诚，我也会信守承诺，再帮你们一把。”赵栎叹了口气妥协，不等二人露出喜色，他整了面色，沉声道，“但是！”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收敛表情，正色看向赵栎，“成国公有何吩咐！我们必定一一遵从！” 赵栎一脸肃然道，“算不上吩咐，只是一语告诫。冤有头债有主，与谁有仇你们尽可寻他晦气，我半点不会干涉。” 赵佶那狗东西死不足惜，退一步来讲，哪怕赵有奕二人是冤枉了他，赵栎都恨不得再鼓动二人搞搞事。 “但是你二人身为宗室郡王，至今所享有的一切，均是万千百姓的血汗供养。无论如何，不得做出损及百姓之事。否则……” “成国公放心，我二人发誓，绝不会行任何损害百姓之事。若违此誓，被太祖厌弃，受万民唾骂，死无葬身之地！”
第107章 赵栎不过是想对这二人警告一二, 不想他们好端端的却发起誓来，倒将他一时给整不会了。 不过看二人的誓言，不仅誓言极为严苛, 还涉及了如今被极度推崇的太祖皇帝，可见应该是存有几分真心，并非糊弄他。 索性他本就应下了相助之事, 当即不再多言, 拉了二人出去一番“指点”, 再按照从范白术那学来的针灸术一一施为, 最后命他们明日再来就将人打发了。 从次日开始，赵栎又过上了如延福宫一般，白日钻研医术, 傍晚与人对战并施展针灸的生活。 唯一与延福宫不同的是, 此地并没人再解答他的各种问题，也没有人一步步指点他行针。 没几天，赵有奕二人本着好东西要向好朋友分享的道理，询问赵栎可否带上同袍一道。 赵栎本着练手和增加战力的心思, 倒是来者不拒，不过也有人受不住这等折磨, 主动打了退堂鼓。 于是大部分时间, 赵栎的帐篷都只有赵有奕兄弟俩来访, 只时不时会多那么一两个人。 赵栎的帐篷外, 在短暂的热闹了几日过后, 又恢复了平静。 赵栎的生活还算悠闲, 种师道却有些水深火热了。 原本的事务需要处理不说, 还要每日派出去更多的斥候探听金国的消息, 同时等着各处的回信, 对军中操练也更上心了不止一筹。 虽然种师中传来了好消息，让种师道心情放松了些许，但韩世忠和岳飞送来的书信，也让他将士兵的操练好好调整了一回。 主帅有了大动静，军营跟着运转起来，连带几座边城也有些蠢蠢欲动。 随着时间流逝，幽州驻扎的金国军队肉眼可见的增加，安肃军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天，赵栎和以往一般“指点”过赵有奕二人，正要给赵有奕行针，赵有奕说道，“成国公，今日肃王来找我合作。” 赵栎迅速收回险些扎歪的银针，没好气地对准伤口给了一巴掌，“在我行针的时候出声，你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嘿嘿嘿！”赵有恭幸灾乐祸地笑。 赵栎眼神如刀地瞪过去，“你的堂兄弟赶着找死你就站在旁边看笑话？” 赵有恭闭嘴垂头，一声不敢吭。 “你自己找死别害我！”赵栎重新瞪向赵有奕，“我这手针灸术可是得了范奉御的真传，并不想落下一个半吊子的污名！” 赵有奕一脸歉意地道，“成国公息怒，我只是怕有人监视，故而想要和往常一样，尽量不露破绽。” 这个解释倒还可以接受，赵栎重新拿起了银针，“你先别开口，等我取针之时再说。” 将也赵有恭扎成刺猬，就到了赵有奕取针的时候。 赵栎一边取下第一根银针，一边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肃王的事了。” “肃王自来到此地后，便十分热衷交际，没几日就和宗室们联络了个遍。”赵有奕道。 因为赵枢从太原而来，又真真切切上过战场，宗室们对他的拜访都很是欢迎。 已经有了活生生的例子，宗室们又身在边关，成国公所说的上阵杀敌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有点脑子的都十分期望可以从赵枢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和经验。 赵枢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说话之际总会带上一些战场的情况，获胜的喜悦，战场的血腥和残酷，全都事无巨细、活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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