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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努力，努力不做让你讨厌的事情的……”格策嘟哝着又躺回来。他犹豫着开启了新话题：“加迪尔，如果，我是说如果，只是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会转会……你会想要到皇马这类俱乐部来踢球吗？” 加迪尔想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会转会的话，我不知道我会去哪里。其实很多俱乐部都很好，没什么区别，它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归根结底，小漂亮并不能想象自己离开多特，他是全然的没有这个想法。毕竟足球并不是他至高无上的人生理想，他的足球生涯与其说是自己选择的道路，不如说是阴差阳错下没有什么更好选择后的自然路径。虽然他和多特的关系是纯粹的雇佣关系，但在加迪尔心里他在报答俱乐部的恩情，并将永远报答下去。 他有过别的选择，比如在拿到文理中学的毕业证书后拍拍屁股走人去念大学，但多特花了很多钱来培养他，也很需要他，加迪尔认为这么做很不公平，所以他安静地留了下来，付出俱乐部的一切安排，认真做到最好。只有俱乐部还需要他一天，加迪尔都会继续努力的；等到某一天，他只有被卖了才能弥补价值时……加迪尔想，那一天不会到来的，他会在那之前就退役。 也许是30岁，也许是32岁，也许是某个不幸大伤后的28岁，加迪尔对此没有准确的预估，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保持能力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等到退役后，他可能就不会再参与俱乐部的事务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上一辈子……加迪尔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 格策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讨厌加迪尔这样轻描淡写地说着，心脏一股一股地作痛。
第70章 小房间 ======= 半决赛的剧情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出人意料。尽管上回合积累了一个客场比分，但4:1的总分差距还是太悬浮了。多特直接稳稳防守，根本不耗体力，而皇马一度用两个进球带来了希望，却在下半场被加迪尔的射门摧毁了悬念。 其实加迪尔最近两个赛季的进球都不是特别多——多特的前锋储备充足，加迪尔做僚机做得完美无缺，年年领先助攻榜，不会去抢夺射门机会，除非一切水到渠成。 今天就是奇怪的水到渠成。足球飞速传递，加迪尔在中路看到了一条宽阔的大道。他没有什么犹豫地起脚直捣黄龙，皇马的大门在他面前洞开。 缩在角落里的一点点客队球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马德里今天在下雨，像是对皇马的表现感到悲伤和恼怒。草坪昨天才被烘干，今天就又湿润起来，浸透球鞋和球袜。让泥点与草屑黏在身上下不来，像是某种另类的伤痕。 星光璀璨的伯纳乌，永远迷人的伯纳乌。它在震动和哭泣，但它依然向远道而来的对手献上了掌声，这对于皇马的球员来说已然是最大的、无言的否定。C罗在终场时哭了，显得有点情绪激动地挥舞着胳膊一脑袋扎进了球员通道。而作为被鼓掌的对象，加迪尔甚至在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在为他喝彩——这种风度可不常见。直到他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遥远的屏幕上，而球迷们的视线像是聚焦似的凝固在他的周边，他才恍然大悟：啊，这是在夸我踢得好。 他有点惊讶，没有太多的受宠若惊。在几百颗球场顶端的聚光灯照耀下，加迪尔抬起手来跟着拍了拍作为“我收到了”的回应。多特这赛季的客场球衣是黑色打底，左肩膀前有一块梯形似的醒目黄色标着队标和星星。但是黑色的加迪尔站在纯白的伯纳乌中心却没有任何违和感，他苍白又美丽、在大雨中带着一丝倦怠的脸庞完全戳爆了美凌格的xp。他们总是很渴望留下那些美丽的征服者，渴望看到他们在摧毁伯纳乌后、又单膝跪下，成为这里忠诚的白衣护卫。 弗洛伦蒂诺就坐在球迷们正中间的包厢里。他叼着一根雪茄往下望，神情很平静，像是早已做好皇马止步半决赛的心理准备。他能很轻易地感受到球迷们在为加迪尔狂热，漂亮又天赋异禀的球员总是有这种让几万人为了他不眨眼的魔力——但是他知道加迪尔可能是买不来的，这太让人遗憾了。 无法交易的商品也就没有价值。 他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尽管只有一点点球迷来了，多特全队也依然毫不在意地搭着彼此的肩膀到看台下冲着他们蹦蹦跳跳欢呼。Heja BVB 的欢呼不绝于耳。加迪尔这种不爱热闹的也一样乖乖跟着蹦了一会儿，头都蹦晕了。 赫迪拉擦着额头的汗沉默着拥抱队友，徘徊在多特旁边，等到黄黑军团搞完了，他才见缝插针地过来拥抱了自己的国家队队友们，顺便问问他们下场世预赛的情况。 “怎么还没公布征召名单呢？” “怕什么，还能不叫你吗？” “正好碰上我妈生日了。”赫迪拉的表情很无奈：“我去不去都行，现在就是定不下来。” 这事确实挺尴尬的，又不能去问主帅“名单上有没有我”啊。