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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莱万和罗伊斯喊着他回家吃饭的时候，加迪尔不好意思地回绝了，告诉他们今天自己有事情要做。 同归于尽二人组：…… 现在，他们已经连两个人加在一起都喊不到加迪尔了，是吧？ “你怎么都没有一点用。”莱万甚至还和罗伊斯开一辆车回家，一边开车一边吐槽：“他不喜欢你了！” “你放屁！”罗伊斯勃然大怒：“要不是你天天非要凑在我旁边，加迪尔可喜欢和我过二人世界了，问一次来一次问一次来一次！明明就是你的问题！” 两人透过后视镜仇恨地瞪了对方一眼，都生气地移开眼睛不说话了。 不过过了几分钟后，罗伊斯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头望向窗外嘟哝道：“所以加迪尔去找谁了啊。” “反正不是格策。”莱万漫不经心地率先排除了正确答案。 在一整天的训练结束后，瞒着所有的队友把自己约到青训营去，格策大吃一惊，觉得加迪尔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顿时心慌意乱紧张得想把午饭都吐出来，根本不敢也不舍得推脱掉，又不敢面对万一发生的最坏的情况。 但其实加迪尔真的只是单纯想和格策一起好好散散步、说说话来着。他难得粗心，没注意到对方过于紧张的样子，全部注意力都被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给吸引了，他们绕着外面慢慢走，现在训练场上早就没了人，只有屋里还亮着灯，有些小球员是住在这里的。 加迪尔就是住在这里的，一住就是很多很多年。格策家庭就在本地，又富裕，父母才不舍得让他住在集体宿舍受罪，但是他为了和加迪尔待在一起义无反顾地搬了进来。格策本来可以去念更好的小学和文理中学，也是为了和加迪尔待在一起，闹着选了俱乐部安排的合作学校。 “看，马里奥，我们以前总是拿那个小门加练——” 加迪尔兴奋地拽了拽格策的手，趴在铁丝网上让他看里面的一个沙坑小球门。他们以前会在这里用它练射门，格策不舍得加迪尔弄脏衣服和鞋袜，就总是帮他捡球，训练一结束就搞得浑身上下全是沙子。回了宿舍的时候会被管理员气哄哄地骂一顿，一边嚎叫一边被毛巾上下揍，从而把沙子都揍掉。睡觉时候格策还在他的上铺抱怨：“加迪尔，我一喘气，鼻子里进了一粒沙子，呃，好恶心……” 整个四人间就笑起来，格策自己也笑。 加迪尔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消失了，童年时觉得有趣的回忆，现在想起来就会有沉重的心疼和心酸在里面。他想到除了帮忙捡球，那个时候格策还总是把自己的晚餐酸奶偷偷藏进衣服里带给加迪尔喝，害得他总是在半夜悄悄爬起来拉肚子，但是却不好意思拒绝格策的好心，因为那时候格策总宣称自己最讨厌俱乐部给的酸奶牌子，加迪尔便信以为真，觉得不能浪费粮食，都乖乖喝掉了。 现在想起来，不管是讨厌还是喜欢，肯定说起来都说是讨厌了。 “啊，确实是，你那个时候踢得就很好，你知道吗，加迪尔，当时你还不喜欢踢足球，总想去念神学，但我每天都告诉你一定要留下来，变成球员……” 因为回忆往事的缘故，格策渐渐也忘记自己心底的烦恼了，也把脸贴在铁丝网上面，兴高采烈地回忆起来。青训生活的每一秒在他现在的记忆里都是美丽和放光彩的，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站在这里，就好像瞬间回到了和加迪尔手牵着手去上学、踢球、吃饭的日子似的，那时候所有的小孩都知道“加迪尔和马里奥是最好的朋友”。 他总是一转头，就能看到大大眼睛的加迪尔乖乖的抿着嘴巴也看向自己，金发卷卷的，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但是他一转头，就看到了现在的加迪尔嘴角也抿紧了，美丽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上帝啊，这是怎么啦……” 格策手忙脚乱地去摸加迪尔的脸，小漂亮难过地哭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也许只是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的情感的重量，所以泪水就被压出来了。 “我觉得，我觉得自己是个很坏的人……”加迪尔愧疚地说，格策完全震惊了，急着否定他：“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是我的天使——” “对不起，马里奥，对不起……”加迪尔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他只好抱紧了格策，很不安地询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就像小时候一样？” 加迪尔的意思其实不是问格策是不是要转会，这只是一种对两人亲密关系的幼稚询问。但是听者显然是误会了。其实正在经纪人的劝说下对转会很有意向的格策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也动不了，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加迪尔恰好问中了他心里最纠结和摇摆的死穴，马里奥·格策的二十年人生好像一直都在不假思索地选择“和加迪尔在一起”，唯独这一次，他仔仔细细地想来想去后，按下了“离开”的按钮。 伤感和沮丧也从他的心底升腾起来了，格策感觉到自己的嘴里像是有明显的酸涩和苦味在翻滚，他想，就算是自己离开了，加迪尔也只是伤心、而不会心碎的，毕竟他还有罗伊斯，还有太多人；就算是所有人都离开了，加迪尔也不会因此而对他们产生任何怨怼和疏离。 也许唯一割舍不下的从来都只有自己，是他一厢情愿地维系着“最好的朋友”，一厢情愿地让对方困扰，一厢情愿地长不大。 他该长大了，去成为一个成熟的、迷人的又独立的人。到那时候，也许加迪尔反而会惊讶又欣赏地看着他，然后握住他的手说：“你好呀，马里奥……” 所以他说了让自己后悔了一辈子的错误答案：“没有人会永远在一起的呀，加迪尔。我们都长大了。”
