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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是这样，小狗勾也够不高兴的了。它意识不到自己已经长大了很多，还想像小时候一样跳进主人的怀里，加迪尔往往被它撞得一个趔趄，无奈地把委屈地呜咽着的狗狗放下去。 “乖啦，过几天回来接你了哦……” 罗伊斯牵着斑比的牵引绳，笑眯眯地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他们，打趣道：“你真的很喜欢狗狗，是不是，加迪尔？” 不想对谁有偏爱之心但确实是更喜欢狗狗的加迪尔抱歉又害羞地笑了一下，拥抱了对方，祝他节日快乐。 然后他就拎着箱子飞往罗斯托克——一个位于德国东北部的原东德城市，克罗斯一家定居的地方。 雪花在慢慢降临，圣诞节的歌声飘荡，而洁白的世界里正有个穿着毛绒绒衣服的克罗斯在安静地等待他。 飞机下午两点才到，但他就是上午十点就来了，克罗斯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人生第一次感到等待是件如此短暂，如此漫长，和如此喜悦的事情。
第21章 圣诞节 ======= 克罗斯一家人真的很有趣。 他们在见到加迪尔后不久，就一致向他开玩笑吐槽，说克罗斯是整个家庭里基因突变的小孩——因为别人都非常热情和情绪化，只有他一个是“冷冰冰的”。 “Toni是个冷静的小孩子，从小就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反正我的家庭里没有这样的基因。”妈妈斩钉截铁地说。 “嘿，难道我的家庭有吗？我，我爸妈和菲利普，我们几个人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爸爸也觉得非常莫名其妙。 这是个非典型的前东德中产之家，一个运动员家庭。家里有一对父母两对老人和两个男孩，妈妈是羽毛球职业运动员，曾经拿过全国冠军；爸爸是职业足球教练，他目前正在带罗斯托克队，克罗斯和弟弟菲利普的职业生涯就是从爸爸的手底下开始的。 “我刚上罗斯托克一线队的时候一直被叫成太子爷……他们都觉得我是走后门进的。” 克罗斯在给加迪尔介绍自己的家人时，忍不住这样插了一句嘴。 “哦，是的——但事实证明，我不是那样的教练，你能进一线队，是因为你就是那么优秀，我的儿子。后来菲利普不就是到了18都只能勉强打替补吗？我从来没给他走过什么后门。” 克罗斯爸爸大笑着说。 原本正在高高兴兴吃瓜的菲利普：…… “嘿，有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受伤了！真的！” 菲利普只比克罗斯小了一岁，比加迪尔还大一岁呢。从小和自己的天才哥哥成长在一起，经常变成被大家笑话逗弄的对象就成为了一件没法逃避的事情。在克罗斯开车把加迪尔给带回家里的时候，是他扑通扑通地跑出来帮忙拿行李箱的。然后他当场对着加迪尔尖叫了起来： “这不可能，你真的长成这个样子？！” 大伙笑成一片。 克罗斯爸爸高大强壮，稍微有点发胖，是个典型的“东德好男儿”。他性格火爆，看重家庭和责任，喜欢强壮直爽、勤奋踏实的男孩，欣赏那些具有传统道德感和价值观的故事，所以他非常喜欢加迪尔也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他认为加迪尔有非常了不起的品格。而且加迪尔还虔诚信教。 “现在的孩子都在背离上帝指好的道路——瞧瞧托尼，哦，瞧瞧他胳膊上的那些纹身！” 克罗斯爸爸亲热地去拍加迪尔的肩膀，高兴地看到他脖子底下挂着的那个朴素而庄重的十字架项链（胡梅尔斯送的那一条），然后用责备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大儿子：克罗斯的左手臂上又新添了一处纹身，蔓延到了手腕的位置，以至于即使是冬天穿着长袖毛衣时，也依然能看见。 “纹身和信仰没问题，爸爸。”克罗斯不以为意，淡定说道：“但是加迪尔这样不纹的肯定是更好了——” 加迪尔知道他是希望自己的父母能更喜欢他一点，才要这么生硬地拉踩一下自己，忍不住冲着克罗斯笑了起来。 “哎呀，这漂亮孩子。”金发、高高瘦瘦美丽迷人的克罗斯妈妈忍不住过来揪了一把加迪尔的脸，喜气洋洋地说：“我们Toni能认识一个好朋友真的太好了。Toni，要好好照顾弟弟，不可以欺负人家，知道吗？” 菲利普刚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想感动妈妈怎么忽然帮自己说话了，接着才忽然意识到了自家妈妈语境中的“弟弟”指的是加迪尔。 “呜呜呜，你看我可怜的家庭弟位，加迪尔。”他皱着一张苦瓜脸过来和加迪尔勾肩搭背，被自家哥哥很不客气地抓住手扔到了旁边去。 “劳驾——让让，菲利普。加迪尔，我带你去看我的房间和你的房间，我们休息一下，吃完饭之后一起去看爷爷奶奶，好吗？……” “嘿，我还站在这里呢，Toni·克罗斯，你这个坏哥哥！” 菲利普气呼呼地和他拌嘴并扑了过来，兄弟俩在加迪尔面前在线表演了一番猫猫拳大战。 加迪尔乖巧地在旁边看着，经常会不自觉地就微笑起来。他感觉克罗斯的家庭真是太有趣了，比格策一家还要有趣点——格策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家庭主妇，前者太爱聊过于专业的话题，后者又过于神经质和爱操心；而格策的弟弟也叫菲利普，但是因为太过年幼和调皮，基本不和自己哥哥在一起玩…… 总之，和典型的青春期少男、每天都想着脱离家人自己出去单独住的格策相比，克罗斯和家人的关系显然要更融洽些。 而在见到了对方的爷爷奶奶之后，加迪尔就更体会到这个家庭的温馨了。 爷爷奶奶定居在格赖夫斯瓦尔德，是个距离罗斯托克不远的地方。他们和克罗斯爸爸妈妈一样非常热情地接待了加迪尔，爷爷喊他“金发小毛毛”，奶奶喊他“蓝眼睛甜甜”，让加迪尔害羞得红了脸。