不然说想去和说不想去都是错。 “要不还是先告诉你妈妈可能不行了吧。不行是常态，行是意外之喜。”胡梅尔斯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你不太可能不在名单里的。” 赫迪拉愁眉苦脸地点点头。 胡梅尔斯瞬间发现了不对劲：“喂，你说话就说话，抱着加迪尔干嘛？” 一直安静充当底座的加迪尔眨了眨眼睛。 “我伤心，我伤心还不行吗。”赫迪拉哭哭脸：“加迪尔是什么梦想破坏者啊。” 罗伊斯兴高采烈地插嘴：“哈哈哈哈，你现在转会投靠我们还来得及。” “滚——”赫迪拉笑骂，他的气质不太能做出追着人打的行为来，更何况是在伯纳乌呢。 作为关键先生，加迪尔被红光满面的主帅克洛普带上了采访席。记者们照例拷打了一番皇马后，就开始给多特找不痛快了。 “加迪尔，今天美凌格们为你起立鼓掌了。”一个胖墩墩记者捏着细细的嗓音问：“你喜欢这里吗？” “我很感激他们。”加迪尔很平静地回答：“喜欢这里？……我想是的。能通往欧冠决赛的球场值得每个人喜爱和铭记。” 草，杀人诛心了奥。 “据说你和卡卡私人关系不错。”有个女记者挑起了新话题：“这是否属实呢？” 加迪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我们只见过两三次。但他确实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非常好的球员。” “请问你怎么看待他今天连比赛大名单都没进的现象？你又是如何看待纳瓦斯的呢，他在最后关头没扑出你的射门——” 克洛普按了按话筒，笑出一口大白牙：“排兵布阵的问题还是来问我更对口，是不是？” 台下稀稀疏疏地笑起来。 加迪尔在忙忙碌碌的回更衣室收拾、回到酒店后，才给手机开机，发现自己收到了来自卡卡的短信。 “我们原来不是好朋友吗？大哭emoji”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直说会不太好。”加迪尔抱歉地回了一句，还没解释完，就被罗伊斯给拖着要一起去吃夜宵。 “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 “那就去吃饭？” “陪我陪我陪我陪我——” 被缠的没办法的加迪尔只好先放下手机陪他出去，于是他当然也错过了两分钟后亮起的手机屏幕： “我可以邀请你来家里做客吗？” 罗伊斯想带着加迪尔偷跑的行为当然是不被允许的，他们直接被大部队逮捕了，然后哪里也不去，乖乖地在酒店自带的酒吧里玩，反正已经包场了。 斯文·本德都喝上了，一见加迪尔来就迷迷糊糊地搭上了他的肩膀：“你听说萨米（赫迪拉）要错过妈妈的生日了吗？哎，干我们这一行的就是这样，真没办法。我和我弟弟生日还是同一天呢，今年都没能在一起过。” 加迪尔微微笑了起来——本德兄弟俩是双胞胎，都是4月27日出生的。今年他们确实没能排除万难一起过生日，那天正好是德甲比赛日，他们都在各自的队伍里上场比赛呢。 斯文这个本德哥哥伤心地说：“我爸和我妈，甚至，要多买一台电视来同时看我们俩的比赛！他们生怕一碗水端不平！” 加迪尔知道自己不应该的，但他还是笑出声了。 “你还笑，你不是好孩子加迪尔了，你是谁——”本德哥哥气呼呼地来揪他的脸，一个扑空后栽进了加迪尔的怀里，顺势抱紧了他。醉鬼的逻辑显然是普通人不能理解的，在哪里失去重心就在哪里睡觉好了，加迪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了抱枕：…… “啊，这流氓！”不过他很快就被别人给掀了出去。 莱万给加迪尔端来了一小盘甜点——它们像是白色版的纸杯蛋糕，上面是奶油，下面是白色巧克力外壳和面包。 “这玩意就叫美凌格——就是皇马球迷那个外号。”莱万笑得停不下来：“刚刚有人说，马竞每次输球了就有球员跑去买美凌格砸碎泄愤，做别的吃……” 加迪尔也跟着笑了。美凌格还挺好吃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甜。他一想到皇马那些看起来很高贵的球迷本体竟然是这种两个手指头就可以轻松捏起的mini小蛋糕，不由得感到一阵奇怪的可爱。 格策和罗伊斯不知道怎么战胜西语的困难弄开了卡拉OK，这下可不得了了，从主帅克洛普开始都一股脑地挤到话筒前去唱歌，当然了，也可以翻译为鬼哭狼嚎（……） 加迪尔顿感不妙——他一点都不想唱歌，倒不是唱得不好或者是害羞放不开，而是队友们都有点太热爱重金属摇滚了，他欣赏不来这些调调和歌词，更害怕被哪个壮汉夹在胳膊底下一起去敲架子鼓。 无论是哪次没跑掉被抓去唱歌的经历，对于加迪尔来说都有点过于可怕了。于是趁着还没人来绑架他，他第一时间开溜，心惊胆战地钻进了角落里的休息室，一鼓作气把门给反锁了起来。 一扭头，正在tuo裤子的胡梅尔斯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张口结舌地看着他。 “我……” 加迪尔的舌头也打结了，他才发现对方好像正打算睡觉。嗯？睡觉？在这里吗？ 虽然这屋子里是有个沙发不错——但是可小了，而且门外还在持续传来震耳欲聋的噪音（……）地板和墙壁仿佛都在隐隐震动，这实在不是什么脱衣服睡觉的好地方吧。 “你别，别看我——”胡梅尔斯哭丧着脸嚷嚷着，加迪尔赶紧乖乖地抬起手来捂住眼睛。慌里慌张的穿衣服声音传来，他能听到胡梅尔斯系了好几次腰带都没系上。 “我什么都没看到，别把我赶出去，马茨。”加迪尔一边捂住眼睛，一边可怜巴巴地提前打招呼：“我没办法了才躲进来的，我实在不想和他们一起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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