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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穆里尼奥和更衣室的矛盾越发尖锐，但是大伙也相信穆里尼奥会用强权和铁腕压倒球员个人的意见，甚至有不少人特别赞同他的想法，认为他才是真正适合皇家马德里的教练，因为他能将这些大牌球员约束得服服帖帖。然而矛盾就是矛盾，不是会凭空消失的东西，踌躇满志的皇家马德里很快就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2012年10月25日，欧冠小组赛第三轮，德国的夜晚已经寒冷了起来，威斯特法伦灯光璀璨，人声鼎沸，而身价加起来超过三个亿的皇家马德里在这里吃到了狠狠的苦头，被多特蒙德以3:0的成绩堪称羞辱性地干脆利落送走，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说前两轮还能小胜曼城与阿贾克斯是给皇家马德里本赛季迟缓不佳的状态披上了一层遮羞布的话，那么这场比赛就是一群蜜蜂冲破了糊脸的窗户纸，把巨星们蛰的满头是包。让皇马球迷们最不能接受的不是多特有多状态爆棚，不是，多特蒙德像是只是在尽量轻松和平常地踢这场比赛，而结果好得让所有人都惊讶。 不能说是轻松简单，但也是按部就班就赢了。 这是叫人没想到的。 球迷们太幸福了，南看台助歌声阵阵，强大而团结的情绪弥漫在这里；皇家马德里有很多很多钱，但是钱袋子们却没能在场上进球。他们沉默着叉着腰，长久仰望即使在比赛结束后也没有停止欢庆的南看台。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们总是震撼的，因为这是全欧洲还存留着的站立球迷看台中最大、最整齐也最震撼的一个，风吹雨打，不会改变南看台的陪伴。和多特球迷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大概就是把嘘声和朝下的大拇指送给自家球员的皇马球迷了，他们显然对球队的表现不满意，而这种不满意鞭笞着每一个皇马球员的心，让他们感到羞愧与苦痛。 穆里尼奥沉着脸在场边走来走去，一言不发，而克洛普则是满脸幸福地举起双手冲着球迷们骄傲地挥舞拳头。一家长期没有太好成绩的俱乐部最难的其实是建立自信，一个没有过辉煌履历的主帅最重要的转变期也是建立自信，当他们已经能打败那些享誉世界的对手时，才终于可以踏实地感到这种由力量带来的信心和喜悦。最近的几年里，多特蒙德在这个主场里击败过很多的对手，但是从没有哪一次让他们感到如此之好。 一方有多喜悦，另一方就有多挫败。和加迪尔有过一面之缘的C罗像是对失败很恼火的样子，他像是和主教练穆里尼奥在场边就直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对话，两人都皱着眉头，最终不欢而散，C罗直接甩着球衣大步迈入球员通道，把一切都甩在身后，记者们的闪光灯都快把他们照成吸血鬼了，这俩人也没能控制住彼此的火气。 加迪尔照例在赛后去感谢对手们，队长凯尔特意带着他这么做，就像是已经认定了这是自己的小接班人似的。因为加迪尔长得乖又踢球老实的缘故，皇马的球员们都算是相当温和平静地面对了他。加迪尔一个个地拥抱过去，并在心里默念每个人的名字，卡西利亚斯，马塞洛，拉莫斯，科恩特朗，佩佩，本泽马，伊瓜因，国家队队友赫迪拉，莫德里奇，阿隆索……直到最后一个高大的身影。 “嘿，加迪尔，我能和你交换球衣吗？” 高大俊美的巴西人垂着眼眸问他，睫毛和眼睛里围绕着雾气。他看起来像一座会呼吸的优美雕像，加迪尔看到他的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像是在一瞬间抬头看见了教堂立柱上托着灯盘的面容严肃的大天使长似的。疲倦和失败让卡卡看起来有些冷淡，但这是一种温柔而克制的冷淡，在沮丧的队友中，他已经是最平静的一个，看起来不像运动员，而像是个高雅的绅士，在倦怠地看着自己失败的战场似的。但是加迪尔感觉被对方过于复杂的视线看得有点不自在，就仿佛他是个遗忘了故人的可怜孩子似的，但他保证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卡卡。 “……啊，好的。” 加迪尔愣了一下之后开始扒拉自己的衣服，而卡卡也沉默着脱下上衣，露出健硕的肌肉。说老实话，这样的体格和他温文尔雅的外表有够不配的。两人接过对方的球衣，加迪尔原本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了，谁知道对方忽然抬起手来按在他的后颈上，而后宛如已经吻了千百次般熟稔至极地轻轻将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 温热的触感一碰即离。 加迪尔惊呆了。 这可是大庭广众，周围人都惊呆了。 只有两秒亲完对手的卡卡本人依然满面淡定，他漫长地凝视着加迪尔，喉咙中有些艰涩地吐露出礼貌的话语：“祝你健康幸福……加迪尔。”
第43章 本文首发晋江 ===== 加迪尔有点没搞懂发生了什么，说实在的，所有人都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他很确信自己是在人生中第一次与卡卡见面，在电视报纸广告牌以及赛前战术课的录像里看到对方都不算。但是巴西人显得从容而强势，仿佛刚见面的时候就去亲吻另一个人的额头并不奇怪似的，而他光风霁月的样子迷惑了所有人，大家都开始呆呆地想没准教徒们就是这样的。 加迪尔不是也经常去亲别人的额头嘛。 加迪尔也信教。 这么一想，他们勉强找到了逻辑。只有加迪尔自己知道哪里不对劲，却又没法去表达——他站在卡卡面前的时候脊椎周围的肌肉都绷起来了：对方紧盯的视线让他感到了一种本能的颤抖和逃跑欲，尽管巴西人看起来是这么的高洁温柔，他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变成某种对方肚子里的食物了。 但就在这种感觉产生的下一秒，卡卡就自然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指尖擦着加迪尔的耳朵放了下去，好脾气地冲着他笑了笑。一切压力和不自在都消失了，加迪尔迷惘地抬起手来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安地抿住嘴唇。 “怎么啦？” 莱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温柔地揽住加迪尔的肩膀。小漂亮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剔透的眼眸中流淌着一点困惑，但是他并没有发出声音。 “没事。” 最终，加迪尔只是摇了摇头。 莱万不由得收紧了自己的手，但是在弄疼加迪尔之前，他又及时放松了。 “没事就好，赛后采访……” 今天的赛后采访是他们俩去做。克洛普容光焕发，笑意根本就是压都压不下去，而莱万和加迪尔都属于是采访温柔派，记者们从这俩人嘴里根本翘不出什么话头来，只有你好我好大家好，下场比赛会更好。 不过因为今天坐在他们旁边的队伍是皇家马德里，主帅是穆里尼奥（他拒绝了携带任何球员，这又成为了媒体们可以攻击的一个焦点），所以记者们注定是不会把话题局限在比赛本身的。关于卡西什么时候能从替补席上被放出来、夏季窗口新买入的莫德里奇为什么不能代替卡卡首发等问题层出不穷，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对C罗的恋情和卡卡婚姻情况的问题，加迪尔听得在心里直叹气。 莱万却是无所谓的。胜利让他感到如此愉悦，聚光灯不在身上也无所谓，因为顶着圣光的小天使正乖乖坐在他身边呢。他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加迪尔的，在一个不会让人讨厌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玩，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可以无视。 加迪尔眨了眨眼睛，趁着摄像头不注意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波兰人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看他转过来，上扬的嘴角就彻底勾不住了，但是两人这么堂而皇之做小动作的事情肯定是瞒不过下面这群眼尖得可以在芝麻里挑出米粒的媒体人——下一秒，摄像头就挪了过来，而一个较为尖锐的问题跟着插了进来： “拜仁慕尼黑一直在热烈追求马里奥·格策和罗伯特——罗伯特，你自己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呢？” 莱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现在可是赛季中，先生。”他平静地说，“我们不应该讨论这个话题，我什么都不想说。” “不想说，但是有想法，不是吗？” 在气氛开始变得非常僵硬之前，加迪尔小心翼翼地在台子下反手握住了莱万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了握，像是希望能通过这个方式给对方传递一点积极的信号，而后者在手腕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后果然也镇定了下来： “您知道自己在咄咄逼人，先生。”波兰人用深邃的蓝眼睛盯住摄像头和它背后的人群，“我爱多特蒙德，我的合约还没有到期，我拼尽全力去比赛，我想要获得胜利——无论您怎么挑拨，这关系是不会改变的。” 这段话说得就漂亮了，虽然依然没有对转会一事进行任何肯定或否定，但是莱万最起码把话题带到了当下，带到了“拜托尊重一下胜利者”身上，于是气氛又松弛了下去。 加迪尔和莱万都安静地低着头，没有再说话和搞小动作了。小漂亮看了一会儿自己被覆盖在莱万手心下的手掌，有点想要抽回来，但是波兰人稳稳地握住了它，收紧到了一种让人没法逃脱的地步。 不过台面上的他依然是一派清俊温和，多特的球迷看着他，心里满是哀伤，为未来八成会出现的离别惴惴不安；而拜仁球迷看着，则是觉得都快香死了。 别穿这身衣服啦！ 来我们家里吧！给你穿小短裤，给你喝啤酒！ 其实加迪尔也很香，但是他身上的多特标签意味有点太浓了，就像大伙不会觉得拉姆、穆勒这样的球员会转会去别的豪门踢球一样，大伙也不会觉得加迪尔能离开多特——在过去的三年里，追求他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但是在球员本人无意向的情况下，就算是狂砸两亿违约金也不能强行将人带走啊。 “他是在糟蹋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像托蒂一类的球员，该走的时候不走，一辈子也就只是个特色球星了。”有评论员刻薄地预测着，但是加迪尔并不在意，旁人的想法与他又没有关系，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看重俱乐部的恩情、队友的情谊和球迷们的期待要远远超过自己能拿多少薪水和奖项，也超过胜负本身。 加迪尔一直都是个胜负欲不强的人，主帅克洛普头疼地将他从锋线上位置往后改造也是这个原因，他感受不到加迪尔身上征服和摧毁的欲望。一个好前锋必须是有点血性的，不会在领先时候慢吞吞踱步避让，而是像闻到血腥味的大白鲨一样冲出来彻底咬碎敌人。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加迪尔又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安静、听话、谦逊和极其具有牺牲精神的球员。正因为他对个人的荣誉几乎没有要求，所以他愿意为了队友们做任何事情，也愿意听从主教练的意见无条件地做出改变，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会怎么样。 转会话题日益现实，成为了摆在多特蒙德面前的一道疤痕。现实就是他们的薪资水平和投资水平都是不可能一直留住现在队内这些优秀球员的，莱万的合同明年到期，所有人都认为他今年必定找好下家；罗伊斯、格策、胡梅尔斯、京多安、本德……首发十一人倒是有十个在和豪门传绯闻，什么叫青春超市，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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