在他送上自己带来的圣诞礼物时，奶奶抱着他亲来亲去，而爷爷忙着中气十足地用手里的小拐棍敲打着克罗斯骂道： “你个混小子，你昨天上电视了，因为那些纹身！我真不高兴，我觉得你这些图案都彪呼呼的！还有，你什么时候带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回来？” 说着，他用热切的眼光看了一眼加迪尔，克罗斯妈妈捂着嘴巴笑了起来：“爸爸，要求这么高的话，我们Toni就要孤独终老了。” “这娃娃都没有个姐妹什么的吗？我是说，要长得和他像的那种哦。” 爸爸赶紧拉过他解释了一下加迪尔的身世，爷爷的眼神瞬间变了，加迪尔在两分钟后光荣地发现自己从“金发小毛毛”变成了“金发可怜宝”。 加迪尔：…… 这倒是人们在遇见他的时候常有的反应。 大家很抱歉，担心他被爷爷冒犯到，但是加迪尔倒是觉得爷爷很可爱，所以一直在强调自己没关系。而爷爷中气十足的可爱发言还在继续： “Toni，我上个星期定闹钟，看了你的比赛！那个守门员总是离门口那么远，他们却不把球从他的脑袋上踢进去，反而总是踢到他身上去，真奇怪。他们就不能练练把球踢得高一点吗？他们真得练练。” 爷爷吹鼻子瞪眼，认真地在空气中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剩下的人全都在狂笑，想到诺伊尔总是积极出击的样子，连加迪尔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了。 门将虽然是喜欢往外面跑，但是爷爷的建议更不靠谱嘛！ 但是爷爷自己很自信，自认为叮嘱得很到位，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又想到了一个新的好建议： “还有，Toni，菲利普，加迪尔——你们要学会讨巧智取对方，上半场别跑得那么累，多走走，留点力气下半场跑。你们想想，他们已经跑累了，你们却才刚开始努力……” 这一下三人是真的笑得连凳子都快坐不住了，爸爸妈妈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而奶奶则是忍无可忍地给了爷爷一肘。 “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停停吧你。” 在真正的一家之主面前，爷爷很勉强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看起来还是挺想说什么似的，但他好歹忍住了。 加迪尔强忍住笑来看这可爱的一家人，克罗斯却像有点误会了似的，趁着两人站在一起、周围没人的瞬间笨拙地解释了一下：“我爷爷没有坏心眼的，也没有真的要管教人的意思，他只是有点笨蛋。” 克罗斯不懂加迪尔为什么笑得都快站不住了，扶着他的肩膀好久才停下来；不过既然对方正扶着他的肩膀，他也就没有任何不高兴的地方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加迪尔被塞进了温馨舒适的客房。克罗斯眼巴巴地盯着大家帮他收拾东西，就是不帮忙，搞得克罗斯爸爸很不高兴地捅了他一下：“Toni，怎么回事？你该是个勤快的男人了。” 菲利普笑着回过头来看了一下自己闷闷不乐的哥哥，冲着他扮了个鬼脸。 大概十点多的时候，加迪尔正坐在床边给好友们回消息，他们对他到克罗斯家里过圣诞节好像都还挺有意见的，发表的想法无外乎是“这样他们会以为你想去拜仁慕尼黑”或者“我家也超级欢迎你”。 而格策这种已经发展到了：“加迪尔，你才是我家的一员（流泪）”的地步了，让加迪尔的心里好愧疚——格策夫妇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和他们生分了呢？他在答应克罗斯的请求时，并没有多想。其实在他小时候，格策夫妇是想过要领养他的，只是加迪尔自己拒绝了。 他以为这只是很普通的做客，没想到剩下的朋友竟然会这么有意见，不由得有点惊讶，只好耐心地向大家解释。 他发到一半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拉开一看，竟然是菲利普。 和自己的宽脸哥哥长得一点都不一样，菲利普又高又瘦，虽然克罗斯也很高，但感觉上来说菲利普仿佛就是要更高些似的，像个高挑的小竹竿。他没有哥哥那么才华横溢，也没有哥哥那么英俊，但是相貌端正又快乐，让人看了就觉得他是个好相处的人，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加迪尔，对不起，我是想来问问——我能和你换房间吗？”菲利普满脸抱歉地说：“我知道这要求很不合理，但是今晚我的窗户外面忽然飞着好多鸟，我害怕它们……Toni的房间也是，只有这间屋子是没有的。我已经给我的床换上了备用的床单枕套，你不用担心” 加迪尔当然是答应了，毕竟菲利普看起来困得不轻。菲利普对加迪尔感恩戴德，又帮他把东西都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并表示他愿意一直换到假期结束。 加迪尔看着明显比客房大了很多的菲利普的房间，都开始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故意要把大房间让给自己住了——不过窗外确实飞着不少小鸟，这倒也是真的。 他开始继续回复短信，就消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好几个人就已经在给他发“你是不是被克罗斯绑架了，快回答，加迪尔快回答”了，搞得加迪尔真的是哭笑不得，不知道大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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