第47章 本文首发晋江 ===== 加迪尔最近的心情比较低落，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就只是默默地伤心，不忍心把坏情绪带给任何人，于是导致它们无法排解地在心头环绕。有些时候，他坐在阳台上，看外面的星星，忽然就会陷入迷茫的哲学思考。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呢？ 所有人好像都对自己的未来有很明确的幻想，比如说成为一个大球星，奖杯拿个大满贯，娶个漂亮老婆，生上一儿一女，在死之前环游世界，老来要躺在希腊的某个小岛上养老…… 只有加迪尔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干嘛。 他小时候曾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会一直勤工俭学进入神学院，然后大学毕业就被分进某个教区去当牧师，每天倾听别人的烦恼和调解社区纠纷，并在星期天早上站在讲台上念圣经，如此而过，直到某一天安静地离开人世。 但他偏偏阴差阳错地来踢球了。也许他会在退役后继续去读书做牧师吗？加迪尔不知道。 从前总是宁静的祷告也变得不宁静了，他感到惴惴不安，请求上帝原谅自己糊涂的信徒。就在这个时候，他神奇地从自己的信箱中拆到了一封手写信，来信人是卡卡。 那个怪叔叔……啊，不是。 风流倜傥，但是好像有有点忧郁的皇马球星。 第一次见面就莫名其妙亲了他一口的那个。 加迪尔感觉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和对方的交情已经好到要互通书信了，更不知道卡卡是怎么知道他的家庭住址的。但是他依然拆开了这封信。 出乎他意料的，里面并没有写什么——信封中固定着一条十字架项链。从加迪尔的审美来看，这条项链美则美矣，异常精巧，就是有点太奢华了，上面镶着许多钻石，加迪尔数了一下，正好22粒，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个意思。 而且它不是崭新的，尽管看出来被保养得异常精心，但上面依然留下了佩戴的痕迹，就像是被人贴身放暖的玉。 用来作为十字架背板的卡纸反面写着潇洒的字：“请收好，你会知道我为什么把它送给你的。收好它就会得到好运，所以别再伤心。祝你健康幸福，加迪尔。” 他是谜语人吗？ 他为什么要给我送东西？ 他为什么知道我在伤心呀？ 加迪尔好是惊讶，但是难以避免的，他又感到了一点好奇——小漂亮把这个小小的十字架捏在手心里举了起来放到眼面前，它正好可以被放进太阳的中间，折散出迷人而温暖的光线。 加迪尔忽然感觉，如果有朝一日他会画一个十字架送给别人的话，那个十字架大概就长这个样子。 不过他是不会在上面镶钻的。 稀里糊涂的加迪尔稀里糊涂地把项链认真放进了小盒子里收好。原本他想把它锁进抽屉里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奇怪的冲动让他顿住了自己的手，转而把它放到了床头柜上。 不管是关灯还是开灯，拉窗帘还是合上窗帘，晴天还是雨天，小小的十字架都安静地靠在那里，散发着非常温柔清澈的光芒，让加迪尔感到了奇怪的安心。他没有卡卡的联系方式，也并不知道对方的住址，所以竟然完全没办法联系上对方……这让他又迷惘起来了。 难道人们喊卡卡叫神父不是开玩笑的吗？加迪尔在某天睡觉时严肃地想。 没准对方真的是什么通灵高手，能预言未来，在十字架上滴什么安眠药水呢。我什么时候能再遇见他呢，呼……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感到异常的安心和宁静。大概是因为睡前一直看十字架的缘故，他在梦里发现卡卡穿着高领毛衣和宽松的居家长裤，脖子上挂着这条项链，碎钻在非常闪烁着非常细碎的光。高大成熟的男子优雅又温柔地坐在沙发里读圣经： “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 就算是在梦里，加迪尔也非常清楚地想到了相关的话语，他早在千百次的诵读里背得滚瓜烂熟：“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爱是永不止息。” “马里奥，”第二天的时候，加迪尔已经忘记这个梦了，但是他终于鼓起勇气去找到了格策，自从他们上次月下散步散得像离婚了似的，这还是加迪尔第一次努力鼓起勇气来和对方像从前一样说话。 “我爱你，就算你走了也没关系。”他加迪尔害羞地笑了笑，浅蓝的眼睛波光粼粼，柔软得像微微晃动的清透泉水：“我只希望你能开心——我想，你去拜仁确实也很好……” 格策愣愣地看着他，意识到加迪尔就这么平静地消化掉了自己会离开的事实。他有点觉得“果然是这样”，又有点感到了庆幸，但更多是失落和绵绵无绝的小小刺痛在心底升腾了起来。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加迪尔会挽留自己，但是当他确实没有挽留的时候，格策意识到了自己的脑子里肯定有着某一块并不受理性控制的地方不够听话，已经私自想过这个可能了，并在此时无法避免地感到了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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